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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遂问道:“这般素净打扮,倒不似你平日作风,有何贵干呢?”

    “嗤…”长生蓦然轻笑又以袖掩面,向雍卿抛了一媚眼,故意捏细了嗓子:“但嫌脂粉庸俗,污了我无双颜色~”

    “说人话。”

    “打扮干净点,想邀你同去凡间玩耍。”

    ……

    雍卿其实想说,凡间其实也没什么好耍的啊还不如到魔界除几个祸害更过瘾呢!但是考虑到天狐一脉几近灭族的原因:只因是魔族最为喜爱的食物/补品之一,再者战斗力低下柔弱不堪……虽说之前长生遇到……遇到那人,却未曾出事,但也不是次次都有这样的好运气,所以带长生去魔界那分明是活生生的“羊入虎口”好伐?!

    只好作罢。

    于是乎,一狐一凤两只神仙稍微伪装成凡人,成功溜入了某处凡间。

    “哟,这池莲花倒开得不错!”雍卿咋舌道,她与长生正身在一处寺宇的后院。

    此寺古韵幽森,依山傍水而建,恰逢微雨飘渺之时,放眼望去,好一片浩淼湖泽。但见亭亭花盏色红泽白,玉立于叶上,而莲叶碧绿仿佛蔓延至天边。

    虽不知长生这是把她带到了何处,这一派风光雅致却不得不叫人惊叹。

    “这是……再竹寺。”长生咧嘴,笑得几分苦涩,“你竟,不觉得眼熟么?”

    “尚可。”

    雍卿看起来心情颇为愉悦,感慨万千却未曾出口:这景致,简直眼熟得可怕好么?!

    有一种奇怪的预感:自当日涅槃失败遇到长生,往后的日子竟越发的不平静了。

    总之言多必失。

    因此,听到长生的话,她面上也无动于衷。

    她总不知他满眼酸涩是为何,更装作不懂他笑里的隐晦情意,就譬如此时。

    长生也只好收起一腔悲戚,与雍卿同游湖边柳堤上。

    天色青灰如浊玉,三两只燕子蹁跹而过,远远绕开了他们。想是有意躲避羽族王者的威压。雍卿生来便拘于丹穴与神魔战场,鲜少有这般逍遥游玩的时光,这时也不再多想。

    “那边是夐山……”长生正向她介绍这一带风光。

    忽闻湖对岸的山边,遥遥传来了清歌数声,断断又续续,唱的是:“ ……再等,再等,拆就再竹之寺,又逢花开如初…铜铃阵阵,古钟沉沉,成雨里断肠声……”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很不美丽。

    雍卿再凝神细听,歌声已渐近,仿佛巡响于耳畔:“……别时酿得青梅酒,相思既稠情也浓,问卿可归来否?归否 ?”

    最后两字未落,湖上莲丛里破出扁舟一叶,船头立着个模样半大不小且雄雌莫辨的散仙:灰扑扑的一件青领白袍,头顶小玉冠束得略歪,削瘦肩上还扛着竹竿挑的一幅字:“天衣有缝”。

    “哎呦,你这一首《相媚好》写得不错哦~”临时客串的算命先生摇着一把破折扇,笑眯眯地寒暄道。

    雍卿盯着“他”脸上没贴稳的两撇晃悠悠的八字须直发愣。

    此人眉眼寡淡无奇,面容却奇迹般酷似当日雍卿二人于青丘王城外所见的神秘少女。

    只是那少女嗓音婉转柔美,而他开口则略带沙哑,带着薄荷草般的冷冽气息。也正是这般的奇异音质,反而将这段缠绵情歌唱出了一种亦妖亦仙的诡异,犹如魑魅魍魉之流。

    雍卿正暗中提高警惕,而长生却扯了扯嘴角:“呵呵,多…多谢书中仙人夸奖。”

    传说中来历不明,兼职司命星君却日日不在南斗星宫里当值,酷爱游走于三千世界中收集奇事异闻……的书中仙人?

    那厮笑得更欢了,竟收扇入袖,拱手朝她作揖道: “在下书闲,见过雍卿殿下。”

    雍卿还未作出回应,长生的表情越发精彩,忙不迭将她掩在身后。

    书中仙人随即又将矛头对准了他,不知从何处拈来红莲一朵,一边在手上把玩,一边问道:“小狐狸,你故地重游,可有何感想?”

    他顿时失神,蓦地去牵住了雍卿的手。她下意识要挣开,却被紧握着俨然是不容抗拒的架势。

    “失而复得,别无所求。”

    他这八个字说得轻若飘羽,不知为何听在雍卿耳中,竟犹如记记重锤击在心头。

    似乎是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书中仙人眼风掠过雍卿脸上,又微妙地笑笑:“甚好甚好。”

    “他”扯下肩上布幡,抛于空中幻化成遮天蔽日的幕障,四下里顿时无声无色,仿佛隔离于六界之中。

    ……

    “尔等可知‘天衣有缝’何解?”

    平白无故被关进了结界,雍卿正想发飙,忽然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问得莫名其妙,不知如何作答。

    书中仙人又自顾自地说下去了:“‘天不容,地不许,若相爱,必相杀;无姻缘,莫成双,非你死,即我亡。 ’”

    如此带有神棍风格的言语,寻常人只当做笑谈罢了。但是书闲虽说吊儿郎当,毕竟也是执掌无极天书,司世间万物命格的仙者。雍卿与长生对视一眼,见他早已惊得目光呆滞,且脸上血色褪尽,她心下也不免讶异。

    莫非……长生这段时日的诸多古怪行径,与此判词有关?

    “天书有注曰:奈何‘缘’字当头,却无‘分’在后。可见是前世恶因结的今生苦果,但我也相信,天无绝人之路……”

    书中仙人手中莲花急旋而上,变作一柄水红色的油纸伞,飘飘摇摇,倏地光芒四射,令人目不能视。

    “聒噪!”

    雍卿耐心耗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祭出红莲弓矢,挽弦便向那油纸伞射出一箭。术法却穿过了纸伞,如雨落入湖面,天光乍破,漾开层层波纹。终于,光芒渐渐消散,遮天幕障亦随之消失,一切平静如初,但又好似有什么不一样了。

    “三千年前,你二人缘分已尽,劫数却未尽。”书中仙人已杳无踪迹,唯有余音袅袅:“本仙见长生委实凄凉,遂以流光伞贮藏他一番梦境,如今能否化劫为缘,且看尔等造化了……”

    正当天色将晚之际,山色如洗,湖畔已是灯火璀璨,复有丝竹之声响彻湾沚。原是水上烟里搭了座戏台,四周正泊着许多乌篷船,此刻景致醉人,温柔恍如儿时一梦,连波纹也漾得安谧。

    立在桥上的雍卿亦受迷惑,未发现一直黏紧她身边的长生,在“破开”结界之后竟不知所踪,待得回过神来,彪悍如她也被唬得魂飞魄散。

    同时发觉,自己手中握着的正是书中仙人口中所言的“流光伞”。

    “抱歉,借过一下。”

    雍卿遍寻长生不着,正惊疑之时,熟悉的嗓音忽然响起,依旧清冽如泉流冰下,语气却疏离冷淡,听得她眉头一跳。

    连接两洲的小石桥极窄,雍卿回首看去,那人已迫不及待地穿过她的伞下。这一张天地间绝无仅有的如玉容颜,除却长生,哪还有别个?

    擦肩而过,心如擂鼓。

    ☆、第七章

    雨停云散月初升,良宵正好宜谈情。

    黯色石桥与红色纸伞皆铺上了糖霜一般的月光,藏身于伞下阴影的雍卿心中莫名怅然。

    即便原因未知,她依然对长生有着可怕的厌恶感。又许是已习惯了他的热情似火,此时陌路相逢一般的情况,还真教雍卿措手不及。

    她动作缓慢地收起伞,目送长生扬长而去的轩昂背影 ——

    “很好,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雍卿低低说道,脸上艰难地扯出一个破碎笑容。

    匆匆走下石桥的长生,忽然顿住。

    她以为,他不会回头。

    所以,长生回眸的那一眼,漫长得仿佛隔着一生一世。

    就好像“只要他不回头,她和他之间,就不会再有以后”似的。

    天知道雍卿为什么会有这么不可思议的想法。这时候她正琢磨着要不要向长生飞奔过去,又害怕飞奔过去以后长生很不给面子地扭头就走,更害怕飞奔过去以后长生一如既往热情似火地扑上来自己又忍不住把他一掌呼开……

    她一脸高冷地琢磨着,而长生已经转过身来。桥上桥下,两人相对无言,唯有月白风清。

    石桥边开着几簇红药,花盏亭亭摇曳着,被长生摘下一朵,他半藏袖中的手指被艳如鲜血的花瓣衬得越发苍白,月色倾泻下好玉般的色泽对比极其夺目。雍卿只顾盯着这一幕,浑然不觉长生已行至面前。

    河面上水光粼粼映在彼此眼底,他将芍药花簪在了她的鬓边。奈何雍卿剑眉凤眼太过英气,加上一身利落装束,这样看来倒有几分虎嗅蔷薇的萌感。

    魅惑众生的眉眼渐近,近在咫尺。只是这眉眼间神色深沉如渊,细看时又成了化不开的浓郁温柔。

    情烈若酒能醉人,情深若海自可溺杀人。

    雍卿手脚僵硬,五官更僵硬,并且万年难得一见地脸红了,比那朵芍药花还红。

    “好想同你困觉……”

    “我一定见过你,或者说,我一定爱过你,否则不会这样…即便痛彻心扉,也想要你……”

    “好想要你,想狠狠地……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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