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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冲于管事不客气地吐了一口唾沫,骂声连连。

    于管事是她房里得力的管事,而玳瑁以前是沈老夫人房里的丫鬟——二者结合在一起,谁不会多想三分?

    玲珑见没一个人说话,大家僵硬地看着彼此。于是从袖子里拿出了之前的那一张纸,也是因为这一张纸,田氏决意与他一拍两散。

    于是怒急攻心的孙妈妈在一见到于管事时,就趁他毫无防备打了一巴掌,直把于管事打歪了半圈,可见力道之大。于管事正被打得两眼冒金星,柳琴才出声制止了他们下一步的冲突。

    于管事毫无心里准备地被田氏打开,他跌了一个趔趄。可是顾不了这么多,他抓住了田氏话里的“房契”这两个字。一双如恶狼一样凶狠的眼睛鼓溜溜地转着,他看了一眼玳瑁。

    大夫人在一旁站着许久,被沈老夫人刻意地冷落着。她始终沉默着,也知道这种情况她百口莫辩。

    这以后她女儿的名声就全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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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芳宁只觉得梢间的目光聚集在她的身上,她倒也没有不自在的情况——毕竟这两年多过去,她练就了一番刀枪不入的本领。

    田氏的脚大而有力,她一向是虎惯了,何况市井里不需要那么多礼节。反而是弱肉强食,你横,你才有理。

    她看着沈老夫人没有波澜的眼神,踌躇一会儿说道:“至于玳瑁……媳妇看还是母亲决……”

    “白纸黑字都写着,你说我冤枉你这狗东西没有!”田氏冷哼道。

    大夫人冷面地看着那一锅的吵闹,“自然是按沈家的规矩办。”

    玳瑁宛若没有生气的木偶,她被俩人推搡在中间。孙妈妈蹲下来一把揽过玳瑁她什么也不能为女儿做,也许还要因此被赶出去。

    当初她看玳瑁,就是见这丫头长得不像是心眼多的,也好让沈芳宁将目光盯在玲珑身上。谁知道人不可貌相,还牵连出了和大夫人房里管事的丑事。

    沈老夫人没想到自己安排的这颗棋子竟然成了无用功,还倒惹一身腥臊。

    可就这三分,也足以让她在沈老夫人面前蒙上一层怀疑的面罩。

    玳瑁木讷地瘫坐在地上,她很不明白为什么事情回到这一步。

    沈老夫人凌厉的眼神一扫,便将这张纸拂在了于管事脸上。

    更何况当年他是入赘田家的,绕是如此他那个岳丈生前防他也跟防贼似的,田家实实在在的东西都是他两个儿子的,和他无关。

    “你说怎么办,你房里的人出了这样的事?”

    她一辈子勤勤勉勉地待在沈家,而到如今她的女儿却犯了沈家的大忌。这让她又是气又是无措,更何况这不是普普通通的两情相悦,而是和有妇之夫私通曲款!孙妈妈在内院一辈子,哪里能不知道像于管事这样的人,就是给他十个胆也不敢纳玳瑁,更遑论娶她。

    沈老夫人冲她作了一个制止的动作,她将眸子转向了沈芳宁,问她道:“芳宁,你怎么看?”

    玳瑁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挣开孙妈妈的手,她连滚带爬地来到沈芳宁的身边。扬起她那一张被泪水糊了的脸,满是哀求地说:“姑娘,您饶了奴婢吧。是于管事非要我跟他相好,我也是逼不得已……”说罢她放声痛苦起来。

    于管事脸色一垮,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玲珑将房契递给了沈老夫人。

    他虽然之前冲田氏吼了那么一嗓子,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如今吃香的喝辣的生活,靠得不就是田氏的铺子吗?

    尤其是金屋藏娇的份上,谁知道他下一步是不啊杀妻扶正了。

    “于管事别急,这儿白纸黑字都写着有呢。”

    眼看梢间乱糟糟一团,沈老夫人怒火中烧。她吩咐白云说道:“于管事打二十棍,逐出去,至于玳瑁……”

    老夫人又问:“于管事是你房里的管事,你对此没意见?”

    于管事见状,他脸色刹那间变得凶狠起来,“你这个小贱人,你到底说了些什么?”

    她冷声说道:“打十棍,孙氏给带回家去。”

    大夫人只能回答说:“无规矩不成方圆,何况于管事不是买来的家仆,只需要将他逐出去就好。至于玳瑁……”

    玳瑁语噎,于管事却受够了田氏这副高高在上的气焰,他一瞪却被田氏就近踹了一脚,嚷道:“奸夫□□,你们一起过下辈子去吧。”

    田氏长相普通,甚至说不上一般。她知道于管事跟她的结合无非是她要找一个有些能力又愿意入赘的,而于管事想找一个能帮衬他自己的。两个人的感情平静如一潭死水——但再怎么说,她也决不容许背叛。

    沈芳宁沉稳地回答说:“自然是按照规矩办,有错就罚,有功则赏。这件事若是太轻,让底下人有样学样,岂不是沈家就乱套了。”

    沈芳宁于心不忍,她也不曾再说什么重话。但田氏在一旁伫立着就很是不高兴,她瘪瘪嘴说道:“一个巴掌拍不响,他不是什么东西,你难道是个好人?那叫什么……臭味相投,否则你收金钱礼物做什么?”

    她这女儿是人财两空!

    以至于她的婆子娘孙妈妈则冲上前来先使劲拍打着玳瑁时,毫无反应。只听见孙妈妈语气又急又恼:“背时的,你作了什么孽啊!还不快给老夫人赔罪……”她早去的死鬼丈夫是四川人,因此耳濡目染了四川的乡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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