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3(1/1)
谭晚小声道:“等一会儿再吃。”
沈一安点点头。
谭晚怕沈一安会发出声音,便仗着身高轻轻把她拢在怀中,把碗放到一旁。
谭母咬着手帕把电话递给沈一平。沈一平见那熟悉的数字,紧锁的眉梢微微放松。
谭青自母弟走后,便时不时得往手机上瞥,费力打开手机,把高音量键按了无数次。
“桃花难咫尺,纵落相约携,可圆满难期.......”悠扬的铃声响起,谭青大喘了一口气,那白雾迅速浮上透明罩,不再消失。
“......”
两人不约而同地保持沉默,电话中,那仪器发出微微急促的心跳声。
“阿青,是我,你应该能听出是我的声音吧~”这话一出,谭青的眼上浮现水雾。
没等他说话,里面就传来一声叹息,“阿青,你应该没有想到最后同穴得是我吧。不过没关系,我听说过,我们归骨灰是分开放得,而且纵然同穴,但也有土墙隔着。你放心吧,黄泉下,我不会再让你累。”
沈一平说完,她咳了一下,随后呼吸声乱,变得越来越急促。
“阿沈~~~”谭青听着那不稳的呼吸,心脏如缕缕铁丝缠绕勒出鲜血发着绞痛。
沈一平咬牙歪着头憋着气想把压一下,结果却越压越快,都逼出了眼泪。
不知为何,她眼前浮现出面纱,她当时便遗憾凯蒂为何没有爱上□□,所以日日捧读,想在后面一遍又一遍读出她的爱意,可是后来......
沈一平又轻咳了一下,没关系的,没爱上没关系,起码,起码还有经历,只要是他赋予的,都意义。
在错乱的呼吸中,沈一平再也没有比在此刻更清醒地意识到——她已经到生命的末尾,想通这,心脏竟然慢慢缓了起来。
沈一平睁开眼,她的眼前有些模糊,她还能意识到现在是寒冬,可她眼前却浮现出一片小院之景。
那桃花沾着春露开得十分茂盛,那一旁的梨花凝着眸,花蕊朝桃花完全张开,两树的雅姿,一片的真情。
可花开终究会花落,那粉与白在空中在水中不停交织着,但那流水却忽东忽西,粉白终分,各西东。
后会不知何处是?烟浪远,暮云重①......
沈一平闭了闭眼,没想到到死,她也清醒地意识到所有的美都是虚幻,她的感情也是虚幻,再也没有人催着她再要一枝桃花,也再也没有人脸上故作不在意,内心却想偷偷舀一勺花蜜融入心间,任心品尝。
沈一平睁开眼,但她眼前一片模糊,像是死亡的白雾。
她笑了笑,“阿青,花开了,你要,折一枝吗?”
说完,手机掉落在床上,仪器上的屏幕把原本显示起伏的线条变成了一段长线......
砰~咕咚咕咚~
“阿姐!”
那碗谭青心心念念直到味觉消失也惦念的山楂倒了,那圆滚的山楂被踩成了泥。
从此,沈一安再也没吃过山楂,而谭晚终极此生,也未尝到他名义上的大嫂做得山楂罐头。
阿沈......
谭青嗓子发出呼噜噜的声音,随后,那氧气罩上,再也没有白雾显现。
原来,不止感情是一片幻境,就连生命也是。你看,临死前,竟然也有回光返照这种虚镜。这红尘路上,到底什么是真,又什么是假?
阿沈,原来,感情之悲是“恰似小园桃与李,虽同处,不同枝”。我爱你,你也爱我,可是我们虽同穴,这两颗心却始终有物相隔。
阿沈,是我错了。若不是我,你还也不会未盛开便被冰裂,永久冻结在花苞处,再也无法迎春风盛开。
黄泉路下,不知定处,可总是再重见。等我会找到你时,我折下一枝盛开的桃花,交予你,与你想换一枝梨花,共同携着,在枣花纷飞处,赏一对儿鸳鸯。
真恨啊,鸳鸯未老,不应同是悲秋。②
-------------------------------------
鲜花书签,或许,只跟青涩校服相配。
红衫西装,无处用武。
绯衣白纱,无缘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 ①和②都来自秦观的词。
沈一平:我家妹妹,终究连留的枯荷听雨声的意境都没有了。
☆、第 81 章
谭晚深呼出一口气,见那白雾迅速浮上随又飞快消散。
顾如青全身微微发着抖,他咬牙道:“原来这就是安安不愿见你的原因。”你的大哥害死了她的阿姐,她怎么能原谅谭晚。
谭晚听言心脏骤停了一瞬,发出丝丝疼痛。他低下头,艰涩道:“其实你也清楚,因为这件事终究是大嫂自愿的,一一最听大嫂的话,她不会怨恨我家。”
谭晚此言犹如一股冷气从顾如青脚底顺着背脊爬上大脑,令他狠狠一颤。
他边听往事边知沈一平是瞒着安安和她母亲的。可如今,她一身残病,如此痛恨,可见当时的“真相”呈现在她和阿姨的眼前。
顾如青想到那个步步为营的李寒,咬牙道:“是李寒?!”
谭晚压下眼中的泪意,转头看向顾如青,摇摇头,“不是李寒,是蒋瑰。”他说完又补充了一下,“但蒋瑰也是一个枪手,真正在背后的那个人,很遗憾,我还没有查出来了。”
顾如青狠狠抖了一下身子,心开始狂跳,在胸膛里跳得遍体鳞伤。
顾如青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眼中红丝满布,他捂了捂闷痛的胸膛道:“最后的枪手,是.......”
顾如青卡在那个是中再无法继续吐下去。
谭晚的心脏开始砰砰乱跳,多少年了,他一直在查到底是谁把这件事捅到阿姨面前,可惜,他一无所获。
谭晚见顾如青一直卡在是中,忍不住向前走了几步,急切地问道:“是谁?到底是谁!”
顾如青咬了咬牙,抖着音道:“是,是方家。”
“方家?”谭晚在口中嚼着这两个字,不停在脑海中搜刮着到底是哪个方家。但他想了半天,大脑着实兴奋,他怎么也想不起方家到底是哪个方家。
顾如青说完闭上眼,五脏六腑都随着心脏裂开。
前世,安安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也不记恨人。可是,每次与方客见面,两人都是针尖对麦芒。
当时他不解,曾准备出面劝两人,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他当时以为那因为那个才这么恨。
现在看来,并不如此。
顾如青眼角沁起泪珠。
谭晚冷静下来,这么些年,他动用了这么多关系,甚至连当年参加过同一场竞赛的人都问了一个遍,可惜一无所获。他也曾去过监狱问过赵醒,可是她只是对沈一平去世发出大笑,看样赵家的人都未来得及通知她,怎么可能知道恋情“真相”。
当年那个黑影恍若突然出现,在推了蒋瑰一下后瞬速融入黑暗,连残影都没留下,让人根本无从寻起。
谭晚看了一眼脸色发青的顾如青,心想:可谭家与顾家不相上下,可多年细访都未曾查到,不知一一从前的顾如青是如何知道的?
谭晚走到顾如青对面坐下,他严肃地看向顾如青,道:“你是如何得知是方家,可有什么证据?”
顾如青揉了揉眼睑,抬起头道:“我曾拍过一个MV......”
MV?
谭晚道:“有关你的MV很多,你直接说就是,别绕圈子了。”谭晚的话中有些烦意,关于这个黑色推手他已经找寻太多年了,本以为还要花很长时间,可是却无心插柳,顾如青竟然知道。明明知不该心急,但见顾如青绕圈子,他的心还是忍不住染上躁意。
顾如青干涩地咽了一下唾液,那唾液如刀般割伤他的喉咙。
顾如青道:“我人生的第一个MV是方客拍的,而这个消息是我偶然间从方客那里得知的。”
这话不假,这个消息他的确是从方客那里得知的,当时他在病房外,听到了方客与安安的争吵,他听得隐隐约约。
什么“阴|婚”什么“发疯”什么“有病”,他听得很模糊。
但安安的话却清晰入耳。
“你太无耻了,你根本没有礼仪道德。你必须道歉。你们方家必须为此事付出代价......”
他本想推门而入,可惜眼角白光一下,他转头一看,竟然是一个狗仔混了进来,他连忙去制止。
或许是他的脚步声惊扰了房中的两人,等他解决完事情回来,房中只剩下安安一个人。
前世他知道到她们恨不得咬死对方,知道安安十分厌恶方客,见到她就止不住地犯恶心。
可是至于真正的原因,他一直不知。可经谭晚讲完安安的从前,再联想到谭家和林家一起搞方客,他就明白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