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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子们站在一处,便是什么也不做都是极其养眼的,更不必说她们正在吟诗作画。

    墨香在整间花厅之中弥漫开来。

    贵女们各择其位,或站或坐,素手执笔,专心致志地望着自己眼前的宣纸,或思索或下笔。

    人都分散开来,不似一开始那样姐妹情深抱团在一起。

    扬名的关键时刻,谁都怕有人抄了自己的作品去,即便不明说,也都在暗中偷偷较劲,提防着人。

    花椒忠诚地站在祝星身边,为她警惕四周,绝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祝星俏生生地坐着,脊背纤薄笔挺,支着下巴,眉眼弯弯地看着众贵女们忙碌,仿佛她不是参赛者,而是考官。

    而她桌上纸笔尚未开封,动也不曾动过。

    有贵女思考时不经意间扫过怡然自得的祝星皆是一愣,再看她光洁如洗的宣纸上滴墨未有,便不自觉摇摇头。

    乡下来的嘴上功夫再厉害,这时候还是露怯了,竟打算交白卷破罐子破摔么?

    届时丢人可不是丢的一星半点。

    一下子大部分京官都知道祝家这位星姑娘才学不通,不说日后嫁人,眼前整个祝家都要为京中人所鄙。

    李令玉执笔在宣纸上胡乱书画,半天不成一文。她却不慌不忙,装出认真的模样,实际在等候。

    侍女们进来添茶。

    大侍女为李令玉添茶时神色自若地将纸条塞进李令玉之手,众贵女们忙于自己的书画,根本不曾发觉这里的猫腻。

    大侍女做完事一瞥四下,见人人低头耽于己事,未曾有人察觉,才冲着李令玉轻轻点头,才端着托盘离去。

    李令玉把右手捏着的字条悄悄塞回左手,用拇指轻轻搓开,一首规整清丽的叙宴之词跃然纸上。

    她瞟一眼字条抄写一句,丫鬟守在她一旁把风,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她终于作好了词,而后不动声色地借着喝茶,将无用了的字条压在茶碗下藏好。

    这时候撕毁字条动静太大,待宴会结束后再销毁证据最佳。

    祝清若写了首七言绝句歌颂宴会,悉心润色后方用簪花小楷认真誊写在纸上,检查无误将之规整折起。

    她自觉发挥甚佳,不说头魁,前五应是没问题的,喜得自己不自觉扬起唇来。

    隔着屏风一看,香炉中有凝神静气之效的檀香方燃了三分之一,大多数贵女尚在对纸紧锁眉头,并未完成作品。

    祝清若环视一周,将竞争对手们的动作与纸上之物收入眼底,心头稍松。

    除去冯妙妙与另一鹅黄衣裙的贵女以外,大多数贵女都选的是作诗而不是绘画。

    她心中有数,并不打算争过李令玉与冯妙妙,但也自信自己胜得过他人。

    祝清若不自觉看向祝星,见她桌上物件原封不动地摆在原处,其人含笑望着众人,半分要动笔的意思都没有,两眼就是一黑。

    祝星竟真打算一字不写么!

    她有些崩溃,若祝星什么也不写,她哪怕位列前三,也要和祝星一起成为笑话,她们都祝家人!

    祝清若浑身发冷,后悔极了劝祝星来赴宴。

    她宁愿暂时不报复祝星,也不想跟祝星一起丢人!

    然而此时祝清若什么也做不得。书画会有规定,为保公平,香尽之前不得交头接耳,私相传递更是大忌。

    祝星自然察觉到祝清若的目光,见之面色苍白,不必思考也能猜出其心中所想。她慈悲地与之对望,还举起刚添了茶的茶杯对人示意。

    祝清若被气得更惨了,深以为祝星铁了心要拉她共沉沦!

    她脑海中什么扬名的念头都没了,满是一会儿祝星交了空无一字的笺纸后祝家沦为笑柄,她被所有人嘲笑的场景。

    香越燃越少,贵女们也渐渐停笔,各自将纸笺对折,以砚台压好。

    只剩下三人未完成。

    两个画画的正在着色,还有一个祝星纸笺依旧空白。

    贵女们用包含各种负面感情的眼神望着祝星,对她这样自暴自弃的行为感到不齿。

    香只余短短一截,眼看就要燃尽。

    在贵女们瞩目之下,祝星终于动了。

    花椒研墨研得极快,大有把墨当成刺杀对象之意,看得人后脊发凉。

    祝星改左手执笔,挥毫而书,一气呵成。

    有花椒挡着,加上谁都不愿离她近些,贵女们压根看不清纸上写的什么,依稀是几行字。

    她们看着祝星的目光中又多了些可怜,均以为她是临时抱佛脚,胡编几句应付完事。

    虽然比交白卷好些,但依旧是要丢大人的。

    祝清若并不觉得好受,就像从倒数第一成了倒数第二,这能说是进步么?

    祝星从头到尾都是笑盈盈的,谁也看不出她对这作品抱有什么样的期待。

    既已完成诗作,她慢条斯理地将狼毫蘸水洗净,又在笔架旁的木盒中挖出小块茉莉香味儿的香膏化入另一碟水中,反复浸泡后才将笔重新挂起。

    众贵女看着她细致周全的模样,恍惚间产生了巨大的割裂感。

    乡下来的丫头怎会行诗书之礼行得如此行云流水。她明明不会写诗也不会作画。

    香尽。

    大侍女高声道:“时辰已到。”

    屏风另一侧的京官们终于提起精神,纷纷坐正。

    花厅中由静谧再度变得热闹起来。

    李令玉潜意识当祝星是胡乱应付,已经急不可耐地要让她丢丑。且有她在前,更能衬托出自己才华出众。

    是以李令玉慢慢站起,对着祝星高声道:“星姑娘,你今日来得最迟,我还不曾罚你。便由你打头阵,交出诗作,如何?”

    祝清若忙凑过去试图阻止李令玉,未果。

    她如今想不想报复祝星已经不重要,李令玉铁了心要让祝星丢人,也不曾想过祝清若会不会被牵连。

    京官们纷纷交换信息,俱不曾听说过哪位贵女名讳含“星”字的。

    虽说李令玉是商量的口吻,但大侍女已经从屏风另一侧过来,去收祝星的笺纸。

    花椒眉眼冷厉,欲阻拦。

    然而祝星抬抬手,由着大侍女将笺纸拿去。

    祝清若几乎要跌坐在地上,极想找个地缝钻下去。然而她恍惚抬眼,就见祝星更离谱,已经将幂篱戴好,做出随时离开的准备。

    贵女们失态,一个个娇声笑起,连拿着祝星大作的大侍女也忍不住掩唇轻笑。

    屏风另一侧的京官们不明所以,尚不知发生了什么。

    大侍女捧着折好的纸笺走到屏风中央,面向诸大人时笑容已然收起,还有些紧张。她扬了扬手中纸笺,先介绍道:“这是京中六品祝侍御史家养女祝星所作。”

    祝清若听到“养女”二字时心头一沉,骇然看向祝星。

    奈何隔着重重白纱,她什么也看不到,只见祝星依旧坐在椅上。

    官员们或多或少露出轻鄙之色,原来是六品小官的女儿,还是个养女,怨不得他们什么名头也没听过。不少人赞李令玉与人交友不拘门第,听得李令玉更是喜滋滋的。

    祝清若更觉心寒,原来自己的身份在达官显贵们的心中始终排不上号,无论她怎么努力。

    大侍女缓缓将纸笺打开,正欲诵读,待看清纸上所写后神情呆愣,似在憋笑,怎么也诵不出口。

    “怎么不读了?”李令玉有些着急,催促道。

    官员们本对一个六品小官之女的诗作并不感兴趣,然而见大侍女这副古怪样子,一个个胃口被调起来,跟着催促起来。

    “写的什么?”

    大侍女深吸口气,压抑着颤抖的嗓音读:“无聊生辰宴,人人笑满面。寿星不过生,她想打我脸。”

    花厅中一片死寂,紧接着爆发出巨大的笑声,有男有女。

    “这是什么诗!真是笑煞人也。”

    “我空活五十余载,从未听过这样的诗作,今日真是开了眼了!”

    “是养女……作出这样的诗也不奇怪。”

    “可见祝家是个什么样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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