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5(1/1)
她用粉嫩娇小的手无措地揪着他的衣角,双眼闭得死死的,怎也不敢睁开。
许是感受到她的害怕,马上的人松开缰绳,匀出一只手,将她往胸前搂了搂,用那低沉清冷的声儿在她耳边道:“抱紧了。”
陶渺也不问他要带她去哪儿,眸中泛了泪,如一只受惊的小兽般呜咽了一声,不管不顾地伸出手臂,将脸贴在他胸前,死死揽住他劲瘦的腰身,就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韩奕言身子僵了僵,垂眸看着陶渺一副闭着眼舍身赴死的模样,眉宇间泛起淡淡的笑意,他轻扯缰绳,稍稍放缓了马行的速度。
猎猎的风声擦耳而过,带起她的衣袂裙摆乱舞。陶渺只能凭着身子的前后颠簸判断,他们好似在平地上疾驰了一会儿,然后又上了坡。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马行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直到彻底停留在了原地。
“到了吗?”她低声问。
“睁眼看看。”
陶渺试探着睁开一只眼,蓦地双唇微张,呆愣在那里。
山间缓坡上,一片花海自半山腰绵延至河谷间,紫白相间的鸢尾花迎风摇曳,若非暗香浮动,恐作彩蝶飞舞,分外妖娆。
韩奕言翻身下马,将看晃了神的陶渺一把抱了下来。
陶渺痴痴地望着那片花海,又昂首看向他道:“真好看,云峥,你是特意带我来这儿的吗?”
韩奕言低眉看去,恰见眼前的小丫头眉眼弯弯,一张艳丽动人的小脸昂着,湿漉漉的杏眸里似闪着星星点点的光。
他心下微动,不动声色地撇开眼,低低“嗯”了一声。
陶渺粲然一笑,提起裙摆正想跑过去,却是蓦地步子一滞,她折身看了韩奕言半晌,指了指那片花海,蹙眉狐疑道。
“今日不会是以此为题来作画吧?”
韩奕言愣了一下,剑眉微蹙
因她从前在小别村时,无意间说过喜欢花,他派人花了好大的工夫才做到这片花海,她竟怀疑他另有意图。
“我本没有这个想法。”他沉声,“可若是你想......”
“不,我不想!”
陶渺赶忙打断他,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又唯恐他变了主意,头也不回地跑下缓坡去。
韩奕言站在原地,看着那小丫头灵活地扑进花海里,她微微俯身,双肩的青丝垂落,用纤长白皙的玉手捏住一朵鸢尾,放在鼻尖轻嗅。
她今日恰巧着了一身与鸢尾同色的绣花湖绸长衫,霜白的素纱褶裙,好似融在花海中,又像是从花中幻化出的仙子。
他的小丫头生得愈发动人了。
他凝神看着,蓦地想起什么,眸色却深了深,缓步至她身侧道:“近日可觉得身边有什么异样?”
“异样?”陶渺沉浸在花海中,还俏皮地摘下一朵簪在自己鬓边,并未在意这话,略一思索道,“好像没有吧,怎了?”
韩奕言垂眸掩下思绪,轻轻摇头,“没什么……”
他不知该如何将此事告诉陶渺。
自上回她离开琴馆后,便始终有人守在琴馆附近,他派元清去打探过,结果却有些出乎意料。
那是林家四姑娘林熙毓的人!可林熙毓跟踪陶渺又有何目的呢?
临走的时候,陶渺摘了一大捧鸢尾,韩奕言将她抱到马上,见她依依不舍地回望,承诺道:“明年,我再带你过来。”
陶渺重重地点头,欢喜道:“好!”
二人骑马一路回了京城,进城门前,韩奕言解下披风,盖在了陶渺的头上,他本就高大,那披风正好将陶渺从头到脚盖了个严严实实。
“你做什么?”
被披风遮了视线的陶渺伸手想要扯开,却被韩奕言拦下了。
他顺势一把将她的脑袋按在怀里,低声道:“别动,尚且忍了忍。如今马行得慢,莫让旁人看到你的脸。”
“我有这么见不得人吗?”陶渺瘪下嘴,不悦地嘟囔道。
她刚想挣扎,韩奕言长臂一箍,轻易就将她困在怀中,动弹不得。
“不是见不得人。”他轻叹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是太见得人了……”
陶渺怔忪了一下,后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可因离得近,陶渺还是勉强听清了。
虽韩奕言的话多少听着有些敷衍,也有些哄她的意味,可陶渺的唇角仍是止不住上扬,为了不显得那么高兴,她仍是低哼了一声。
“骗子。”
韩奕言低眸,唇间泛起不显的笑意,手臂一用力,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青竹在琴馆都快等疯了,见两人一马西门口缓缓停下,她忙跑出来,将陶渺上下检查了个遍,忧心忡忡道:“姑娘,您没事吧,怎才回来?”
“没事。”陶渺将手上的一捧鸢尾花递给青竹,“我采的,如何,漂亮吗?”
青竹不知该气该笑,她惴着一颗心等了那么久,敢情她家姑娘是采花去了。
“姑娘,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陶渺还未答应,便听身后的韩奕言唤了她一声。
她转过头,疑惑地看向他。韩奕言伸手将她身上松松垮垮的披风拢了拢,认真地凝视着她。
“你如今的家人对你可好?”
陶渺微微蹙眉,总觉得韩奕言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子透过她的躯壳一瞬间看穿了她。
就在不久前,他问过她类似的问题,只是那时他问的是“你父亲对你好吗?”
若是好又如何,不好又能怎么样呢,此事她只能自己帮自己。
她佯作轻松地笑了笑,“尚可,毕竟我多年不在家,难免与他们生疏,不过,感情也是能慢慢培养的。”
陶渺的勉强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明显,韩奕言眸色微沉,许久,才道:“我家的院子虽不算太大,但若你愿意,再容一个你,还绰绰有余。”
陶渺心下震了震,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双眸迅速眨了两下,旋即装傻道:“你这是想请我去你家做客?可惜今日晚了,要不改日吧。”
韩奕言瞥向她紧紧攥着披风的手,沉默半晌,虽不知她在顾虑什么,可现在他还没必要逼她。
“好。”
两人相对而立,却又思绪万千。
陶渺垂眸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其实在他提出那个建议时,她承认她心动了,若能跟他走,她的日子定会比如今过得更快活自在吧。
可她不能那么自私,她是林家的姑娘,林老夫人绝不可能轻易放了她,云峥他只是个商人罢了,又哪来的能力与当今首辅作对。
何况,纵然没有他帮她,很快她应也能离开林府。
是时,安国公府。
听闻派去云州的人快马加鞭回来了,安国公急步赶去花厅,还险些被门槛绊了脚。
他稳住身形,匀了匀气息,在太师椅上坐下,恢复往日的端肃威仪后,才道:“讲!”
“回国公爷,属下这次拿着画赶往云州,查到画中的女子的确叫陶茗儿。她是近三十年前被卖进天香楼的,彼时她还只有四五岁的样子,穿着不凡……”
这些事之前秋娘都已说过,安国公不耐道:“可还有别的?”
家仆继续道:“属下花了些工夫,寻到了当年拐走陶茗儿的人牙子,在属下的一再逼迫下,他总算想起一些事情,他说他当年好似是在京城的一个灯会上将陶茗儿骗走的。”
安国公托着杯盏的一颤,杯中滚烫的茶水洒落。
灯会!
闻清蔓当年正是在元宵灯会上走丢的。
无论是作为信物的桃花簪,还是被拐的年纪,无论是画中与老安国公夫人相似的样貌,还是灯会这等细节都一一印证了。
陶茗儿就是他当年捧在掌心的妹妹,闻清蔓!
三十余年了,他终于找到了闻清蔓的踪迹。
安国公的一双手颤得怎么也止不住,他哑声问道:“在哪儿?清……那个叫陶茗儿的人如今在哪儿?”
家仆面露难色,摇了摇头,“禀国公爷,正如那秋娘所说,陶茗儿在十五年前便已离开了云州,属下实在寻不到。”
听闻此言,安国公那双大放光彩的眸子又倏然黯淡下来。
“虽没查到陶茗儿的踪迹,不过……属下倒是查到了些别的。”家仆迟疑着看了安国公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说!”安国公急切道。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