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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芳总管未免也太小瞧你口中的那个废物皇帝了,依本宫看就算昭皇侍真能成事,废太女殿下也难登上宣政殿里的那个宝座,不然全天下人该如何看待我贺兰家?”容芳一心只想着对付沈天霜,却不想有人会在这时推门走入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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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小子,你不明白世间女子追名逐利乃是本性,她再是个淡泊名利的人,一但被架着坐到了那个位子上也怕是难保本心,在各方势力的掣肘下渐渐变成她曾经最为厌恶的模样。”陈小宴用手把亭晚散落到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脸上的笑却比哭还难看,“以前她是无依无靠的孤苦皇女,我是侯门正经的嫡出公子,我若肯点头嫁她,恐怕全天下人都说要说一句是她高攀。可现在我被灭族沦为罪臣之子,皇帝如何还会让一个将登大宝的皇女娶我为夫,可我……实在不甘心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当着我的面另娶他人,要是……要是我能赶在贺兰成入府之前死了,也算是上天怜惜我了。”
贺兰成看不过眼,一指点了沈天霜睡穴又解开他手脚铐链放他躺倒在一旁歇息,正起身时忽听容芳在背后笑道:“皇夫在这宫里果真有手眼通天的本事,皇帝花了两日连个入口都找不到的秘地竟就让您这么轻而易举的进来了,往后这天下要真改姓了贺兰,那也只能怪皇帝自己无能,白白将这大好河山拱手让给了一个男人。”
沈天霜拼命摇头想要摆脱容芳死死捏在自己下颌上的手,容芳狞笑一声,一手拔开瓶塞将瓶口对准沈天霜嘴角含恨愤然道:“太女殿下怜惜你舍不得杀,殷切盼望你助她成事之后登位封你为一人之下万万之上的皇夫,可你这蠢东西着实不知好歹,还似早年一样对朱云若那个出身卑贱的下流货色心生情愫不说,这回失身又小产之后还和她日渐情浓起来,我看你早将太女殿下交待给你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枉费了我们悉心布置的这一切!”
容芳拽住沈天霜湿得可以攥出水的衣衫将他强拉到墙上贴好,又从怀里掏出一件白瓷瓶当着他面晃了晃哼笑道:“这是忘尘散,吃了可以了却前尘旧事,往生极乐世界,从此逍遥无忧。以前你住在静王府时便有人日日往你饭菜里下着,如今你再吃了它,就可以下到黄泉去和家人永远团聚了,更不必再为俗世这些恼人的爱恨纠葛烦愁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沈天霜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慌,他抬手想要抓容芳更近一步问话,却连她衣襟都未曾碰到就被腕上锁着的铁链强行拉了回去,“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是吗?”容芳绕着沈天霜来回走了几圈,将他前后左右看了个遍,最终停在他身前心怀叵测笑道:“忘了你真正姓名的人恐怕不是我吧?”
沈天霜忍不住耳内雷声滚滚,抱头蹲在地上大喘着气,眼前走马灯似的一连串闪过许多陌生场景,痛得他心如刀绞,忍不住哀嚎大叫道:“我是谁!我到底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母亲父亲在哪儿?她……她为什么要对我说那些话?我……我……啊啊啊……”
“皇帝再无能也比废太女强,起码不会于先帝在位时顶着一张聪明人的脸做绝世间蠢事”,贺兰成无意和容芳多言,只轻描淡写扔下这句话就打算带着沈天霜离开,剩下的一切交由朱云若去处置。
贺兰成抛出一根银针扎在容芳肘外穴位之上,容芳顿觉整臂骨软筋麻,再握不住手里的瓶子松手将它摔到地上。
☆、梦醒
“哈哈哈哈,堂堂贺兰家嫡出的公子竟会为一个昔日万般看不上眼的女人说话,难道皇夫您也和那软骨头的沈天霜一样爱上皇帝了吗?”容芳放声狂笑的疯话成功让贺兰成停下步子居高临下的望着她,脸上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不喜也不怒。
沈天霜生平最恨别人用陈姓来称呼自己,这会儿容芳不知是一时大意还是有心如此,偏要往他的忌讳上犯,沈天霜听了自然怒火中烧,冷声嗤笑道:“容芳总管莫不是人老不中用了,连我的姓名都记不清了?”
“本宫和皇帝之间的关系就不劳烦容芳总管操心了,你安心待在这里等着上路吧”,贺兰成听完容芳的话微微挑了挑眉,连看都懒得看她。
陈小宴独自揽镜坐在房中痴痴看着光滑镜面里浮现出的一张姣好面孔,亭晚从外头取了水回来,见他仍是这幅举止反常的魔怔样子,不由摇着头凑到他身旁仔细瞧了半天,不解问道:“公子,您脸上是沾了什么脏东西吗?怎么一直在照镜子?”
容芳听出是贺兰成来了,自知只剩死路一条,于是手上更用力的想要捏开沈天霜的嘴把瓷瓶里的药灌下去。
“你说,我是谁!我到底是谁!”沈天霜此时已经状若癫狂,两眼赤红着不管不顾的朝跌坐在脚下的容芳扑去,恨不能生挖了她的心肝出来翻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聒噪”,贺兰成无心再与容芳纠缠,直接一掌击在她面门上结果了她的性命。
容芳转身关好门信步走到沈天霜面前,却不先想法替他解开手脚锁链,反而将蜡烛凑近到他脸旁好生打量着他道:“啧啧啧,陈公子断水断食的在这地牢里待了整整两天两夜,非但风姿不减倒还生出几许我见犹怜的虚弱美态来,难怪朱云若那废物皇帝和太女殿下都为你倾倒,不忍放手。”
“皇夫何必自欺欺人呢?”容芳抓住贺兰成衣摆不放,笑得越发张狂,“其实皇夫仔细想想,要是今天沈天霜丧命在我手下,对您来说还不是百利而无一害的美事一桩?凭皇夫的才情手段,想要让皇帝死心塌地的爱上您只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皇夫不肯让我杀沈天霜,是怕皇帝伤心吧?世界上怎么会有皇夫这么大度又胆小的人,宁肯看着心上人日日和别人卿卿我我,也不敢叫她知道其实你……”
沈天霜强忍双目痛意,瞪眼盯着门外来人,原是容芳举着一支蜡烛赶来救他了,沈天霜心中登时一喜,长舒口气道:“容芳总管,快来放我出去!”
“你个毛头小子懂什么?”陈小宴白了亭晚一眼,收起镜子压在枕下两手托腮自言自语道:“人都说贺兰成长得倾国倾城,貌美无双,要是有朝一日她真见着他了,怕是连我是谁都想不起来了。”
亭晚总算明白了陈小宴近来愁眉不展的原因,他跪坐到陈小宴脚边的踏板上,头枕住他膝盖仰脸看着他轻声开解他道:“公子,您和静王殿下相交多年,应当知道她不是个贪图美色,恋慕权势的人,她喜欢您单纯只因您是陈小宴,从不和您的身份地位,相貌美丑有任何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