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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乏了”,沈天霜坐在塌上用手轻捏了下额角,颇为困倦的说:“想要休息一会儿”。

    朱云若身姿婀娜,容貌俊秀,说这话时正穿着一件青色长衫站在九曲红阑深处,身后是一片苍翠欲滴的繁茂修竹。沈天霜看她整个人立在斜风骤雨当中,虽无多少天女威严仪态,却平添几分动人竹韵幽幽,心下莫名一跳,连带着整张脸都开始烧了起来。

    沈天霜倾斜簪身,让藏在里面的纸卷顺势滑到自己掌上,打开看过后吹起火折子点燃它看它烧成灰烬。

    于是沈天霜思虑半天,在用过午膳后将神情低落的亭晚召至身前,冷冷交待道:“你一会去膳房吩咐厨子做些皇帝爱吃的东西送到未央宫去。”

    卫国禁宫虽建在长京,但宫内建筑风格变化多端,不只一味按照传统宫殿样式制成。沈天霜如今所居这座玉华宫,格调精致,装潢考究,院中设着小桥流水,墙外栽种翠柏青松,细品之下,倒也颇有一番江南雅韵。

    沈天霜讽刺说完这一番话,朱云若还未做出反应,亭晚却先猛摇了几下头对沈天霜道:“不是这样的,此事全是奴才的主意,与陛下无关,昭皇侍您不要错怪陛下。”

    沈天霜自寝殿内换了套干爽的衣物拉门出来时,朱云若正饶有兴趣的拿起他之前看到一半的书籍翻阅。

    此番皇帝受伤一事,他虽有心怀疑是朱云芙派人所为,但也不能完全确定。朱云芙行事,向来有自己的斟酌与考量,沈天霜对此从不过问。但是方才容芳言语之中虽然没有道明此事究竟是否与朱云芙有关,他却也能大致猜出几分事实真相。

    亭晚不愿让沈天霜误解朱云若,更不想他因自己今日这番举动而对朱云若的厌恶加深,于是轻扯住他袖角,红着眼小声辩解道:“是奴才方才去未央宫问安时见陛下气色不错,恰巧咱们宫中这一片竹林近来长势正盛,陛下向来爱竹,奴才这才斗胆邀请陛下来小坐片刻。没想到您……没想到您……”

    “你再如此多话就真的别去了”,沈天霜横了亭晚一眼道。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窗外雨势渐大,斜风卷着滴雨越窗刮到沈天霜脸上,激得他冷冷打了个寒颤,这才意味阑珊的关好窗,准备上床歇息。

    只是……沈天霜轻皱起眉,莫名冷笑一声想:适才容芳对他说话,神色之间多有防备之意,分明是一副不能完全信任他的姿态,日后他要是常与容芳打起交道,只怕也有许多避不了的麻烦。

    沈天霜在宫中行了半天的路,期间在绕过一片怪石嶙峋的巨大假山时还滑了一跤,险些摔倒在四周种着花苗的湿滑泥水里。

    看着天色渐晚,沈天霜自觉此地不能再留,便小心沿着原路返回,直至行到玉华宫偏门外头,也无任何意外发生,他松了口气推开宫门,正要闪身进去,里头忽然传来的一声:“天霜回来了”却让他如遭雷劈,定在原地,连带着手中拿着的油纸伞也掉在了地上。

    而后他思量片刻,走到床前放下床帏,又换了套低等小侍穿的简朴宫服,拿起油纸伞,趁着玉华宫众人闲聊打瞌睡的功夫,自倒夜香专用的偏门处小心走了出去。

    沈天霜从凳上起身的瞬间,目光从方才那宫人端来的茶盏上一扫而过,随后抿起唇来沉默许久不语,再三确信殿中并无其他人后,伸手从盘中取了一只木制的芙蓉花簪放到眼前仔细端详。他左手拇指先是在花蕊部位轻按一下,再用右手两指捏住簪子尾部旋转几下,将它卸了下来。

    沈天霜自幼在毗邻塞外的燕州长成,见得多是大漠孤烟,长河日圆这样的豪迈景色,如同现下眼前这般与边城迥异的好春美景,还是头一回见。细雨如织,落在飞檐古瓦之上,院中清池波面不时震荡几下,惹得池中数尾红鲤纷纷游到石下躲避,沈天霜见了,不自觉有些痴了。

    亭晚一时睁大了眼,满是不可置信,良久后才找回了自己的舌头,急急追问沈天霜道:“那……那昭皇侍您呢?”

    “你们先下去吧”,偏门内侧,沈天霜与亭晚还在僵持,伞面撑不住开始滂沱的雨势,淋得仍呆站着的那主仆二人俱是一身的湿,朱云若见了,先是悄声屏退左右,等沈天霜视线从亭晚转移到自己这边后,才对他莞尔一笑道:“那边雨大,不要傻站着了,快带亭晚过来吧。”

    沈天霜正看眼前雨景看得有趣,却听身后殿门被人拉开,有名宫人轻手轻脚走了进来,小心将手中茶盘放到几上,不敢再打扰他兴致,低声问安后离开了。

    等他终于赶到那张纸条上所写的地点时,已侯了他多时的女官容芳急忙走了过来。

    亭晚动身去未央宫不久,沈天霜正准备歇午觉,忽听窗外淅沥下起雨来。天色阴沉,沈天霜在寝殿内待得烦闷,便走到窗边支起了窗,坐到一旁看起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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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别生气,奴才这就去,奴才这就去。”亭晚喜出望外,向沈天霜谢过恩后,一路蹦跳着向外走远了。

    剩下的话,亭晚在嘴里转了许久最终没有说出来,因为从沈天霜推开宫门的那刻起,亭晚就注意到他今日身上所穿服饰不比寻常,是一件为了掩人耳目特意换上的宫人衣装。亭晚猜想沈天霜必是为了做些什么事所以乔装出了玉华宫,但怎么也没想到会这样巧,偏偏碰到了被他邀请来玉华宫赏竹的朱云若。

    “恩”,沈天霜对容芳点了点头,又因时间紧迫,不便与她多言,直截了当问她道:“不知容芳大人今日找我过来所为何事?”

    “沈公子”,容芳知晓沈天霜与朱云芙间的暧昧关系,也知道他向来不喜宫人用皇侍的身份称呼他,所以就这样简单向他问过了安。

    “亭晚,你快扶天霜进寝殿内换身衣服,再到膳房煮两碗姜汤同他一齐服下。”沈天霜站到回廊下后,朱云若发觉此刻他脸实在是红得有些不正常,又看他浑身上下皆被雨水浇透,鞋面与裤脚边侧也沾染了不少污泥,赶忙吩咐了亭晚一声。

    “昭皇侍”,亭晚看沈天霜突然傻站在了原地淋雨,急忙撑开一柄大伞跑到他身旁为他遮雨,并用手揽住他胳膊来回晃了两下道:“昭皇侍,您去哪儿了?怎么这会儿才回来,陛下已等您半天了。”

    “沈公子,奴婢邀您前来并无什么特别的事,只想告诉您往后在宫中就由奴婢和您接应,皇帝若有什么异乎寻常的举动还请您知会奴婢一声,奴婢是宫中负责养马的女官总管,就住在马场旁边的洗马房里。”容芳也不再同沈天霜寒暄,只向他简单交待了自己的身份后又提醒他在宫中万事小心,若有需要可以来找自己联络后便匆匆离去了。

    听了亭晚的话,沈天霜心中咯噔一声,但面上仍是一派风轻云淡,“陛下怎么突然来了?”他望着朱云若,颇为不耐的说:“臣侍竟不知自己何时受宠到了要让陛下带伤探望的地步,若是陛下因今日探望臣侍而使得伤势恶化,那臣侍岂不是平白无故成了祸国殃民的罪人?”

    虢阳侯犯事之后,府中奴仆皆被判了流刑,是朱云若将亭晚救下来收进府中且让他伴在陈小宴身侧。如今陈小宴已死,亭晚在这世上只剩朱云若一个可以亲近之人,对她百般牵挂也属必然,自己又何必真的在此事上苛待亭晚,让他不能心安呢?

    亭晚还是没敢动,他站在原地使劲眨眨眼,又沉默半晌,才有些不确定的问沈天霜道:“昭皇侍……您……您真的肯让我去未央宫中见陛下?”

    沈天霜站在原地,望着容芳远走背影一时陷入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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