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册封皇侍一事,所行各项礼仪皆要遵守宫中制度,繁文缛节多不胜数,因此沈天霜昨日一天操劳下来已是疲惫,加之晚些时候又吊着心胆与朱云若防备周旋半宿,故而这一觉睡得意外的沉,连候在殿外的人反复进出好几次来唤他都没有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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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天霜用过了午膳,亭晚唤人进来收拾的当间又为他奉了热茶上来。他端起茶盏放到鼻下闻了闻,沁人心脾的茶香也正是他合他心意的味道。
可即使虢阳侯选择弃他不顾,最终也没能躲过命中注定那劫,在朝堂争斗当中断送了全族性命。
沈天霜尝了一口觉得喜爱,忍不住又多夹了一块继续吃了下去。
沈天霜清醒了片刻从床上坐起,刚伸出腿准备穿鞋时已有人从帐外掀了帘子进来。
沈天霜正在疑惑亭晚为何能对他的喜好了如指掌,伺候得面面俱到之时,便听他在一旁用十分欣喜的语气小声嘀咕道:“还是陛下英明,要我照着从前对公子那样来安排昭皇侍的膳食,难道说这世间面貌相同之人连对食物的要求都一模一样吗?”
明颜从殿外端了水来,见贺兰成已醒了,小心走过去将手中铜盆放到一旁,开始为他梳起发来。
他抬起头,却见沈天霜正一脸阴沉的坐在椅中,双手紧握成拳,浑身颤抖不止,显然是生气到了极点。
昨夜朱云若离开玉华宫后,沈天霜又在喜房当中等了很久,直到丑时殆尽,寂静了许久的院中再无半点人语声响起,他才放下心来,确认朱云若已经离去不会折返,最终和衣而眠躺倒在了床上。
所幸贺兰成与朱云若同房几次之后便有了身孕,直至他平安诞下朱云若嫡长女福宜,二人这才同松了口气。
亭晚布膳完毕,沈天霜随手从一旁素色瓷碟里夹了块花雕醉鸭喂入嘴中。这醉鸭乃是御膳房中善做江南菜肴的名厨精心烹制而成,鸭肉嫩滑,酒香清冽,咸鲜爽口,自是人间不可多得的极致美味。
沈天霜漠然听亭晚说完嘴中话语,点点头表示自己对这些情况有所了解。
殿中火光随贺兰成离去的脚步声逐渐暗了下来,朱云若拢紧身上被子,在由脚而起的一片怡人暖意中慢慢睡了过去。
“呵”,明颜讥笑一下,捧起贺兰成一束头发放在掌心慢慢梳理,“这陛下若是真那样深爱着陈小宴,又怎会在他死的当天就迎您过府呢?在我看来她平日里那副情深的样子都是做给别人看的,从古至今有哪个皇帝会爱美人胜过江山呢。”
“你……”,沈天霜刚动了动嘴,准备问问面前这宫人为何看起来一副悲喜交加样子,不料他却先行破涕为笑,小跑着走到沈天霜床前跪坐下来,伺候着他穿好鞋子的同时自我介绍道:“奴才名叫亭晚,日后便随身伺候在昭皇侍左右,负责打点您于宫中饮食起居等方面的一切事宜。”
亭晚看沈天霜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以为他是对自己有何不满之处,但又不敢轻率问出口怕惹得他更生气,于是只能在踌躇好一会儿之后才向他试探问道:“昭皇侍您起得晚,午膳时间快到了,可否要奴才下去为您被备膳?”
被亭晚这样一提醒,沈天霜才察觉自己果真有些饿了。昨日事忙,他几乎没怎么好好吃过东西,现下又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时候,也该吃些膳食祭祭自己空了许久的五脏庙。
寒夜漫漫,朱云若被一众宫人簇拥着走入偏殿当中睡下,又看贺兰成替她放下床前绒帘掌灯离去。
贺兰成合上眼,右手五指在镜前桌上轻敲几下后吩咐明颜道:“无论沈天霜是受何人指使入宫,想必都与废太女脱不了干系。稍后你派人去紫陵向玥儿传信,要她将朱云芙与安阳太守看紧些,朱云芙若是有何异动,府里还需早做准备,只等朱云芙与朱云若姐妹两个打起来后,我们在一旁尽收渔翁之利。”
深宫当中最是孤寒,朱云若自小便将这滋味尝得淋漓尽致,只是从前她尚可以靠着陈小宴曾经给予过的一点温情来取暖,如今却只能待在对她百般算计的贺兰成身旁,才不会真的沦落到一个孤家寡人的境地。
“你刚才说今日的膳食是朱云若要你依照陈小宴的喜好做了呈给我的?”沈天霜本不想理会亭晚,但他只要一想起那个死了的陈小宴就忍不住怒从心起,继而发作出来。
亭晚刚自言自语说完这些,就听脚边“啪嗒”爆开一声脆响,连带着自己鞋面都沾染上了几许深色水渍。
他与陈小宴是同母同父的兄弟,一个自小被众人百般宠爱长大,享尽荣华富贵;一个出世便与母父分离,遍尝人世冷暖。
“皇夫”,明颜手中玉梳自贺兰成满头乌发上面缓缓滑过,“在您看来,昭皇侍入宫一事可有蹊跷?”
第二日天未亮时,朱云若就离开永乐宫上朝去了。
来人是个体态纤细,面容清丽的俊美小侍,见了沈天霜后却不行礼,只猛然停下脚步愣在原地,傻傻盯着他看了半响,又忽地一下别过脸去,用青色袖口掩住眼角狠狠擦动几下。
☆、痴情
绿瑛领命离去后,朱云若依旧站在原地未动,等到明颜奉命过来请她入偏殿歇息,她才察觉身上衣物早被露水打湿。
“昭皇侍恕罪”,亭晚不知沈天霜这突如其来的怒火是从何而来,但心知必定是因自己方才那番话而起,于是赶忙跪到地上向他磕头请罪,甚至连一片锋利碎瓷割破了自己的膝盖都浑然不觉。
沈天霜动手将一条长巾扔到盆内浸湿的同时示意亭晚退了出去,等他梳洗完毕走到正殿当中坐定,就见亭晚领着诸多手捧食盒的小侍依次走了进来,将手中喷香扑鼻的各色精致小食放到了手边的桌子上。
福宜躺在床上,不自觉咂了咂嘴又喃喃呓语几句。朱云若看她睡得香甜,不忍再叫她起来,于是只伸手替她盖好滑落到一旁的被子,就同贺兰成一起悄声离开了偏殿。
沈天霜醒来时,整个床帷中的光线都很亮堂,铺在身下的床褥舒适柔软,这反倒使他微微的有些迷茫。
朱云若刚出了殿门,绿瑛便过来请旨问她可否还要回未央宫中休息。朱云若站在屋檐下沉默许久,直至月又西移,隐没到层层霜瓦后头,才摇了摇头道:“不必了,你去同皇夫说一声,朕今晚就宿在永乐宫中,让他在偏殿替朕随意收拾一下就好。”
亭晚见他喜欢这道醉鸭,绷了许久的心弦终于松懈下来。他另执起一双筷子替沈天霜夹起桌上其他食物放进碗中,看他每样都尝了尝且露出一副颇为喜爱的样子后心中也高兴不已,连带着手下的动作都轻快了许多,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焕发出一股愉悦的神采。
沈天霜心下奇怪,不懂眼前这初相见的小侍怎会在看到他后变得神情如此激动起来。
她走后不久,贺兰成也自床上起身坐在镜前若有所思。
“朱云若又不是个傻子”,贺兰成望着镜中浮现出的人影缓缓嗤笑出声,“只不过是爱那陈小宴爱到无法自拔罢了,倘若沈天霜真是被那别有用心之人安排进了后宫,陛下有朝一日能够死在他手上,想必心中也是快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