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战(剧情无肉)(4/5)
在喘息的空当,两人各自留心着战场上局势的变化,大沈占据地利,寅浡则人数占优,目前仍是势均力敌,都不占上风。
看来这将是一场持久的战斗。
两人目光交汇,在空中碰出火花。方夜到底年轻些,很快便调整了呼吸,再次向邢麓苔发起进攻。
在营帐内,夏松梦听得头顶不断敲响的战鼓声,紧张不已。从早上开始她就觉得心神不宁,手脚发麻,总觉得空气中有股越来越浓烈的血腥味。军医察觉到她的不安,特意去找了春花,让她陪在夏松梦身边。
春花也不和她客气,主动接过夏松梦烧药的工作,一边看着药,一边给她从漠城的各种习俗讲到家里的鸡昨天下了几个蛋。有人陪着,夏松梦稍稍放松了一点,春花讲到高兴处她也能勉强露出一丝微笑。
战局僵持起来,每当一个大沈士兵倒下,就有一个大沈士兵冲上来阻挡寅浡人前进。消灭了一批寅浡人,在歌笛山口又涌出来一批寅浡人,仿佛永远也杀不完。
在血流成河的土地上,一红一黑两匹骏马互相盯住转圈,寻找对方的破绽。邢麓苔的金铠甲上留下了十数条深深的划痕,拿鞭子的手也换了一侧。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原先舒展的眉毛也蹙在一起,淡色的双唇因不停喘息而变得湿润发红。
方夜背后挨了一鞭,若不是那熟玉铠甲保护,恐怕已经吐血了。还有一鞭,虽然没有落在身上,却绞住他的一条发辫,扯下大半条鞭子,不知落在战场上什么地方。那双狼一样向上吊起的眼睛狠狠盯着邢麓苔,那股狠劲誓要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渐渐的,太阳竟已经过了中天。地上的雪水早就化了,混合着鲜血,马蹄一踏便是一个坑。
方夜注意到,漠城西侧的箭雨阵势渐弱,边示意士兵击鼓传令,守住主线的同时向西侧前进。邢麓苔纵马跟上,截住他的去路。
夏松梦在营帐里,心口咚咚地跳着。打仗需要多久?她没有任何概念,可下午就连春花的话都少了,情况可能不妙了。
春花拉下她捂在胸口的手,放在手心搓了搓,“夫人,你别怕,哎哟,这小手怎么冻得这样冰凉!”她出去了一会儿,回来时手上拿了个皮水袋,装满了热水放到她手上,“夫人,可不能冻坏了身体呀,我们漠城就是这么冷,可别给你落下病根。”
“嗯,”夏松梦接过,“不会的。春花,你真好。”手心暖暖的,皮水袋靠在小腹上,那里也暖融融。只是想到外面的事情,她又叹了口气,眉间的忧愁就像天上的云一样,驱不散。
谁也没想到的是,那战鼓竟然就擂了一整天。外面喊杀声越来越弱,战鼓敲击的间隙也越来越长。
战况胶着,谁也不愿意先收兵。相比之下,人数占优的方夜底气更足,而邢麓苔则感到不妙,微微分了神。漠城冬季的白天短,夜晚长,寅浡人到底有多少?已经作战一天,人困马乏,今日云层厚重,夜晚作战更是不利。
方夜抓住这一瞬的破绽,长枪贯空,破风而去。邢麓苔躲闪不及,左肩肩头的铠甲被刺穿,血立刻从肩上流了下来。
他回神,从衣角扯下一块将伤口堵住了,袖中射出几枚暗箭,方夜身材高大不易躲闪,趁此机会那黑蟒一般的鞭子咬住方夜胯下黑马的后腿,从上面狠狠撕下一块肉来。马儿吃痛跪下,方夜也跌落在地上,顺势打了几个滚。
天逐渐暗下来,城门楼上点燃了火把,燕枝蔻从城楼上退下来。局势不妙,务要为邢哥哥稳住后方。她直奔府衙,准备向蒋大人等挑明身份参与发米发粮之事,却看到府衙里不少家丁婢女连同刘大人的几位夫人都站在府衙之外。
她抓住一个婢女问,“怎么回事?”那婢女瑟瑟发抖,根本说不出话。
“真误事。”她又抓住另一个婢女,“发生什么了?”
那婢女被吓坏了,说话也断断续续的。燕枝蔻听了半天才听明白,府衙里居然闹了严重的鼠灾,老鼠数量极多,还有好些体大如狗的老鼠在府衙里面到处乱窜。
体大如狗?燕枝蔻从未听说过。“那现在什么人在里面?”
“是其他官兵在……”那婢女说着说着又开始哭,燕枝蔻松开她冲进府衙内,里面一片混乱,她也不畏惧,抄起扫帚便是一阵拍打,边打边往里走,才看见焦头烂额的刘大人。
“妖异!这是妖异啊!”刘大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蒋大人一见老鼠边立刻带人去查看前几日运来的粮草,主力都去那边了,余下他和七八个官兵解决这里。老鼠到处乱窜,看见粮食便吃,碰着木头便咬。
一只老鼠被追得到处逃窜,从燕枝蔻的脚面上跑了过去。那老鼠蹬在脚上,老鼠尖利的爪子几乎勾进鞋面里,她浑身发麻,举起扫帚一气乱打。听刘大人说了蒋大人的反应,她立刻想起来城内还有一处,存的是燕家运来的粮食。
顾不上老鼠了,她转头便冲出了府衙,往那宅子奔去。
她刚跑到大街上,突然听见空中呼啸的异响。有数百只小鸟儿被老鹰追赶着向下俯冲,扑向城门楼上的火把。火光摇曳中,雀鸟身上燃烧起来,只只橙色的小鸟向一处坠落,犹如一场小型的流星雨。
那个方向!燕枝蔻大惊,边跑边喊起来,“救火啊!救火啊!”很快便有人响应起来,拿桶的、打水的、看热闹的,现场一片混乱。
在城楼上,有人注意到了不对劲,大喊起来。“你们看!西边!那里有什么东西!小心!”话音刚落,一枝长箭贯穿了他的胸口。在那片茫茫黑暗的山野中,有更多的长箭射出来,将来不及蹲下的人射穿。
胆子大的从墙缝中往外看,黑压压的一大片正从西侧山峰上向下疾驰,还有一个小白点正在左右腾挪跳跃,不知道那是什么。
观察兵看见了连忙击鼓,邢麓苔听见鼓声大叫不妙,立刻挥鞭让主力部队回城支援。身旁,一名寅浡士兵将刀从敌人胸口抽出,血液溅到方夜脸上。他从地上爬起,手背擦过嘴角边的血迹,抱住邢麓苔的马腿,肌肉暴起,用力掀翻了马匹。邢麓苔飞身跳起,与他近身搏斗起来。
其余大沈士兵听到号令的变化,开始聚拢回城。而西侧侵袭而来的寅浡军队来得迅疾,那白点靠近了才能看清,原来是一个人骑着白虎冲在最前面。
燕枝蔻跑进藏粮的宅子里,幸好发现得早,大部分火鸟落在庭院、房顶,储水大缸离此处也不远。许多人聚集在这里,她只能大声呼喊指挥秩序。在府衙内,鼠灾还未解决,整个漠城内几乎乱作一团,人声鼎沸,禽畜横行。
在军营内驻扎的人也听见了外面的异响,开始慌乱起来。军医指挥着逃难来的灾民和受伤修养中的士兵往城内撤离,春花和夏松梦也赶紧跑出去帮忙。然而一群老弱妇孺行动不便,春花一个人扛三个,其他煮饭的妇人也都来搀扶,城门离营帐还有一段距离,大家互相搀扶着走不快,夏松梦着急地清点着小孩子的人数,不知不觉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齐了,齐了!孩子们都没丢!”夏松梦放下心来,正准备跟上撤离的人群,突然听见身后一阵风声,伴随着猛兽咕噜咕噜的警告声,她心下慌乱,回过头,看见一个年轻貌美的男子骑在一只白虎背上,一人一兽缓缓向她走来。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