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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意外,很快,秦桧党羽就诬告张孝祥的父亲张祁杀嫂谋反,将张祁投入了监狱,百般折磨。张孝祥因此也岌岌可危。秦桧党羽多次上书弹劾,要将他同罪。幸亏皇帝念及他这个状元是自己钦点的,有意袒护,秦桧一党才未能成事。但授官一事却也迟迟没着落了,每日战战兢兢,处境艰难。据说,在此之前,秦桧党羽曹泳曾向这个新科状元提亲,想把自己的女儿许配与他,有意拉拢。但张孝祥不为所动,对其不理不睬。秦桧一党这才对其死心而痛下杀手。
但,所有人都没想到,子温的外地任职,张孝祥的艰难处境,都没有持续多久。作恶多端的奸臣秦桧,很快迎来了他的末日。
绍兴二十五年刚到,秦桧就病了。到年中,病情日趋加重。熬到八月,已经卧床不起了。一时之间,朝野上下多少人暗自窃喜。但就算这样,秦桧一党也没消停。他们又找到了借口将之前已被他们迫害至死的前丞相赵鼎的儿子以谋划叛乱罪投进了大理寺,受牵连者达五十多人。但也许是老天开眼了,案件已经定案了,秦桧那双沾满血的罪恶之手却再也拿不起笔写字,无法处置。
皇上得知了这一消息,于当月二十一日亲自来到了秦府探视。
秦桧看着皇上,似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话出来。皇上假意安慰一番离开了。
走出秦府的皇上,心里从来没有过的轻松。一旁的亲信杨存中见皇上喜不自禁的样子,说道:“皇上难得这般高兴,可是心愿达成了?”皇帝看了他一眼,说:“这些年,外面都以为朕宠幸奸臣秦桧,却很少有人知道,朕其实也跟所有人一样对秦桧又惧又恨。”
“最初,朕以为他秦桧不过一介文臣,比不得那些手握重兵一呼百应的武将,虽贪点、捞点、喜欢诬陷大臣,但终成不了什么大气候。因此朕明知他小人心性,仍然重用他,利用他来替朕谋取与金人的和议,换来这半壁江山的安泰稳固。可没想到,秦桧那斯一朝得势,便跋扈专权,咄咄逼人,他生性阴险、深不可测,让朕自己也甚是忌惮。有时朕见了他竟也不免慌张不能自持,以至不得不天天在靴中藏一把匕首以防不测。但朕表面上还得对秦桧极尽笼络讨好,真是有苦说不出。”
“这时,朕才意识到秦桧之奸远远超出了朕的控制能力。但此时的局势已经今昔非比:殿堂之上,到处是秦桧的朋党;朝野之间,处处有秦桧的爪牙。而朕身边,当年的中兴旧臣或杀或贬,消亡殆尽。特别是岳飞之死,令朝野喊冤,百姓离心,当年朕振臂一呼,天下云集的场面怕是再不会出现了。朕这个皇帝成了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因此,面对秦桧的擅权专横、步步紧逼、无视君上,朕的内心也是后悔不已。倘韩世忠、岳飞有一人在,他秦桧安敢如此猖狂?好在秦桧在朝野声望极差,除了那帮同党爪牙,并没有拥护者。朕心里多少有点儿慰藉,再怎么着,他秦桧也不能翻了天去,这天下还是朕的天下。”
杨存中小心道:“皇上说的是,那秦桧老奸巨猾,狐假虎威,陛下一向宽厚心善,愿意容他至今,今日不想再容他,也是他罪有应得,情理之中。到底,他只是个臣子,皇上才是独一无二的君上。”
皇上受用地点点头:“话说回来,秦桧到底还是对朕有些功劳的,他替朕完成了议和,也替朕背负了骂名。这些都是其他爱护自身羽翼和名声的臣子做不到的。”
今天,他与其说来探视秦桧,不如说来探听虚实。如今他亲眼看见了,那秦桧口不能言,手不能动,已经黄泉路近,他再也不用怕他了。
于是,他回到宫中就开始草拟诏书。他要赶在秦桧断气之前将他祖孙三代全部免职,让他秦桧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知道:这天下是他赵构的天下,终究还得他说了算。
诏书刚拟好,他正准备找人明日去秦府宣读。侍卫来报:“秦熺大人来了!”难道秦桧这么快就死了?秦熺是来报丧的?那就未免可惜了。他一边想着一边吩咐:“传他进来!”一时秦熺进来,见过礼,他正欲装模作样安慰几句,没想到那秦熺居然说:“陛下,家父病危仍挂念国事,可惜方才见了陛下不能言说。陛下走之后,家父终于攒够了力气略说了几句话。家父最放心不下的是,他走之后由谁来继任相位?让臣来问问陛下,好让他走的安心。”
皇上看着秦熺,心里不禁冷笑:如此急不可耐!跟你父亲比,你秦熺还嫩了点。于是嘴上冷冷地说道:“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说罢,佛袖而去。
秦熺听了,呆站了一会儿,忙出宫去找他那一帮同党林一飞、郑木冉,徐喜、张扶等,让他们连夜找人写奏折,明日就上奏请封他为相。策划筹谋了一夜,没想到第二天,他们的折子还没递上去,皇帝的旨意先下来了:加封秦桧为建康郡王,进秦熺为太师。秦桧、秦熺、秦埙、秦堪祖孙三代四人皆致仕。
秦熺刚听到前面加封的旨意还正暗自高兴,听到后面四人皆致仕时,大惊失色。
躺在病榻上奄奄一息的秦桧听到这个旨意,虽依然不能言,心里却什么都明白,悲愤不甘。他终究不过是皇上的一枚棋子,帮皇上做了一回大大的恶人,恶到他可能会遗臭万年。对这一点,他早已心知肚明。因此这些年,他想方设法焚毁对自己不利的史料档案,禁野史,让儿子孙子监修国史,甚至不惜杀鸡儆猴,借口杀了多少抨击他、私下记录他的文人,临死还在清除那些反对他和皇上议和的余孽。可到头来,他里外不是人,临死了,皇上给他来了这一手。他这一朝失势,只怕之前所做的一切将前功尽弃。他不甘心,却也回天无力。当天夜里,他带着满腔的悲愤和不甘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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