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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我恼火地说。

    “这就对了。离我远点。”说罢，她一把推开艾玛，大步离开了车厢，每步都震得门上的玻璃咔啦作响。

    我们道了别。她继续向前走去，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歌。我拉开门，被特蕾西撞了个满怀。

    出乎我的意料，劳拉·戴维斯凑到我身旁，耳语道：“那一家子马尔福全是这副德行。别介意，躲远点儿就行了。你还没见到她弟弟呢，马瑞斯，就是个被宠坏了的小混蛋。”

    朱利安打破了沉默，声音因为喊了太久而有些沙哑。我迫不及待地登上车，身后跟着朱利安和劳拉·戴维斯。我们沉默地挤在狭小的车厢里，我能感到喉咙后面隐隐跳动的刺痛，以及掌心里传来朱利安体温的灼烧。

    我和朱利安也轮流吆喝着，费劲地将人流朝正确的方向引去。有一瞬间，我很担心会不会根本没人听我们的。但我很快便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了；在这样的环境里，人们都希望有个领导者给他们指引方向。

    鉴于特蕾西身旁已经坐了个小男孩，我只得选择苏珊旁边的空位。朱利安紧挨着我坐了下来，朝约翰·艾伯特亲切地笑了笑。

    “提醒我永远不要跟艾伯特单独呆在一个房间里。”

    终于，最后一波学生也上了马车，学生会主席带着一年级新生去渡黑湖了。我们八名级长凑在一起，一齐盯着两辆空车摇摇晃晃地驶了过来。谁都没说话，都被刚刚短暂的几分钟折磨得筋疲力尽。

    约翰默默忍耐着，羞涩地冲我们笑了一下，继续低头读起手中的课本。他姐姐大声谈论起了假期里的所见所闻，看样子只有苏珊真的在听。我悄悄往朱利安那边挪去，舒服地靠在他身上。

    “抱歉，我把级长这档子事儿给忘了。我发誓。”

    队伍往前挪去，我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臂。她使劲一甩胳膊，厉声说：“在后面待着。”

    她冷笑一声，不屑地斜眼瞥着我，压低嗓门说：“泥巴种。”

    “你好，我们还不认识呢。”

    “跟着我走。”

    但拉文克劳的级长没再提起这事，因此在回车厢的路上，我只有听她跟朱利安讨论魔法史的份，一句话也插不上。正因如此，回去的路程似乎格外遥远。在阻止了几个格兰芬多把地毯掀起来（他们一直高喊着“为了英国！为了格兰芬多！”，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避开这段）、帮迷路的新生指了方向后，我已经有些精疲力竭了，又想喝黄油啤酒，又巴不得这一天赶紧结束。

    我听不出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她站住脚跟，叉着腰对我露齿一笑。这对她来说不是个很好的表情，让她本就宽阔的下巴显得愈发突出，仿佛不属于这张脸。

    “她没喝醉，对吧？”他低声问道。

    以前没有人用这个词叫过我，但显然不是什么好话。朱利安显然听懂了，而他不是一个人。房间里还有别人被她的话刺激到了。

    “我还没原谅你呢，”他说，不过还是让我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远处传来咣啷一声，伴随着愤怒的尖叫。汤姆沉默地点点头，朝那边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改天吧。我有种预感，我们以后会经常见面的。回头见，朱利安，还有阿米莉娅。”

    “回头见。”

    “一个学院的应该坐在一起。”

    看到那张脸，一股怒火升了起来。但我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谁，赶快调整了脸上的表情。

    “等一下！”

    希西利娅傲慢地仰起头，不再搭理我们。朱利安皱起眉，我使劲攥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刚刚在站台上看到的马尔福夫人如果是希西利娅的母亲，未免有些太年轻了，我意识到。那位夫人要么是她的姐姐，要么是继母。根据报纸上的花边新闻，后者显然可能性更大一些。

    “希西莉娅，”汤姆忽然说，“随便叫别人泥巴种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他已经领到了口令，正倚在门框上望着这边。他语气平淡，可马尔福像被打了一巴掌似的浑身一震，明显十分惊讶。

    “你好，苏珊。”

    马尔福站在我们前面，金色短发柔顺得像模特戴的假发，末梢卷翘，露出系了条墨绿色绸带的白皙脖颈。她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似乎周围没人存在。

    车身剧烈地摇晃起来。麦克拉根笑嘻嘻的脸冒了出来，两手扒着门框。

    剩下的旅程就过得就快乐多了，仿佛没过多久，火车就放慢了速度，列车员也特意过来提醒我们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在走廊重新变得嘈杂起来之前，我和朱利安站到了出口的位置。我紧张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谁——哦，亲爱的阿米莉娅，还有朱利安！”特蕾西满面红光，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猜猜我刚才遇到了谁!”

    克劳奇夸张地举起双手，然后长长地出了口气。“里德尔？你把口令告诉她，知道吗？我可不想开学第一天就让级长在新生面前出洋相。”

    他读懂了我的心思，宽慰地捏捏我的肩膀。我看向黑漆漆的站台，一时说不出话。恰在此刻，星星点点的光点亮了起来，然后几盏提灯的轮廓隐约闪现出来。

    “嗨，阿米莉娅，还有朱利安，好久不见。我也在拉文克劳，”见我困惑的表情，她补充了一句。

    他叹了口气，没做出回应。希西莉娅的脸色愈发阴沉。她扭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是如此凶狠，我不由自主地向后撤了一步。

    “谢天谢地，”朱利安压低了声音说，“去年霍格莫德的人忘记给我们准备光源，我得一路举着魔杖，还得教好几个人‘荧光闪烁’，不然谁都看不见马车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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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熟悉的车厢时，我总算松了口气。“好了，我们到了。”我说，朱利安跟着停了下来。“你要一起来吗，劳拉？”

    “啊，我弟弟，约翰。”特蕾西揉了揉他的头发，“他是个安静的孩子，对不对，强尼？”

    随着嘎吱一声，火车停了下来。我紧跟着朱利安下了车，其他几个级长也在此时从其他的下车口来到站台上。嘈杂的人声忽然变得更响，我这才意识到火车上有多少学生。下一秒，似乎所有学生都从车里涌了出来。我听到克劳奇和詹金斯扯着嗓子喊道：“一年级新生，往这边来！其他人请从左边出去！”

    苏珊·亚当斯的脸上绽开了一个灿烂的微笑，跟卡珊德拉相似得有些让人心烦。

    “所以现在你要护着她？”

    她站直身子，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我不知该怎么回答，幸好克劳奇在这时叫了我的名字。我领了口令之后就来到门外等着朱利安，暗自琢磨着劳拉的话。平时我没什么机会跟马尔福之类的纯血家族接触，而她显然比我知道得要多。

    “平时就是这样，”我的目光落在桌子上堆成小山了的糖纸，“呃，或许糖吃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