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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服务。”
他彬彬有礼地说,却没牵动任何面部的肌肉,加上他苍白的肤色,给人一种他是尊石膏像的错觉。他没等准许就走了进来,把我撞到一边,自顾自地走到房间中央,打量起房间的装饰来。见我没有动弹,他回过头,嘲讽地扬起眉毛。
但已经晚了,我不好意思再打开门请他出去,只得维持着我们之间不到十英尺的距离。房间里很安静,连隔壁打鼾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你肯定注意到了“养父母”这词。也许该说明一下,我并不是孤儿院长大、后来幸运地被收养了的孤儿。不:我大概连孤儿都算不上。我小时候有过一位,怎么说呢,监护人。但她并不擅长自己这份“工作”,也没怎么监护过我,所以我就跑了。之后,我被一对麻瓜夫妻收养,而正是他们把我从澳大利亚带来了英国,我才得以彻底摆脱了过去,将上文提到的那栋阴森恐怖的老房子远远抛在身后。自那以后,我就一直跟着他们生活,直到十一岁那年霍格沃茨的来信将我招进了魔法学校。梅林保佑,我的养父母在这段话被写下来很久之前就不在人世了。
真不知是他们对此是感到庆幸还是失望。
说罢,他不再理我,自顾自地上前几步打量起桌上的羊皮纸来。我意识到那上面是草药课的论文,赶紧清了清嗓子。这顺利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然而,当他真的面无表情地望过来后,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只得继续攥着门把手。它都被我的体温给捂热了些。
对父母的愧疚依旧灼烧着我的胃。我尽力忽略掉腹部传来的钝痛,翻身仰面躺在床上,盯着一只蜘蛛从屋顶慢悠悠地爬了过去。它细长的腿一下就迈过了石膏板上雕刻的花纹,似乎永远都不会被障碍物绊倒。我不禁琢磨起来,蜘蛛到底有没有一个目标,还是说它仅在本能的驱使下前进,盲目地躲避着阳光和燥热,习惯性地转向阴影和潮湿。它消失在墙上的一个洞里。
“关上门。”他命令道。我咬着嘴唇没动。汤姆叹了口气,显得有些不耐烦。“阿米莉娅,我不是来伤害你的。关上门。”他仿佛变了个人,语气忽然温和起来,带着天鹅绒的质地。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理应把我吓退。尖叫着把他赶出去才是最明智的决定,可出于某种原因,我乖乖地遵从了他的命令,直到门锁“啪嗒”关上的声音让我惊醒过来。
以前,我和养父母相处得还算融洽。然而,自从霍格沃茨出现在了我们的生活里,我们之间的关系明显僵硬了不少。这也难免,鉴于我在巫师世界所接触的一切净是些他们认为是杜撰出来的东西——魔杖、飞天扫帚、药剂、男巫、女巫、会动的肖像——若换作是我,绝对会被吓得够呛,家里肯定会挂满大蒜和桃木十字架。可他们对我的关心一点折扣也没打;加上霍格沃茨的助学金,我能穿上合身的校服、住得起破釜酒吧,甚至有时候能买一手的教科书。
不管怎样,要是拿过那两张钞票,肯定得带来更多回忆,那样我会受不了的。
我来回翻了几次身,最后盘腿坐了起来,两肘搁在膝盖上,托着下巴望向窗外。来点儿有趣的东西吧,让对面楼顶筑巢的胖鸽子干点怪事儿,哪怕是跳段求偶舞也行啊,我想。
就像是为了响应我的祈祷,急促的窍门声忽然响了起来。我马上抬起头,看到黄铜把手随着敲门的声音晃了起来。我赶紧从床上爬了下来,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有些犹豫地握住把手,感受着从门外传来颤动。同时,我用另一只手摸向后腰,确认魔杖就别在腰间——总得以防万一。然后,我小心地拉开一条小缝,警惕地瞄向门外。如果是某个酒鬼走错了房间,我已经准备好恶咒对付他了。
起初门前的人看上去陌生无比,但我很快认出了那张在暗处也白得发亮的面庞:汤姆·里德尔。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
我涨红了脸,猛地撒开手。“你有什么事吗?”我紧张地问,他没理睬。
他耸耸肩,“我刚到没两天。”
若是酒吧里人再多一些,气氛肯定不会这么尴尬,我想,一边紧张地等着他说出访问我的理由。而他也沉默不语,似乎在等我提出疑问。
我原本很期待整个假期都能住在对角巷,可惜起初的新鲜劲过去后,酒吧就乏味得让人昏昏欲睡,唯一有意思的东西是汤姆的酒杯把戏。我甚至奇迹般地提前做完了作业,这肯定能说明问题;那之后就只能每天等着朱利安和特蕾西会给我寄信,或者去看看丽痕书店有没有摆上新书供我消遣一下了。
我应当先介绍下他们尚未离世时的情况:夫妻俩都是麻瓜,没有自己的孩子。两人在伦敦郊区一家印刷厂里工作,常会轮流当班,因此家里的油墨味永远都不会断。他们心地善良,没什么过人之处,就是普普通通的英国人,过着普普通通的日子。我估摸着,无意中收养了一个女巫大概是他们生活里最不同寻常的地方了,可我又常年不在他们身边——所以他们的生活还没怎么变样,就又回到了先前的状态。
我想伸手拿过枕头上两张比信纸还薄的钞票,又放弃了。我往前凑了凑,浓重的油墨味立即取代了空气中的霉味。我仿佛能看到养父一拿到今日的薪水,就赶回家匆匆在信的最后补充了一句,“随信附上五英镑,祝你假期愉快。”
然而我老早就给他们写了信,说自己会跟同学一起旅游,所以这个假期不会回去了。特蕾西觉得我是讨厌跟他们相处,但这么形容就有些过头了。我是想将他们保护起来,免得他们要操心更多更难处理的难题。这么做似乎也缓和了家中僵硬的气氛,
朱利安绝口不提那次与校长的会面里发生了什么,也从未说过我面前这位访客的名字。别人偶尔提起汤姆的名字时,他总会厌恶地皱起眉头。如果这情绪源自于学院之间的竞争——斯莱特林战胜了拉文克劳,一举拿下魁地奇跟学院杯——倒也说得通了;可我觉得朱利安有些针对斯莱特林的级长。但既然他已经明确表现出不想讨论任何与汤姆·里德尔有关的事情,纵使我有再多疑问也只能默默咽回肚里。我很担心自己会说错话,又一次毁掉我们之间还有些脆弱的感情。
“你不会一直站在那儿吧?”
最终我作出了让步。“所以——”我拖长了声调,还抱着一丝希望想让他先说句话。汤姆·里德尔静静地望着我,黑眼睛深不可测,我只好继续说了下去:“——我不知道你也在破釜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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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我有家可归。出了破釜酒吧,随便跳上辆公交车,无需太久便能瞧见那栋有个小烟囱的房子。
他肯定注意到了我的窘态,轻轻地笑了一声。“你要一直开着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