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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珍珠再度起身相送,等这些娘娘们都走了,她便一个人孤零零坐在这里。
一安静下来,便会多想。
姚珍珠不由自主想起太子说的御花园,想起那一场梦,她深吸口气,抬头看向李宿。
若是李宿起身,她也要跟着一起退场。
不过李宿却一点都不急,他稳稳当当坐在那,慢条斯理吃着碟子里的香酥小黄鱼,甚至还让贺天来取了个麻酱花卷过来,就着吃了一整条小黄鱼。
姚珍珠刚刚有些紧张的心,不知不觉就安稳下来。
碟子里的菜还有许多,想到下午还有御花园的一场硬仗要打,姚珍珠便也想不了那么多,一口气吃下半盘子八宝饭,这才觉得胃里有了底。
在她对面,李宿向她看来,见她吃得认真,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还好她心大,能吃能睡,这样的宫宴上,怕也只有她在认真品菜。
虽说太子殿下让众人慢慢细品,但众人也不能让太子等太久,约莫两刻之后,大约太子已经歇息过来,李宿便率先起身。
他这个时机掐得特别好,姚珍珠刚把这一轮的菜品吃完,又喝了一碗汤,看起来差不多吃饱了的样子,李宿才动作。
宫里的任何事都有规矩。
李宿这边起身,那些皇叔皇弟们便也跟着起身,前呼后拥,一起离开太极殿。
姚珍珠自然也要离席。
待坐到暖轿上,姚珍珠软了软腰,往后靠坐在软垫上。
那么端庄坐了一个多时辰,即便是年轻的她都觉得腰背酸痛,更何况是那些娘娘们了。
如雪跟听澜跟在外面,如雪小声道:“小主,刚贝公公叮嘱奴婢,让小主去御花园听音阁略坐。”
姚珍珠便说:“知道了。”
御花园说大不大,说小其实也并不小,其中亭台楼阁,山水湖泊皆有。
景观虽小,却都是精华,很是有些典雅古朴的芬芳雅致。
今日进宫的朝臣不少,能进御花园的也不算多。
除开那些天潢贵胄,剩下的便只有近臣可携家眷入御花园伴驾。
因此今日的御花园可谓是热闹非常。
暂时小憩的亭台楼阁都要提前安排好,否则便会出乱子。
听音阁偏安一隅却安静娴雅,李宿往常都是在这里小憩的。
他比姚珍珠先行片刻,姚珍珠又要避让尊贵,磕磕绊绊来到听音阁时李宿已经吃了一杯茶。
今日阳光甚好,只是略有些冷,隐隐有些细微的寒风吹拂。
三月早春,正是乍暖还寒时候。
姚珍珠披了一件织锦绣如意云纹斗篷,头上戴着兜帽,一进来便对李宿行礼:“殿下安好。”
李宿瞧见她,紧锁的眉头一瞬松开,对她招手:“过来坐下。”
姚珍珠便脱下头蓬,过来坐到他身边。
她今日这身大礼服李宿早晨已经瞧见过了,此刻再见,还是忍不住反复打量。
姚珍珠被他瞧得很不好意思,却要维持姚良媛的体面端庄,脖颈昂得笔直,眼眸也轻轻垂着,好似丝毫不在意。
不过她如此也只维持片刻,最终还是撑不住扭头去看李宿:“殿下瞧什么呢?”
李宿给她倒了一碗热茶,微微勾起唇角,就连眉目都柔和起来。
“你穿上礼服,倒是有些娘娘的气度了。”
姚珍珠本就长得美,平日里穿得都是浅淡颜色,轻灵活泼,透着一股可爱劲儿。
突然穿这样的深色礼服,却一点都不别扭,反而让人能清晰看到她身上的沉稳和典雅。
她看似年轻不经事,实际却沉稳有成算,这两种气质混合在她一人身上,让人不自觉便被吸引。
李宿笑着说:“很好看。”
姚珍珠的脸微微泛红,也不过就李宿这一句话,她心里就如同喝了蜜那般甜。
不过,姚珍珠突然想起刚刚宫宴上太子殿下的那些话,心里的雀跃慢慢平缓下来。
“殿下,今日无碍吧?”姚珍珠换了个话题。
李宿便道:“你是说寿宁公主一事?”
他没说定国公,而是把重点放在寿宁公主身上。
姚珍珠倒是不好奇皇家秘闻,也不特别关心章宜郡主是谁的孩子,只是定国公死在这个时候,实在有些太过怪异。
“我总觉得今日事有些怪异,若定国公真是因发现公主有外情而被杀,那么公主怎么可能一无所知,还反复恳请太子殿下彻查此事,那岂不是贼还捉贼?”
李宿把玩茶杯,目光难得有些玩味。
出宫一趟,经历了山谷中的随心生活,他的心境渐渐变了。
以前的他,总是带着厌恶看着宫里的一切。现在的他却不会再如此,若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着宫里发生的一切,他便不会再动气盛怒,只会觉得这一切都很有趣。
天家之上,皇权之下,可一切却又荒谬而怪诞。
李宿以前从无所觉,现在却发现,这些人是多么可笑。
“珍珠,你说今日什么事情是最重要的?”
姚珍珠张口就答:“自然是殿下的冠礼。”
李宿微微一顿,随即闷笑出声。
“傻姑娘。”他叹息道。
今日不过是最合适的日子,至于是不是他的生辰,对于李锦昶来说都无所谓。
“今日最重要的是三请三辞,是满朝文武鼎力支持太子提前即位,是大褚即将到来的皇位更迭。”
“这是李锦昶筹谋多年,人生之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你看,大殿之上无一人敢阻拦,无一人出来反对,更无一人认为他不应当做皇帝。”
姚珍珠认真听着李宿的话,分析道:“所以……寿宁公主此时突然入宫闹席,是不想太子殿下……?”
她说着,自己都没底气:“可不对啊,公主殿下同太子殿下可是亲兄妹。”
李宿冷笑一声,眼眸里有着清晰的嘲讽:“是啊,他们是亲兄妹,公主今日为何突然入宫有待商榷,但温溪辞一定别有用心。”
姚珍珠眨眨眼睛,突然恍然大悟:“你是说,朝臣或者皇子王爷们没有亲自站出来反对太子登基,而是用这样的方式打断了最后李锦昶的说辞,把他卡在半空,不上不下。”
当然,三请三辞基本算是完成,所以过后几日再有朝臣早朝重提,提前登基就可提上日程。
但出手之人不应该如此草率。
“他们想要打太子一个措手不及,准备了万全之策,甚至连定国公的遗书都取出,字里行间都有深意,这原本是能拉下太子的最好时机,却没想太子临危不乱,就连一向单纯的寿宁公主也滴水不漏。”
李宿垂眸慢慢说:“所以,对方应该还有后手。”
————
当李宿说出对方还有后手的时候,姚珍珠心中一紧,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她自己因为预知梦境,猜到御花园还会有事端,但李宿却只根据今日这一场闹剧,就把事情猜得八|九不离十。
这大抵这就是在宫里长大的经验,李宿所经历的事,旁人都未曾经过,所以也根本不会体悟明了。
姚珍珠有些愣神,李宿便以为她没有听懂,认真给她解释。
“定国公到底因何而死,又是如何被害,可能除了郑家人都无人关心,他到底是急病还是他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死可以拿来在宫宴上做文章,可以击溃从不慌张的太子殿下。”
姚珍珠还是有些迷糊:“为何?”
李宿声音微凉:“因为他心虚。”
姚珍珠眨眨眼睛,依旧似懂非懂,她知道有些事李宿不好明说,但如果往太子心虚上想,那大概便是他直接或间接参与了定国公之死。
一个对自己忠心耿耿,是身边心腹的妹婿,太子为何要杀害?
姚珍珠想不明白,她同许多朝臣那般,不知其中真相,当真以为温溪辞是为郑承嘉伸冤。
李宿道:“以后若实际的当,我会仔细说与你听,又或者……”
李宿垂下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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