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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阴差阳错来到毓庆宫的小宫女,却如萤火一般, 虽不耀眼,却点亮了漆黑的夜。

    贵妃娘娘悬着多年的心,终于在此时放下。

    她很清楚自己养大的孩子是什么样的性格。

    他果断、狠绝, 只要决定好的事,无论旁人如何劝说, 无论多么艰难,他决计不更改。

    现在他能开口说姚珍珠可信,那么以后也不会回避她。

    被他接纳的人, 他会一直放在心里,永远不会厌弃。

    他是君子,向来金口玉言。

    李宿听到了贵妃娘娘的笑声, 目光微闪,耳朵泛起不易觉察的红晕,别过头不看她们。

    贵妃笑声更响了。

    “祖母。”李宿闷声说。

    贵妃拍拍他的手,宽慰道:“好了,不逗你了,咱们去赏梅去。”

    姚珍珠现在心里面乱哄哄,却又暖融融,好似喝了一大壶蜜水,整个人都散着甜意。

    李宿说她什么都能听,自是全心全意信任她,不把她当外人。

    姚珍珠强忍着绷住嘴角,不让人看到自己明媚的笑容。

    那笑容里肯定有着浓得化不开的心满意足。

    祖孙三人往梅林行去,贵妃也不如何斟酌,直接道:“这几日太子没找你麻烦吧?”

    李宿道:“上书房有太傅在,他还插不上手,不过太子妃招珍珠过去说了几句,无非就是鼓动她劝孙儿来劝您。”

    贵妃敛起笑容,道:“他被陛下养废了。”

    傲慢自大,却又畏首畏尾,不似李家男儿。

    “倒是为难珍珠丫头,没吓着吧。”贵妃脚步一顿,站在一株盛开的梅花树下,回头看向姚珍珠。

    姚珍珠忙道:“太子妃娘娘瞧着很是和善,不过同臣妾说了几句,全无逼迫之意,不过……”

    姚珍珠看了一眼李宿,才道:“不过当时太子妃娘娘一直握着臣妾的手,臣妾感觉她心跳有些奇怪,比常人心跳快许多,而且手指尖冰冰凉凉,有些不太康健。”

    贵妃安静看了她一眼,伸手轻轻抚了抚枝头的腊梅。

    冬日时节,只腊梅可以肆无忌惮开放。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也很细心,太子妃的那双凉手,曾经吓坏过许多年轻的小主。”

    姚珍珠愣愣看着眉目含笑的贵妃。

    她虽一身素净,面无脂粉,亦无金玉,可那明媚的眼眸依旧比腊梅还要耀眼。

    姚珍珠想:太子妃确实华贵精致,却如同华而不实的玩偶,空有一个美丽的壳子。

    但贵妃娘娘却有着最为璀璨的灵魂。

    姚珍珠被贵妃娘娘的深邃眸子看得有些羞涩,她小声说:“谢娘娘谬赞。”

    贵妃声音清润,随风而行:“太子妃早年身体很好,是东宫中最健康的妃嫔,不过自打诞育李端之后,身体便每况愈下。”

    “她睡不好觉,精神萎靡,太医院会诊都不知道要如何治,最后只得每日饮安神汤,这才能浅眠。”

    “睡不好,心脏自就不会好。”

    姚珍珠想起太子妃脸上白得耀眼的脂粉,点了点头:“臣妾明白了。”

    贵妃很有耐心,给她说完太子妃的情形,然后才对李宿道:“太子如此动作,你还要坚持吗?”

    当时离开长信宫不过缓兵之计,贵妃跟他都知道路途会有意外,也不觉以后便不能再回长信,只是那一场危险,还是令贵妃心惊。

    因此,对于太子,贵妃便渐渐失去了耐心。

    她对他的厌恶与日俱增,或许要不了多久,贵妃便不会再继续容忍他。

    在离开前,贵妃同李宿曾经深谈,贵妃问他是否要让太子得偿所愿。

    当时李宿就回答她,即便太子当上皇帝,他也走不远。

    经过悬崖那一场刺杀,贵妃对太子的不满达到顶点,现在再问李宿,就看他意下如何。

    李宿眸色沉沉,他看着眼前含苞待放的腊梅,道:“为何不可?”

    “刺杀一事兹事体大,太子殿下一定会给出一份完美的案卷,可以省去祖母不少事,”李宿道,“事到临头,宫里内外,朝野上下,似乎都已被他笼络,此时上位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

    “便让我那好父王开心一回吧。”

    李宿顿了顿,回头看向贵妃:“再说,若是太子殿下肯同祖母合作,是再好不过的事。”

    “边关苦寒,无数将士战死沙场,换来了云霞七州的短暂平安,”李宿声音微冷,“北漠的铁骑虎视眈眈,那些佯装而成的马匪在云霞七州肆意横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若不除北漠,边关将永无宁日。”

    “皇祖父年迈,七年前不肯大动干戈,七年之后更不可能,但父王还年轻,这些年他于云霞七州只字不提,就是在等祖母的意思。”

    “端看他如何选择。”

    贵妃欣慰地看着他。

    即便在长信宫这个泥沼中艰难长大,前路坎坷,满身荆棘,他也从来不会自私自利。

    名誉、声望甚至性命,他从不放在心上。

    同他父王,甚至他皇祖父截然不同。

    自然更不可能像整日里多愁善感的先太子妃。

    贵妃娘娘下意识道:“你这性子,到底随了谁?”

    李宿倒是一本正经:“孙儿自小受祖母关照教养,自然随了祖母。”

    贵妃难得被他逗笑了,又瞥一眼姚珍珠。

    “比以前会说话多了,平日里肯定用心学了。”

    李宿又不吭声了。

    姚珍珠也羞涩地低下头,不敢接话。

    贵妃轻咳一声,把话题又拐回来:“宿儿,你对你父王还是不够了解,他断然不肯出兵。”

    李宿目光一直望着眼前梅花。

    他那双漆黑的眼眸闪着坚定的光,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不肯,总会有人肯。”

    贵妃看着年轻孙儿俊朗的侧脸,看着他不知何时变得刚毅的下颌,才发现自己需要仰着头看他了。

    他长大了。

    “近来北漠总有动作,他们的新狼首是出了名的杀人不眨眼,中原之内,暂且还是要平稳一些的好。”

    这就是同意了。

    李宿微微松了口气:“谢祖母成全。”

    贵妃道:“你比你父王强太多了,他日你若能继承大统,我便不会再如此忧虑。”

    李宿抿了抿嘴唇,扶住她的手,陪着她继续往前走:“祖母莫要担忧,文渊阁的阁老们虽各有立场,但总归一心为国。驻守边关的将军们个个尽忠职守,若没有他们,也不会有云霞七州的今日。”

    当年的北漠铁骑就悬停在了汉阳关。

    那是大褚无数将士的血换来的。

    贵妃叹了口气:“但愿如此。”

    祖孙两个沉默许久,李宿才问:“祖母,二皇叔如何?”

    二皇子昭王跟李宿的性子略有些相似,他沉默寡言,从不沾染宫中半分。

    这一次宜妃言之凿凿是昭王谋害,李宿知道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但宜妃自从血崩之后一直缠绵病榻,好不容易醒来也是迷迷蒙蒙,根本说不清话。

    李锦昶便以谋害皇嗣其心可诛之由,让其圈禁于昭王府中,并派御林军监守。

    昭王同李锦昶只差两岁,李锦昶先行下手围困昭王,为的就是除掉这个隐患。

    贵妃道:“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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