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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贤妃在心里不停咒骂秦三娘,骂她不知羞耻,骂她道德败坏,也骂她隐瞒主上,罔顾尊卑。

    她正骂着,后面传来幽幽的嗓子。

    “许久没见贤妃娘娘了,今日秦姑姑怎么没陪着来啊?秦姑姑可是贤妃娘娘的心腹能臣呢。”

    “哦对了,臣妾忘了,娘娘最瞧不上柔媚惑主,不端不正,私德败坏之人,怎么可能还带着秦姑姑出门?”

    那声音娇娇柔柔的,却字字珠心,贤妃手心都要掐出血,却无法反驳。

    为什么?因为以前她曾经拿这些话训斥过庄昭仪。

    她一个教坊司出身的贱婢,也能当上中三位的昭仪,令曾经的贤妃十分鄙薄。

    她靠的是什么?还不是不要脸皮魅惑男人的手段?

    更或者,她只不过是因为可以诞育皇嗣。

    为什么自己不可以?为什么宫里人都行,除了她,除了她!

    贤妃深吸口气,想要训斥他几句,这时端嫔开口了:“庄昭仪,切莫无礼,贤妃娘娘不管如何也不是你能置于的。”

    贤妃心中一颤,她没想到,现在替她说话的,反而是这个她从来都不喜欢的表妹。

    端嫔眼眸流转,在庄昭仪面上一扫而过,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

    片刻之后,端嫔柔声道:“姐姐今日怎么不穿大氅出来,穿披风怪冷的,还是宫里的宫人不够精心,穿我这件吧。”

    贤妃几乎都要羞愧死了。

    她低着头,感受到身上暖和的大氅,一句话说不出来。

    从小到大,她连正眼都没瞧过的表妹,反而是现在唯一会关心她的人。

    贤妃这段时候受尽了冷眼和嘲讽,突然有这么温暖的话语,让她百感交集,却不知要说些什么。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收紧披风,不再言语。

    广场另一边,只穿着披风的姚珍珠站在李宿身后瑟瑟发抖。

    今日阳光明媚,天朗气清,却偏偏寒风烈烈,吹得人心中发寒。

    听澜小声问:“小主,奴婢再给您披上一件披风吧?”

    姚珍珠摇摇头,没答应。

    这样的场合,她一个七品诏训没资格穿大氅,披风却太过轻薄,风一吹就透。

    听澜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了。

    站在前面的李宿却听得很清楚。

    他不关心站在大殿之上,傲视众人的太子说着什么冠冕堂皇的话语,也不去听身边皇孙们都在议论什么,他却听到了身后的轻言细语。

    几位年长的皇叔,二殿下昭王和德妃所出三殿下寿王都未到场。

    昭王因牵扯进宜妃小产之事,已被太子以彻查的名义圈禁府中,不许外出。

    而寿王却是称病在府,自言起不了身,自觉不孝,实在没有掩面送驾。

    这两位都不来,越发显得这一场送驾怪异。

    在这两位年长的王爷之后,淑妃所出七殿下、宜妃所出十殿下甚至就连端嫔所出九殿下也都没露面。

    只有母妃早亡,母家不丰的五殿下、六殿下和八殿下入了宫,却也只老老实实跟在太子身边,都是乖巧懂事的好弟弟。

    这个场面,宗亲皇子心里都有数。

    宫里说得含糊不清,说是皇帝陛下要去玉泉山庄养病,却连皇帝为何生病,生的是什么样的病都未说清。

    端看今日陛下从头到尾都没露面,只太子在前面意气风发,大家便都明白了。

    不过如今东宫势大,谁都不敢当面顶撞太子,这一场违逆风波就平淡过去了。

    他们不敢去看太子,落在李宿身上的目光却不少。

    李宿垂着眼眸,面容冷峻,玉树临风。

    只不过身上肃杀气太重,让人不敢直视他面容。

    李宿也懒得去搭理他们。

    宫里这些人,他一个也不想理。

    就在众人即将收回目光的时候,李宿突然抬起手,慢条斯理解开了身上的黑貂大氅。

    他转过身,把那大氅整个罩在了姚珍珠的身上,垂眸给她系上丝绦。

    然后,又给她仔细戴上帽子。

    他面容沉静,嘴角却带着难得的笑意。

    “乖,这就不冷了。”

    身边,所有皇子龙孙都惊呆了,就连被他“宠溺”的姚诏训,也惊呆了。

    李宿却不管那么多,他只是说:“孤的人,不能冻着。”

    你们不是喜欢看吗?

    孤让你们看个够。

    你们不是想知道孤怎么想吗?

    猜吧。

    能猜到算孤输。

    李宿对自己的名声特别不在意。

    名声这个东西,都是外人说来听的,所说之人到底是什么样子,心里到底如何所想,没有人能说清。

    名声都是虚名。

    就如同洪恩帝和太子,一个圣明之君,一个儒雅储君,父子两个站在那,脸上都要写国之大幸。

    实际上呢?

    李宿垂下眼眸,看着姚珍珠涨红的小脸,又感受着四周诧异的眼神,难得心情愉悦。

    他松开手,转身回到原位。

    大抵是因为要离开这里,要离开这个他住了将近二十年的囚笼,李宿心情分外开阔。

    是这十来年里,从未有过的高兴和开怀。

    甚至就连身边这些人,都没令他特别厌烦。

    李宿这边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他身边的二皇孙李宴略微往边上侧了侧身:“大哥……”

    李宴的母妃是太子侧妃,姓王,早年跟随先太子妃一同嫁入东宫,晚先太子妃一载诞下二皇孙。

    王侧妃沉默寡言,从不在东宫多说话,也根本就不往正殿去,因此李宿对她并不熟悉。

    前几年,王侧妃一场大病没了,李宴才同他熟悉起来。

    这个弟弟跟他母妃的性子一样,沉默寡言,不喜惹事。

    去岁恰逢李端要出宫开府,他便也自请出宫。每日只进宫上课,一下课就立即出宫,仿佛宫里沾染了瘟毒一般,令他多待一刻就难受。

    兄弟俩渐渐长大,又都是没妈的孩子,这几年关系倒是还可以,平日里能寒暄几句。

    “大哥,今日一别,他日不知何时再见,祝大哥一路顺风,身体康泰。”李宴是在场所有皇孙里,唯一敢同李宿说话,也是唯一面露不舍的。

    李宿对这个弟弟不算太了解,却也知道他同自己还是有几分情分的,便道:“多谢二弟,你也一样。”

    李宴叹了口气。

    他为何叹气,李宿很清楚。

    若李宿此去再无归来之可能,那么等太子殿下登基,被立为新太子的一定是李端。

    一旦李端继承大统,他们这些庶出的哥哥弟弟,没有一个能有好下场。

    李宴瞥了一眼身边不远的李端,看他脸上挂着舒朗的笑,整个人都是舒心惬意的,心里越发难受起来。

    他低下头,用只有兄弟俩才能听到的语气说:“大哥,弟弟希望您能归来。”

    只要李宿能归来,一切便能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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