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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衙门回来,宋志远先在书房坐定,思索良久之后,这起身漫步往后面园子去了。
他有事要跟宋甜商量,也想顺便看看宋甜的住处怎么样——张兰溪再好,毕竟是继母,宋志远觉得自己这当爹的还是多操点心的好。
宋甜正睡得香甜,朦胧间听到紫荆在叫她:“姑娘,老爷来了,您快起来吧!”
她的第一反应是:糟糕,赵臻还在我这里呢!
宋甜当即从床上爬了起来,睁开眼睛去寻赵臻,却发现自己好端端睡在床上,床上只有一个枕头一个锦被,根本没有赵臻睡过的痕迹……昨晚的一切似乎是一场梦。
紫荆见宋甜发呆,知道她还没清醒,端着一盏温开水过来喂宋甜一口一口喝了,低声道:“半夜时王爷就起来了,他把您搬运到了二楼,把您放在了床上,又帮您盖好被子整理好枕头才离开了。您呢,睡得呼呼的,跟小猪似的,都被人从楼下抱到楼上了,却一直都没醒……”
宋甜这才意识到昨夜并不是梦,赵臻是真的和她一起吃酒聊天了。
想到是赵臻抱她上楼的,她心里甜甜的,有些幼稚地问:“他怎么抱我上楼的?”
紫荆把空茶盏放回床前小几上,双臂伸出,做了个托举的姿势。
宋甜忍不住又笑了:“我可不轻,难得他有力气把我运上来。”
这时月仙走了进来,道:“姑娘,老爷说让你快些起床洗漱,他说完话还有事要忙。”
宋甜应了一声,掀开锦被预备下床,却发现自己身上只穿着寝衣,心道:咦,谁帮我脱去外衣的?
她看向紫荆。
紫荆看懂了,低声嘀咕道:“是王爷帮您脱掉的,他不大会脱,忙了好久。”
宋甜心中越发甜蜜,麻利地洗漱梳妆,打扮齐整,下楼去见她爹。
宋志远把一楼各个房间都看了一遍,大到门窗、木地板和家具的材质,小到屋里的摆设,都细细检查了,最后发现都还不错,张兰溪是个用心的好继母,他也得投桃报李,待张兰溪更好一些。
这时候宋甜从楼上快步下来了,见她爹正负手弯腰盯着起居室的枝型灯细看,便叫了声“爹爹”。
宋志远一转身,见宋甜下楼太快,吓了一跳,忙道:“慢点慢点!”
宋甜见只剩下三个台阶了,索性一下子跳了下来,稳稳落地,笑吟吟走过去道:“爹爹,到底有什么事?”
宋志远屏退侍候的人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然后问宋甜:“我下午就带着礼物去见贺大人,你把这件事跟豫王说一声——咱们做了好事,得让豫王知道。”
宋甜点了点头:“爹爹,你只管去,我来跟豫王说。”
宋志远洒然起身:“等着爹爹的好消息!”
他大步流星往外去了。
紫荆陪宋甜目送宋志远的背影,待完全看不见了,这才道:“姑娘,也不知怎么回事,这世间那么多男子,我觉得只有豫王和咱们老爷走路好看。豫王像是仙人,说不出的优雅;咱们老爷则潇洒得很,跟风吹竹林一般,就是好看。”
宋甜瞟了她一眼,道:“我爹是宛州第一美男子兼花花公子,自然不是白来的,我敢说他连走路的姿势和摆衣袖的幅度都是练过的,你信不信?”
紫荆不禁掩口笑了:“我信我信!”
转眼间就到了腊月三十。
宋志远宋甜父女俩整个上午都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宋志远忙着给徐太师府和黄太尉府送股息;宋甜忙着给京中各铺子的掌柜和伙计按约定分红。
一直忙到了中午,父女俩这才松快了一会儿,一起到上房陪张兰溪用午饭。
一家三口难得聚在一起,十分的放松。
张兰溪盛了一碗菌菇鲜汤递给宋甜,道:“我刚从齐夫人那里听到了一个消息。”
见宋志远和宋甜齐齐看向自己,两双眼睛说不出的相似,都是眼珠子黑而大,黑白分明,十分清澈,张兰溪不禁笑了,道:“齐夫人说,韩王府姚侧妃殁了,好像是前夜从楼上跃下来,到了天亮被人发现,人都冻硬了。听说姚侧妃所出大公子被韩王交给韩王妃抚养了。”
宋甜没有说话,心里却道:姚素馨不像是会自杀的人,她到底是怎么死的?是谁害死了她?
根据谁得利谁出手的原则,害死她的人,极有可能就是钱氏。
喝了一口汤之后,宋甜看向宋志远:“爹爹,婚期的事情你办得怎么样了?”
第89章 除夕之夜遥寄相思 宋甜刚……
宋志远沉吟一下道:“怕是得过完年才会有消息传出来。”
宋甜也知这个场合不好多说, 便转移了话题,问张兰溪:“太太,你方才提到的齐夫人, 是不是上次带三位姑娘来咱们家做客的那位齐夫人?”
张兰溪道:“正是。她家三位姑娘一嫡两庶,都到定亲事的年纪了,齐大人瞧上了黄太尉的侄子, 想着咱家跟黄太尉家走得近,让齐夫人寻我打听打听呢!”
宋甜一听, 忙道:“黄太尉的侄子?是那个黄子文么?”
见张兰溪点头,宋甜心里一惊, 想起那三个姑娘跟自己打过叶子牌,都是挺可爱的姑娘, 可不能被黄子文给糟践了, 忙道:“太太,这黄子文可不是什么好人, 谁嫁他谁倒霉——不信你问我爹!”
张兰溪闻言看向宋志远。
宋志远沉吟了一下,道:“子蕖这个侄子,是个口气大没本事爱嫖=妓的软蛋, 子蕖派他去收账, 结果他把收来的银子都花在了丽香院头牌郑银翘身上。”
“前些时候郑银翘被定国公长子沈刚赎了身,接到国公府做姨娘了, 那黄子文哭闹了几日, 子蕖想着他总该消停了吧, 谁知如今又和一个叫郑娇娘的小□□好上了, 据说那郑娇娘还是郑银翘的侄女,真是恶心人。”
“子蕖觉得他这侄子和他哥哥一样是个软蛋废物,只知道依靠别人, 出事了就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因此正烦心呢!”
张兰溪听了,嘴巴半天没合上:“那我可得赶紧跟齐夫人说一声,她家好好的姑娘,可不能嫁给黄子文这样的人!”
宋志远瞅了张兰溪一眼,道:“齐大人自己时常奉承子蕖,难道不知道子蕖家里这点烂事?怕是他想借这件事巴结子蕖罢了!你若拦着人家,人家说不定还以为咱们故意拦着他与子蕖结亲家呢!”
张兰溪一时有些迟疑。
宋甜在一边听着,心道:齐家那三个姑娘,无论是哪一个,都不能被黄子文给糟践了,须得想一个法子,让黄子文自己滑下去……
她思索片刻,含笑看向她爹:“爹爹,其实黄叔叔不必如此烦恼,与其让黄子文日日在京中碍眼,不如帮黄子文赎出郑娇娘,再给他几百两银子,让他带着郑娇娘回原籍安身,这样黄叔叔眼不见心静,黄子文也得偿所愿有情人终成眷属,岂不四角俱全?”
宋志远瞅了宋甜一眼,心知女儿这是在坑黄子文。
可是站在黄连立场上,这样做还真是合适,起码解除了黄连的烦心事……
宋志远用银汤匙舀了些汤,慢慢吃了,然后道:“嗯,我见了你黄叔叔,和他说一声。”
宋甜笑眯眯夹了一个小巧玲珑的桂花糕给了她爹:“爹爹你最好快一些,免得宋大人按捺不住,寻官媒上门,把女儿许给了黄子文。”
物伤其类,前世她的悲剧,不能让别的女孩子再重复一遍了。
赵臻从外面回来,忽然命陈尚宫把库房簿册送到松风堂。
陈尚宫不知赵臻要做什么,忙带着手下的女官抬着库房簿册去了松风堂。
这些簿册分门别类记录着豫王府库房里的物件。
赵臻直接吩咐人取出记录珠宝首饰的簿册,翻开后细细看了起来。
他专门看库房里最贵重的珠宝。
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赵臻翻动书页的声音清晰入耳。
片刻后,赵臻缓缓道:“这匣宝石,这匣南海珍珠,这套红宝石头面,这套翡翠头面,待会都送来我看看。”
陈尚宫用朱砂笔做了个标记。
赵臻又命人取来记录库房中的绫罗绸缎的簿册,选了几样贡品锦缎,让人也送过来。
陈尚宫吩咐人去库房取赵臻点名的珠宝绸缎,回头看赵臻,却见他坐在书案后面,眼睛瞧着书案上的花瓶,神情略有些冷清,忙问道:“王爷,您怎么了?”
赵臻抿了抿嘴:“没什么。”
宋甜那样的好,他想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都给宋甜,可是刚才看簿册,他才发现自己还真是没什么好东西,心里不免有些酸楚。
待那些珠宝绸缎送到,赵臻又仔细看了看,吩咐陈尚宫把珠宝全换成新的檀木雕花匣子,绸缎则用上好的大红纱罗从新包好,又认认真真写了帖子和礼单,叫来棋书,当他带人送到柳条街宋宅给宋甜。
棋书行罢礼,又谨慎地问了一句:“王爷,小的是大张旗鼓送过去,还是悄悄送过去?”
赵臻瞅了他一眼,道:“悄悄送到宋宅就是,不要招摇过市。”
棋书答了声“是”,自去安排此事。
书房里只剩下赵臻和陈尚宫了。
陈尚宫打量着赵臻,发现比起去辽东前,赵臻个子更高了,肩膀也更宽阔了,五官俊俏,背脊挺直,腰身挺拔,是个男子汉的样子了。
当年端妃娘娘怀中的小婴儿,已经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若是端妃娘娘还活着,看到豫王如今这样子,不知道多开心……
赵臻正在想心事,听到抽噎声,看了过来,见陈尚宫在流泪,心里也是一叹,低声道:“陈尚宫,你陪我去给我母妃上注香吧!”
从供奉着端妃娘娘牌位的梨香楼出来,陈尚宫忽然问道:“王爷,今日除夕,宫中是否有宴会?”
赵臻负手而行,口中道:“有宴会,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宣我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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