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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房间里的挂钟咔哒响了一声。
会面的时间到了。
秦寂侧耳倾听，只听见一阵脚步声。
按理说，一个人是很难通过脚步声识别来人的，但某一瞬间，秦寂感觉自己像不受控制似的，一下子推开了窗户。
窗外不远处，原衡和院子里的几个护卫一同往燕老的房间走，听见声音，忍不住往秦寂的方向看了过去。
秦寂一脸惊喜的看着原衡，却发现他震惊的看着自己，很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一名护卫叫了两声他的名字，原衡才如梦初醒。
他冲着秦寂微笑了一下，眨了眨眼睛，这才跟着那几个彪形大汉往燕老的房间去了。
秦寂不知道，在看到她之后，原衡的内心翻起了多大的风浪。
这是他第一次进入副本，却没想到，和他“竞争”的玩家里，居然会有秦寂。
看刚才秦寂那副惊喜的表情，原衡就断定，秦寂肯定不知道，他的身份已经从npc转化为了玩家。
如果她知道，恐怕她看见他的时候，会和他一样震惊、矛盾。
无论是哪一个游戏向导，在玩家第一次副本时，都会通知系统的硬性规定，其中之一，就是“每个副本只能有一个赢家”。
在转化成玩家之前，原衡其实就知道了这个规则，秦寂自然也不可能不知道。
原衡心里打定主意，绝不能让秦寂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玩家。
只有这样，秦寂才能全心全意通关。
否则，她一定会有所犹豫，甚至可能会放弃通关。
之前在生化危机的副本里，秦寂也不是没做过类似的事。
她虽然是为了活下去参加这个游戏，但她本人却算不上贪生怕死。
然而原衡却不希望她这么做。
因为无论这次秦寂通关与否，对他后面几百上千个副本的影响都是很小的。
原衡想要重生，本来就异常艰难，比九死一生更加残酷。
他不希望秦寂为了给这么一点渺茫的希望加点赌注，就白白浪费五年生命。
在求生专家系统里，每失败一次，就代表着后续的副本可能会不断地恶性循环。
原衡已经成了玩家，知道系统规则，也知道不同的通关方式会有什么样的奖励。
他计算过秦寂的通关次数，也知道她每一次通关的方式。
一般来说，普通通关的难度都很低，通关方式也很稀松平常。
正因如此，哪些副本是特殊通关，哪些副本是完美通关，原衡自然也是有所判断的。
更何况，两人相处时，秦寂偶尔还会提起这些事，所以原衡计算过后，发现这是她重生前的最后一关。
也就是说，秦寂回到现实世界的事，只差临门一脚。
原衡虽然一直很坚强，但这次能不能活着回到现实世界，他是完全没有把握的。
正因如此，他更加打定主意，绝对不让秦寂为了他牺牲自己的利益。
于是燕老见原衡第一面的时候，就发现对面的年轻人神思不属，竟然不像是特意过来见他的。
过了几分钟，原衡下定了决心，两人的谈话才逐渐转入正题。
之前秦寂琢磨着逃出斗兽场的那二十来天时间，原衡也没闲着。
他既然能够利用尼古丁贴片影响药效，进而在夜晚保持清醒，当然也能够利用同样的方法，让一部分值得信任的人同样保持清醒。
在一段时间的努力下，他的确收拢了一部分人，其中大部分都是那栋居民楼的住户。
甚至其中一个人，还是上面派来的新管家。
通过这个新管家，他们又和其他居民楼的人取得了联系。
其实原衡基本不怕有人叛变，因为这里的绝大多数人恐怕都受够了军阀的统治，并且他们自己尝试了利用尼古丁贴片保持清醒都方法，这本身也违反那些军阀制定的法律。
在这种情况下叛变，基本是损人不利己。
更别提原衡的官方身份，比他们更容易接近上层官员，别到时候告密不成，反而被原衡报复……
这些人只要用脑子想一想，就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况且原衡选人的时候，就已经多方面考量了这些人都综合素质，那种意志不坚定的，第一时间就被他pass掉了。
因此原衡选定的人，几乎人人都很可信。
当然，只有这么几个人是成不了什么气候的。
可是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传播速度比病毒还要快，而是传播过程中，还会不断变异，愈演愈烈。
那就是谣言。
不过原衡散播的消息，说是谣言也不恰当。
他说的，都是真话。
现在控制着这个国家的军阀，本就是吸人血吃人肉的厉鬼，凡是出生在这里的人，哪一个不是被他们剥皮抽筋，充分利用呢？
而那些红色的小药丸，也确实是一种类似于安眠药和安慰剂的东西。
它的成分和治疗抑郁症的药物非常相似。
这说明，生活在这个国家的人，如果不吃药，几乎人人都是抑郁症患者。
他们只有在药物作用下，才会平静地承受着高强度的工作和不合理的报酬。
更悲惨的是，这些报酬大多数都会被用来买药，让人们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再重新回到掌权者的手中。
这种生活，别说是亲身经历，哪怕只是听一听，都让人感觉要掉san了。
那些得知真相的人心中有多么绝望，多么义愤填膺，可想而知。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真相。
最可怕的真相，是那些来自天空的噪音。
想要验证半夜的时候有没有噪音，其实很简单。
居民们甚至不需要冒险使用尼古丁贴片，只需要在房间里放一个录音设备就可以了。
半夜里房间有没有突然出现噪音，第二天一回放录音，就会水落石出。
人的心里一旦种下怀疑的种子，那怕没能亲眼目睹，也会不由自主地相信别人所说的、能够解释这些疑点的真相。
唯一可惜的是，认识真实的世界的过程是痛苦的，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承受得起这种痛苦。
人们逐步验证了“谣言”的真实性之后，一部分人内心的世界，也随之坍塌。
他们选择了离开这个恐怖的世界。
而活着的人，还要继续面对痛苦。
原衡的人手最近已经开始发展下线，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了反抗这个不合理的世界。
“你做的这些事，我很钦佩。”燕老听完了原衡的叙述，略有些赞叹的说道：“现在果然是年轻人的天下了，我这种糟老头子，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原衡赶忙说道：“燕老，您老德高望重，就别妄自菲薄了。大家都希望您能去主持大局，拨乱反正。”
“这件事，必须得从长计议。”燕老严肃了脸色，“你也知道，那几个人手里可是握着全国的军队，我们的行动必须要一击致命，否则他们就会疯狂反扑。”
燕老个人还是比较倾向于暗中倾轧，逐步蚕食对手的势力，等到时机成熟，再撕破面具，给敌人致命一击。
毕竟现在敌我双方实力悬殊，燕老的人手在贫民窟还算厉害，但拿到外面和军队做对，可就很不够看了。
原衡这次来，当然也不是为了让燕老立刻带着大家以卵击石。
他这次来，一是看看燕老的为人，二是取得燕老的支持，让绝望的人可以看见更大的希望，从而加入进来。
今天的目的既然已经达成，趁着天还黑着，原衡也必须赶紧回去了。
走出院子之后，原衡听见了鸟类扑扇翅膀的声音。
他抬头看向上空，一只体型矫健的雄鹰向着他俯冲了过来。
原衡没有躲闪，雄鹰顽皮地从他身边擦过，又一次飞上了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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