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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校门口碰到王校长,一如既往的优雅,黑色高跟鞋让她的双腿修长又纤细。
我恭敬的向她问好,她将遮阳伞向前移一移,将我罩在伞下,笑容可掬。
“竹子呀,听说你这次考的不错,我真心为你骄傲。”
听她叫我小名,我就觉得奇怪,好像我和她很熟一样。
我虽不是那么爱记仇的人,但想起她当初是如何勒令我放弃竞赛名额,心里就觉得不畅快。
“是老师们和校长您教导的好,我这次才能超常发挥。”我恭恭敬敬的回答,就像回答老师的提问一样。
她摸摸我的头,那样子像极了一个喜爱我的长辈,“竹子啊,以后可要跟我多联系知道吗?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就给我打电话,我一定想办法替你解决。”
我纳闷,她怎么突然这么热情这么客气了?这不像她平日里的作风啊,身为一个校长的威严哪里去了?
我表现得十分懂事,“请校长放心,如果遇到什么难事我一定会努力自己解决,绝不会为您增添一丝一毫的麻烦。”
王校长脸上的笑一僵,假嗔道:“这怎么行呢?你才多大,不是什么事都能解决的。对了,你爸爸妈妈好吗?是不是工作很忙啊,你这次考的这么好,我理应代表学校拜访他们。”
虽然我考的不能再一般,但能被校长夸赞,还要因此拜访家长,我还是觉得开心。
我理所当然的认为,她除了拜访我的家长,自然还要拜访别的考的好的学生家长。
“校长辛苦了,要拜访那么多家长。”
她似乎没懂我的话,楞了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不过笑的有些尴尬。
“哦!对对对,我要拜访的家长挺多,确实有些忙不过来,哈哈哈!”最后的大笑似乎是为了掩饰她的尴尬。
笑毕,她补充一句,“那咱们说好了,这两天我去家里拜访,你给爸爸妈妈说一声。”
我开心的点头。
第34章 34
从学校出来,因为我想再走一遍上学的路,因此步行回家。
但好巧不巧,人流涌动的马路上,我竟看到了曲灵松和项思语,而且好巧不巧,我们走在同一条马路上,也就是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要跟在他们身后。
我的心一方面像浸入寒潭,一方面又像架在火上炙烤,真是冰火两重天。
项思语将手臂环在曲灵松手臂间,那样子,要多亲密,就有多亲密。
我只想抓狂,感觉鞋底子都要被我抠出一个洞。
走了一截路,曲灵松伸手拿过项思语手里的遮阳伞,显然怕她累着,旋即项思语将头微微靠在他肩头,我都能想象到她脸上带了何种笑。
我捡起脚下一块石头,掂了掂,又掂了掂……
算了,我不要做那种背后暗算别人的小人。
将石头扔进垃圾桶时,牙齿咬的咯咯响,如果前面那两人是两个馒头,我一定渣渣都不剩的生吞活剥了他们。
眼前景象于我,实在是一种煎熬,煎熬到我甚至忘了当他们不经意间回头看到我时,会不会怀疑我是跟踪狂。
终于,岔路口像救命恩人一样出现在眼前,我狂奔而去,看也不看,便爬上了一辆公交车。
没错,自然做错了车,回家时天色已暗。
快小区门口,看到朦胧的路灯下一个熟悉的身影,踏着月色,柔和似今夜星光的目光遥遥望过来。
我的心跳了跳,想快步走到他面前,又迟疑不敢举步。
他似在等我,柔和的目光里充满期待和殷切。
我脚下像生了根,吃力的向前挪,抬头时,看到他举步朝我走来。
我们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期间充满如水似练的星光,明明这么近,我看过去时,却像遥远的像是在看另一个世界。
他抬手,拂去我肩头一枚枯叶。
“回来了?”他轻声道。
我点了点头,想说的话多的像满天星光,可最终说出口的只有一个“嗯”字。
说那么多又能怎样,我们终归还是要分开。
“怎么不说话呢?”他低头认真看我。
“我乏了。”我似乎已经习惯在他面前找借口,说的脸不红心不跳。
他看上去有些失落,但仍旧像往常一样顺着我,“我送你回家。”
理智告诉我,我应该拒绝,但心里像有只手捂住了我的嘴,拒绝的话叫我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他走在我身侧,熟悉的气息将我裹住,我多想像从前那样,抓住他的手,但又深知,那双手,已不是我能够轻易去捉的。
“想好志愿报哪里吗?”他的声音像一股清泉,流过我干涸的心田,我就像一个饥渴的人吮吸这渐行渐远的甘甜。
“xx市,我喜欢那里的雪!”
他听罢,脚步很明显的顿了顿,旋即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问道:“沈知新也在那边吧?我听说他在部队。”
我并不知道沈知新在哪里,自那天分开后,我们再无联系,听他这话的意思,倒是知道沈知新在那座城市。
我想这是一个绝佳的报复今天那一幕的机会,“是啊,所以我才要去那边。”
没有看他,但明显感觉他脚下再次一顿。
“竹子?”他沉吟半晌,唤我名字。
“嗯?”
“往后我们见面的机会变的很少很少,你会……想我吗?”他的语气中带着极易察觉的伤感。
我能说不想吗?可是这样违心的话,我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我想说会想,会很想很想,可也没有办法说出口,说出来只会让他笑话。
于是我保持沉默,没有作出任何回答。
“怎么不说话呢?”
我慌忙岔开话题,“我到家了。”
他停下脚步,我只得跟着停下。
他扳过我的肩,这样我们就能相对而视。
他眼眸里似落了满天星光,好看到让人绝望。
“竹子,恭喜你终于要上大学,也恭喜你能和喜欢的人在一处。”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眼里的笑是诚挚的,我知道,他是真心为我开心。
“同样恭喜你,能和彼此喜欢的人在一起。”我虽然岔岔不平,但我说过,只要他幸福就好,我别无所求。
“竹子,我……”他摇了摇头,掐住话头,“没什么,快回家去吧。”
我知道,如今我们见一面少一面,这一回头,却又不知何日才能相见。
那种离别时的不舍像刀子一样剐着我的心,转身时,眼泪已噙满眼眶,怕他看见,我三两步跑进楼道,钻进电梯,再也不能自己,蹲在地上,将脸埋进膝盖,失声痛哭起来。
从前我并未意识到自己有多爱哭,自打看了孔亦白的信后,我才知道,原来我时常流泪。
哭并没有什么不好,至少泪水可以冲刷那些悲伤情绪。
但其实大多数时候,越哭反倒越悲伤,越悲伤就越想哭,这真是一个矛盾的话题啊。
回到家,爸爸一眼看出来我哭过,他端着杯茶水,在我房间蹭来蹭去,最后似乎下定决心一般,坐到床头的一把椅子上。
水杯被他置于桌上,他清了清嗓子,轻声唤我:“竹子?我的小竹子?睡着了吗?”
我翻个身,侧躺着面对他,“爸爸……”话未出口,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细心的替我抹泪,“不哭,不哭,爸爸在呢。”
我哽咽道:“爸爸,为什么人一定要分离的?”
他一边替我抹泪,一边摸着下巴沉思,显然,这是一个高深的问题。
末了,他缓缓道:“人生就如一趟开往终点的列车,总会有人下车,总会有人上车。我们要学会接受,也要学会放手。”
什么呀,这句话我早在书上看到过,你看,我的爸爸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代码写的很溜,但却不会讲大道理。
为了让他以为他讲了一个很深刻的道理给我,我拼命点头,“原来是这样,爸爸,我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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