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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承禹当时便有这样的疑问,只不过找不到机会细说,他并不愿意怀疑陆远思的亲信,但盏茗并非其他人,陆远思可以用人不疑,他却不行。

    而盏茗也明白了傅承禹的意思,她沉默着不说话,傅承禹也不逼她,指尖一下一下地点着实木的桌面,发出清脆的笃笃声,包厢里便显得愈发安静。

    “陆远思是个深闺后院的大小姐,从哪里得来的安归散?盏茗姑娘女中豪杰,能否为我解释一下,这‘安归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既然傅承禹连“安归散”都能查出来,盏茗便知道什么都瞒不住了,她跪下来,脑袋磕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安归散是我给小姐的,是当年夫人剩下的,她也并不是病逝,而是服毒自尽的,剩下的安归散,被我偷偷留下,在小姐出嫁的时候,交给了她。”

    陆远思死意已决,盏茗阻拦不住,也不想苟且偷生,陆远思回门那日再见到她,盏茗以为是她改了主意,欣喜之时也愈发心寒,因此才有了日后的作为。

    只是陆远思像是换了一个人,她把许多盏茗想都没想过的事情变成了现实,这么长时间以来,她怎么可能没有发现陆远思的变化,也不是没有过怀疑,葵水之事不过是印证了盏茗的猜测,让她对这个问题避无可避。

    “所以你知道她不是陆远思。”

    “……是。”

    傅承禹当真觉得,盏茗与当初他从陆家带出来的那个寻死觅活的小可怜判若两人,而这样的变化仅仅花费了半年时间,究竟是她一直在藏拙,还是陆远思带来了这些变化?

    “我倒是十分好奇,你是如何看待现在的远思。”

    盏茗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小姐不是殿下的人?”

    盏茗曾听说过江湖中有人能易容成与旁人一模一样,陆远思的死对傅承禹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她以为是傅承禹顺水推舟找人代替了陆远思,一来可以反制燕王,二来也杜绝了有人再想往他的后院塞人。

    “自然不是,”傅承禹捏了一把下巴,又补充道:“不过现在是了。”

    盏茗:“……”

    虽然瑨王殿下的宣誓主权并不合时宜,但盏茗还是并未指出,她知道傅承禹单独与她挑破这件事,却没有告诉陆远思是要做什么,而盏茗恰好有这样的决心。

    她再次叩首,道:“陆家的嫡小姐已经死了,她的贴身丫鬟也死了,殿下觉得如今的小姐不是陆远思,那么如今的我又何尝是当初的盏茗?”

    盏茗自幼便跟在陆远思身边,当初她从陆家被带出来时,那个发誓要一辈子服侍陆远思的大丫鬟已经随着她的主子一起入了土,接触到盐运是她另一段人生的开始,这是现在的陆远思带给她的,而这一次盏茗不再是自幼被卖入陆家、被迫对主人忠诚的大丫鬟,生死不由人,这一次——是她选择了陆远思。

    “我从不后悔跟着小姐,但若是换个主子,我依旧会对她效忠,我们做丫鬟的,这本是刻入灵魂的理念。而如今的小姐并不需要我效忠,是我选择了效忠于她。”

    傅承禹洞察人心,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他站起身来,亲自把盏茗扶起来:“这会是盏茗姑娘所做过的、最正确的选择。”

    “承禹,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房门被人推开,陆远思大步走进来,便看见了这样一幕。

    第95章 盏茗额头上有些红,见到……

    盏茗额头上有些红, 见到陆远思,立刻向她行了礼,傅承禹没说什么, 只是走上前去接陆远思:“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去拿点东西。”陆远思疑惑的目光在盏茗和傅承禹身上转了转, 对盏茗说:“你先去处理一下。”

    盏茗福了福身子,出去了。

    陆远思这才跟着傅承禹一起坐下, 问:“怎么回事?”

    此事没什么好隐瞒的,傅承禹便将来龙去脉一一说了,然后眨了眨眼睛, 对陆远思说:“怎么说盏茗也是你的人, 我这样也算是越俎代庖了, 远思不会怪我吧?”

    陆远思:“……”

    看着傅承禹无辜的眼神,陆远思总觉得有些奇怪,一时却又说不上来, 只好道:“你和我还这用得着这么生疏吗?盏茗之事我确实没有多想,还是你思虑周全。”

    傅承禹弯着眼睛笑起来,正要说些什么, 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响动,二人对视了一下, 陆远思便打算去看看发生了什么,毕竟他们此行隐秘, 还是小心些为好。

    还不等陆远思来到门边,外面的动静便消失了,房门也被人敲响,盏茗说:“小姐,周掌柜到了。”

    陆远思把门打开,就看见周故笑眯眯地摸着自己的胡子, 一手轻而易举地抓着一个少年,正是神色愤怒的洛叶。

    她瞬间就明白了事怎么回事,对洛叶说:“你千方百计地想见周掌柜,就是为了挨他一顿揍?”

    洛叶的神色更加愤怒:“都怪他!要不是去见了他,大当……”

    洛叶说话没轻没重,一点也没控制着声音,方才他突然跳出来攻击周故,已经引起了不少注意,这会儿更是险些把“大当家”三个字说出来,幸好被周故及时捂住了嘴巴。

    “诶唷小公子啊,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方才可明明是你先动手的,怎么现在到成了老奴的错?”周故压低了声音,在洛叶耳边说:“现在可到处都是官府的人,你要是这么想回去,老奴倒是不介意帮你喊一声。”

    洛叶脸色涨得通红,陆远思让盏茗把他带下去,然后对周故拱了拱手:“孩子不懂事,让周掌柜费心了,请进。”

    周故是个客气人,一进门就先是给傅承禹行礼,又关心了一堆他在清风寨的的生活,陆远思从怀里拿出一个木盒递给周故:“还要多谢周掌柜相助,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这就是陆远思方才特意去拿的东西了,周故倒也没客气,收下了:“小姐赏的东西,必是珍品,老奴受宠若惊。”

    “再珍贵,也比不过玄鱼楼的信物,周掌柜过谦了。”

    那一只木簪,除了周故外,陆远思实在是想不出来还有谁能有这样的手笔,周故顿了一下,说:“不过是小姐当年的一桩旧事,本就是留给小姐的,只是从前小姐用不上,便由老奴一直保管着。”

    陆远思这才知道这玄鱼险竟然和周玥有关系,可她是周家嫡小姐,自幼养在深闺,怎么会和这些江湖势力有所牵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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