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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脾气一样地叹气:“行,”起身往外面走了过去,临到门口时又对她说:“虽然你是大夫,可不用你动手的事,你就不要动手。”
她虽如此说,可还是没有一个羌褐人敢应下差事。最后是褚敬走了过来,对她道:“药方给我,我去办。”
他表情虽淡,可身上天生有一股震慑力,还一句话都没有说,围观百姓就都纷纷退到了一边,不敢再多嘴。
赵辰轩掀开帘子走进来,目光触及到她放在特木桑身上的手指时明显一凝,心里吃味起来。
格尔敦无法,带着属下到了孙灵陌帐中,没说几句话便要将病人抢走。孙灵陌拦在病人面前,阻止士兵靠近,对格尔敦道:“他们明明还能活下去,你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治好他们!”
几乎是瞬间,所有羌褐人就都跑得没影了,剩了汉人在那里大眼瞪小眼,盯着地上痛苦不已的黄发男子。
孙灵陌的手顿了顿,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继续去给特木桑治疗。
“无妨,”赵辰轩并不在意,反朝那名男子走了过去,停在孙灵陌身边,半跪下来问道:“是羊瘟?”
特木桑等人被强行按在深坑里。泥土劈头盖脸朝他砸去,不一时便埋至胸口。特木桑母亲听到消息,哭喊着奔了过来,跪在地上给围观百姓连连磕头,嘴里不住道:“求求你们了,放了我儿子吧!孙神医就快治好他了啊!”
外头一轮圆日从东方喷薄而出,染红了半边朝霞。
格尔敦忙道:“臣不敢。”
孙灵陌跟他们解释:“他现在还只是初发期,不会传染的。若是传染,我第一个就死了。”
可他知道她只是在给人治病而已,只能竭力忍下情绪,木着声音跟她说:“再过几日就要启程回京了。”
孙灵陌颇有些无言。
孙灵陌尽力与他周旋:“这种炭疽病虽然危害极大,在人与人之间传播的可能性却很小。炭疽病毒是通过病畜传染,而不是这些无辜的百姓。你若要保护草原人民,现在该做的是将病畜尽快烧死掩埋,通知百姓扔掉家里的畜类食品,而不是来杀掉这些不相干的人。”
不多久,收到消息的格尔敦带人匆匆赶了过来,对赵辰轩道:“听闻这里有人患了羊瘟,此病十分厉害,一旦染上便决计活不成了。为保安全,皇上还是快些带人离开得好。”
她开了些白芥子、八仙草、半枝莲,让人捣成汁帮特木桑抹在斑疹及水疱上。那些羌褐士兵早被羊瘟吓怕了,谁都不敢上前。
孙灵陌笑了笑,对特木桑道:“不用谢,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把你活埋的。”
“还是不肯跟我回去?”他问。
她在帐子里守了一夜,翌日,特木桑的病情有所控制,只是体温仍居高不下。她拧了条手帕给他冷敷,换掉他身上的药,敷上新的。
中午时分,又有一例感染病人被送了过来。接着又是第三例,第四例,全部都是接触过病畜的炭疽患者。短短一下午,已有十几人染上此病。羌褐人民越发恐慌,聚集在格尔敦帐前,叫嚣着不准孙灵陌再费无用之功,必须立即将那些病人活埋。
那中年女子被她骂得哑口无言,退到后面不说话了。
群众们冷眼看她,无动于衷。特木桑母亲终于死了心,跑过去扑在儿子身边,抱着他的头,喊道:“把我也一块埋了吧!儿子都要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格尔敦信任孙灵陌医术,可是这么多百姓在后逼迫,他也没有办法,只得下令将病人强行带出,拖至后山活埋。孙灵陌一路追过去,费尽多少口舌,还是劝服不住。
孙灵陌又确认了一遍脉象,说道:“他得的不是羊瘟,而是炭疽,没什么传染性。你放心,我跟着爷爷学医时见过这种病人,也是从草原来的,病情比他严重多了,结果还是给治好了。你给我五天,五天后,我一定把他的病治好。”
孙灵陌把方子给他,又让人把特木桑扶到帐篷里,脱下他身上衣物,开始给他刮痧。
格尔敦依言照做。特木桑母亲哭着扑在赵辰轩脚下,不住地磕头谢恩。
昏迷的病人听到争吵声,纷纷睁开了眼睛。活埋羊瘟病人的事他们曾看过不止一次,生怕这回也轮到自己,全都惊恐不已地往角落里缩。一人病势沉重,且又受了惊吓,弓起腰剧烈呕吐起来。羌褐百姓大骇不已,捏着鼻子连连后退,一齐声道:“必须杀了他们!否则我们就都活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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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淡淡地在众人脸上扫了一眼,最后看定格尔敦,说道:“你好歹也是一族首领,既说过会给孙神医五天时间,怎好出尔反尔?”
她有些心烦意燥,开始往外轰他:“你能不能别打搅我治病?”
有小兵上来拉她,可这样一个孱弱妇女,他们竟然拉不动。
最后一针下去,特木桑的腹痛有所缓解。他睁开眼睛看着孙灵陌,微不可闻地说了一句羌褐语。
孙灵陌上前查看,发现这名男子颈部、肩部和脚部有红色斑疹,脚部斑疹有几颗发展为水疱,内含淡黄色液体,周围组织硬肿不堪,且皮损处有黑痂形成。
门口聚集的百姓中,突有一中年女子跳出来道:“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我看是皇帝教唆你故意拖延下去,好让羊瘟散布整个草原!等我们都死了,你们中原人好过来霸占我们家园,在草原上起高楼,造路桥!你们什么事做不出来!”
孙灵陌自小就崇拜昱成帝,对他几乎是一种病态的维护,最受不了有人侮辱他名声,闻言道:“真是笑话,羌褐早就气数已尽,皇上要真有这种心思,直接把你们杀了不就得了,何必这么麻烦。他自收服羌褐,给了你们多少好处,你们又不是没有眼睛没有耳朵,会看不见听不见吗?你们身上穿的狐裘,日常吃的稻谷,哪一样不是皇上给的!你们端起碗来吃饭,搁下碗就骂娘,还有没有点良心!”
孙灵陌听不懂,抬头问格尔敦。格尔敦道:“他在给你说谢谢。”
孙灵陌大概给那男子检查了遍:“好像不是。”
格尔敦道:“不过区区十几人,与几千几万人相比实在是太渺小了。不杀他们,会有更多百姓受到牵连,为了尽快阻止羊瘟蔓延,我必须这样做!”
正闹得不可开交时,赵辰轩带人走了过来。
“人命关天,没有因为怕治不好就要把病人杀死的道理。”赵辰轩淡声命令:“把人都挖出来,送去孙神医处。”
“孙大夫,”格尔顿劝不动皇上,只好过来她身边:“你还是别费力了,这是羊瘟,会传染的。这病几百年了,根本就无药可医,就是有长生天在,恐怕也无法给我们指引。为免草原上有更多人无辜丧命,还是把特木桑活埋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