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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映雪已是气得呼呼喘气,跑过去要与她理论,却听元卜一声大喝:“孟姑娘!”
孟映雪吓了一跳,止步回身,惴惴不安瞧着元卜。
这小子向来对她恭敬得很,就算是被缠得烦了亦有无限耐心对她,如今这却是怎么了。
“孟姑娘平常话多也就罢了,不该对着元卜的恩人言三语四!”元卜眼睛微微发红,似是真的发了怒。
他初在济仁堂里时,不过是个跑腿的,稍有不慎就挨一顿数落,日子过得艰难。后来孙灵陌来了,回回看见俞掌柜骂他总要出来给他说两句话。
她爱吃元卜做的叫花鸡,说是天下一绝,若做了厨子定有出息。元卜便进宫来混个前程。头一月不免挨人算计,受了不少打骂,是她从中斡旋,背地里不知替他掏了多少银子平了多少事端。
“孙大夫不遗余力抬举我,总想办法让皇上吃我做的东西,我这才从个烧火的一跃成了御膳房总领。此等荣耀,就是在梦里我也不敢想。”
元卜不顾孟映雪白了的脸色,还在不停说着:“孙大夫与我非亲非故,不过是我多给她做了两只叫花鸡而已,她就如此赤诚待我。我元卜从不是那等忘恩负义之徒,若孟大小姐瞧不起孙大夫,那就是瞧不起我。往后你别再来,我也绝不会再教你!”
他上前两步大开房门,说道:“请吧!”
孟映雪已是听得呆住了,眼中泫然欲泣。见元卜面上皆是决绝之色,她一个被人捧大的官家小姐,何曾受过这种气,咬了咬唇扭头走了。
走得不远,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膳房里头,见元卜毫不在意,并没有追出来,她又回过头继续哭。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她追上走在前面的孙灵陌,跟她道歉:“孙大夫,映雪多有不敬,冲撞了你。实在是我的错,求孙大夫大人大量,原谅我吧。”
她哭得梨花带雨,脸上妆都花了,黛粉胭脂晕得脸上脏脏的。
孙灵陌并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说道:“我又没说怪你,就你那几句话我左耳进右耳就出了。何况我不是已经骂回你了吗,咱们两个算扯平了。”
她不以为意,孟映雪倒是听出一丝希望,热切地看着她道:“真的?那你……那你能不能……能不能让元卜原谅我?我是真的很喜欢做菜,不想每天这么浑浑噩噩的,连个正经事也没有。”
一个富家千金被个小厨子逼到这种份上,看来元卜果然是出息了。孙灵陌笑了笑,说道:“你放心,那家伙嘴硬心软,你说两句好话他立马就不生气了。你先等着,我去劝他。”
她转身回了膳房,找到元卜,略说了几句话。元卜面上慢慢柔和下来,最后过来把等在外头的孟映雪带去耳房,给她打了清水让她净面。
孙灵陌看着他们二人,郎才女貌,倒是一对璧人。孟映雪之前一心痴情秦洛,可是现在,不还是放弃了那个明知自己得不到的,转而找了另一人吗。
不知道她以后,能不能也如孟映雪一般,轻易把心思收回来,换一个不会让她痛苦的人去喜欢。
方才天上还万里无云,这会儿却黑沉起来。厚重的乌云飘在头顶,一场大雨将至。
她趁着雨还没下,赶紧跑回了倚晴馆。
陈皮正在院子里收药材,看头顶阴云密布,突然想起什么,对她道:“姑娘还不知道吧,西南近来闹了水患,伤损惨重,听说满城的人都快淹死一半了。派去的官员又不顶用,皇上决定亲去赈灾,已与大臣商议,后天就要起程。此次一去,恐怕没个两三月回不来。”说到这里停下来,小心翼翼问她:“姑娘可要随行?”
不知道是不是云层把天光压得太暗,孙灵陌心里莫名不安生起来,问道:“后天就走?”
“是,”陈皮道:“今年雨水多,水患肆虐。往年也有这种事,都是皇上亲自去的。他向来都劳心劳力,治下严明。奴才虽没读过什么书,可也觉得咱们皇上,实在是古往今来第一好的皇上。”
孙灵陌心里沉沉的,没再说什么。
陈皮看她神色有异,安慰道:“孙大夫不用担心,皇上不管去哪儿,都一定会带上你的,不会留你一个人在宫里。”
孙灵陌又看了眼天上黑沉的乌云。
总觉得要有什么事发生。
她转身,晃晃悠悠回了房。整个人烦闷得很,早早地就睡了。
这一晚,她睡的并不踏实,整夜做着噩梦。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开始只是蒙蒙细雨,到了第二日,突然瓢泼而下,雷声响个不住,豆大般的雨点要死要活地泼着,几乎没把她院里种的药材浇个半死。
天刚微微亮,她被雷声惊醒,赶忙起床去救药材。
正是淋得湿透,突然听见钟声大作,整整敲了二十七下。
孙灵陌不明所以,正是疑惑,就见耳房里几个奴才衣服没穿好就奔了出来,瞪大眼睛望向南方,难以置信道:“太后……太后殁了……”
孙灵陌没听明白,只当他们是在开玩笑。
陈皮却道:“是丧钟……确实是丧钟……太后……太后怎么会没了呢?”
孙灵陌如遭雷劈,站在瓢泼大雨中,耳边一派嗡嗡作响。
他们在说什么?
太后殁了?
可是太后明明还那样年轻,刚过了四十岁而已,身体又一向健朗,怎么可能突然就死了呢?
她兀自惊疑不定,院门突然砰地一声被人推开。几名侍卫步履如刀,朝她一步一步逼近。
为首的将领命人将她团团围住,声若洪钟道:“有人告姑娘毒杀太后,请姑娘随我们走一趟。”
闪电劈了下来,过了几秒,才是钝重的雷声,一路磕磕绊绊而来。
孙灵陌狼狈地站在雨中,脚边是一夕之间损坏殆尽的花草。
第116章 最后一眼了
大雨直下了一日方歇, 到傍晚时天空一派晴明,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一处荒废了的院子前,洪儿从个小宦官手里接过鸟笼, 一路提着回了栖霞宫。
栖霞宫里, 舒贵妃坐在镜前,从洪儿手里接了信鸽, 抚了抚它油亮的羽毛,从它腿上解下一封信来。
信是父亲写的,告诉她一切已安排妥当, 可以动手。
舒贵妃看完一笑, 伸手去掉灯罩, 把信放在烛上燃了。
火苗映着她的脸,一片跳跃的得意。
洪儿见她高兴,拍马道:“主子好计策, 奴才以前还不明白,为何主子迟迟不肯动手,今日才知, 原是要等一场及时雨。太后死得突然,现在宫里乱成一团, 西南又尸殍遍野,百姓们怨气冲天。皇上再怎么向着孙灵陌, 可他草草办完丧事就要起身前去治洪,到时候,还怕孙灵陌逃得出主子手心吗?”
舒贵妃莞尔一笑,从镜子里看着自己风华无双的脸,说道:“本宫这回,定要让她再无翻身之地!”
她伸手放飞信鸽, 望着信鸽飞走的方向,眼中一道寒芒闪过:“孙灵陌,本宫倒要看看,这回还有谁能来救你!”
-
阴暗潮湿的天牢里,听得见外面连绵不绝的哀乐。
孙灵陌靠墙坐在地上,想到以往太后每次见她,总是对她慈爱有加,关怀备至。若她母亲没有死,一定是跟太后一样,待她这样好。
可惜待她好的人,已经死了。
莫名地死了。
外头传来一阵响动,她动了动眼珠,朝前看去。
来人是舒贵妃和洪儿。舒贵妃穿着斗篷,戴着兜帽,走到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孙灵陌,你也有今天,”舒贵妃痛快地笑着,说道:“当日你害得我哥哥惨死时,可想过你也会落到我手里?”
她一直都放不下鲍敏的死。她跟鲍敏是一母所生,自小一处长大,好得如双生子般。可是跟她一起念书,带她四处疯玩,教她玩躲猫猫的兄长,已经再也回不来了。
都是被孙灵陌害的!若她不去验尸,那个案子何至于发展到无可挽回之地!
舒贵妃朝孙灵陌逼近几步,咬牙切齿道:“你当我鲍氏一族是好拿捏的?兄长被你害死,我会置之不理,凭你继续在宫里为非作歹吗?”
孙灵陌身上没什么力气,也并不想说话。她只是抬起眼睛,凉凉地看着舒贵妃,说道:“太后是你害死的?”
“我?”舒贵妃一脸认真的疑惑:“你在说什么梦话?害死太后的荣清丸,难道是我做出来的不成?”
她又是得意又是嘲讽地笑了几声,说道:“你有点儿高看我吧,我可没你这么大本事啊。”
孙灵陌只是冷冷瞧着她。
舒贵妃摘下兜帽,低着头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她的脸,说道:“真是长得我见犹怜啊。本宫可真是佩服你,皇上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后宫里,比你漂亮的简直比比皆是。可你偏就顶着这张清纯无害的脸把皇上迷得神魂颠倒,让他甚至为了你要遣散整个后宫!你是怎么做到的,教教我,让我也学学。”
孙灵陌心口蓦地一震,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赵辰轩竟然要遣散后宫?
后宫与前朝关联甚大,牵一发而动全身。可他一个皇帝,竟要顶着众大臣的压力遣散后宫?
为什么从来不曾与她提过?
她记起自己曾对他说的,他若要娶她,必须做到两件事。第一件,杀了陈锦婉,第二件是他身边只能有她一个,不能再有别的女人。
当时她不过是让他知难而退,这才故意说些不可能的事情为难他。
可他竟真的在努力去做。
他是疯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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