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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浅霜见她这样说，不好意思再逗留下去，只好带友松离开，临走前一定要将人参果并几盒珠宝留下。孙灵陌执意不收，一概还了回去。

    “做的是何差事？”

    她扭头看着孙灵陌，噗通跪了下去：“奴才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了孙大夫，请孙大夫责罚！”

    陆浅霜掩过眼中一丝尴尬, 笑道：“本宫知道，是本宫让孙大夫受了委屈。当日实在是丧子心痛, 一时受了小人蒙蔽，这才误信谗言。本宫愿去皇上面前请罪, 罚俸三年，自请禁足一月。”

    “奴才是个手笨嘴笨的，做到现在也只是个末等宫女，每日里干些粗活。”

    “让你来你就来，啰嗦什么！”冬胭拎着她耳朵把她拎过去。

    宸妃羞愧难当，一双凤目恨恨瞪向身边的奉茶宫女。

    凝露冲好了茶，冬胭不敢去送，让她去给皇上送。

    却原来，皇上不辞辛劳来演这出好戏，是特特为了来羞辱她。

    凝露最近正为江铨死讯哭得眼睛都要瞎了，此刻听见她叫，畏畏缩缩负起手来，说道：“姐姐不是吩咐过，给皇上奉茶这种事情，再不许我插手了吗？”

    冬胭吓得跪倒在地，颤声道：“皇上恕罪，是奴才粗笨，不谙茶道，污了皇上尊口。”

    “公公？”她奇道：“我们这是去哪儿？”

    正发牢骚，就见赵辰轩身边的内官韦德来请她们到宸妃院中一聚。

    那丫鬟战战兢兢出了屋子，在茶房里左思右想，实在不敢相信自己手艺。瞥眼看见凝露从外走过，扬声叫道：“你过来！给皇上奉茶。”

    不曾想皇上今天的脾气莫名得坏，只是端起来，嘴唇虚碰了碰杯沿，突然就勃然大怒，摔了茶盅，斥道：“茶水这么烫，你是想害死朕吗！”

    凝露吓得趴伏于地，不停磕头：“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能活着自然是好。可是又想到江铨，凝露实在也是高兴不起来了，低下头若有所思。

    凝露一惊，怀疑自己听错了：“公公说什么？”

    “如此粗笨之物，留着做什么，”赵辰轩扬声叫来韦德，说道：“拖出去打死！”

    还未等孙灵陌说什么，就见友松跳了出来，说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主子何苦来当冤大头。当日是奴才极力指认孙大夫，要说有错, 也是奴才的错。”

    宸妃赶忙让人奉茶，赵辰轩浅酌一口，扔了茶盅：“这是哪个蠢货煮的？宸妃宫里都艰难到用泔水了不成！”

    友松见不得她这幅无法无天的样子，回去路上对陆浅霜道：“这个孙灵陌好生无礼，主子的面都敢驳，不过是个山郊野外里跑出来的穷丫头片子，没爹没娘的，成日里摆的什么谱！”

    临走时，他回身将陆浅霜身边的友松上下打量一遍，说道：“萱妃，你这婢女倒生了个好模样，与陈锦婉颇有几分神似。”

    这话何其耳熟，萱妃瞬间脸色惨白，背上冷汗扑簌簌起了一层。她忆起自己曾对宸妃说过的：“姐姐这婢女真是好模样，眉眼间与容妃有些相似，或许也有容妃一样的好命，将来能做个主子。”

    她没有吵，没有闹，无声地跟着韦德走了。

    陆浅霜含泪看着友松，说道：“本宫这丫头从小就是个实心的，看到什么就说什么，极是蠢笨。若什么地方惹了孙大夫不高兴，也定是无心之举。看在本宫面上，孙大夫就担待她这次可好？本宫日后定好生管教，教她处世为人。”

    凝露浑身一凉，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皇上。

    凝露本抱着赴死的决心，可是跟韦德走了许久，也没见韦德喊人来对她用刑。

    待她出去，赵辰轩只在宸妃屋里略坐了坐，便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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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等宫女，每月俸银二两，一年得银二十四两。”韦德掰着指头给她算了起来：“你入宫已过五年，俸银该加三两，每月得银五两，一年得银六十两，统共该得一百八十两。你如今出宫，宫里给你二十两遣散费，凑个整。”

    陆浅霜不明所以，惴惴不安到了那儿，与宸妃假模假样交谈了几句。

    过得半晌，等得心焦之时，赵辰轩才姗姗来迟，在上首坐了。

    赵辰轩道：“罢了，去换杯新茶。”

    孙灵陌懒得与她二人周旋，不动声色道：“事情过去就过去了，皇上都不追究，我怎么敢越俎代庖。娘娘身骄肉贵，我这院里药气重，恐伤了娘娘凤体，请娘娘回宫好生修养。”

    到如今，皇上把这句话还给了她自己。

    韦德淡声道：“姑娘跟着我走就好。”

    一路将凝露带去宫门，路上问她：“姑娘入宫几年了？”

    凝露便道：“奴才十二岁入宫，至今已六年有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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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以为自己会很害怕，可江铨都已经死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韦德道：“皇上看你在宫里日子艰难，特放你出去。姑娘记得别声张就是。”

    走到宫门口，韦德拿出一包银子，交到凝露手里：“这是二百两，你拿去安身立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