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6(2/2)

    只是孙灵陌如今的身份仍是宫中太医，却又早与皇上不清不楚。皇上若是得了空闲，总要过来倚晴馆找她消遣。有时候整天待在渊和殿里批折子，突然想起她，就让人把她请过去。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秦洛默了默，说道：“什么事？”

    “冬月十四。”佟念荷重复了一遍，低下头，继续清扫院里的积雪，清丽的脸上至始至终没有一丝表情。

    唐攸宁扭过头去不敢看她，嘴里一直重复：“不要杀我！我是好人！求求你放过我吧！”

    “只要你乖乖听话，主子自然会放过你。”织云从袖中拿出块手帕交到她手里，说道：“你不是跟孙灵陌那个贱人走得挺近吗，她下次再来看你，你就把这块熏香放入炭火之中，之后自然会有男子过来伺候她。”

    她正在炉子上煎药，突听唐攸宁开口道：“我想是不中用了，只是放不下家里的哥哥嫂嫂。哥哥忠厚老实，从来都是别人说什么他便听什么。人善被人欺，这些年哥哥受了多少闷罪，我都知道。可我偏偏是个没出息的，没在宫里争些荣宠，好为我哥哥帮衬一二。”

    唐攸宁笑了笑，眼前就好像真的出现了自己离开冷宫时的样子。

    “因为你草木皆兵，心似蛇蝎。”

    -

    光阴荏苒，一晃眼快要到年底了。近几日冷得厉害，呵气成霜，冰冻三尺。屋子里还好些，烧着暖暖的炉子。因为皇上对孙灵陌格外珍视，杜衡每次去司礼监拿炭火，并不曾被人为难。那群奴才因着孙灵陌的缘故对他十分客气，总是拿最好的给他，从不扯皮推诿。

    想当初容妃是如何如何得宠，可是现在，不还是跟那些被看腻味了的娘娘一样，终日落魄地锁在院子里，凄清孤冷地数着日子过。果真是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这后宫里的女子，哪一个不是这样。只不知道孙灵陌又会得宠多久呢。

    等她慢慢睡着了，孙灵陌走出门。佟念荷正在院子里清扫积雪，她穿着一件纤尘不染的白色衣裙，长发随意散着，连根簪子也不用。

    唐攸宁立即把东西扔得老远，畏畏缩缩蹲在墙角，做出一副神志不清的样子。织云并不着急，从袖中拿出一个香囊，不紧不慢道：“做得可真是精致呢，怪不得你哥哥天天带在身上。”

    孙灵陌正要从她面前走过去，突听她淡淡问了一句：“今个儿是什么日子了？”

    秦洛定定看着她，突然觉得自己不认识她了。那个笑意轻浅，目光单纯的女子，原来早已随着时间的洪流一去不复返了。

    织云冷笑一声，朝她缓缓走近，在她面前蹲下，说道：“别装了，你以为容妃不知道你不过是在装疯卖傻吗？”

    陈锦婉见他不说话，语带讥讽道：“怎么，刚才还信誓旦旦的样子，现在就要反悔了？”

    唐攸宁靠在墙上，虚弱地看她一眼，说道：“孙大夫，我在迁菊亭旁的大树底下埋了五百两银子，那是我入宫以来攒的所有体己钱了。若我哪天出了事，你一定替我把银子挖出来，交给城南我唐府里的哥哥。”

    孙灵陌止住脚步，回身道：“冬月十四。”

    听着他的话，容色无双的女子勾唇笑了，说道：“这可是你说的。”她冷了声音，面上现出狠色：“我要你杀了孙灵陌！”

    他合了折扇，抬头看她，说道：“你可知赵辰轩为何对你越渐疏离？”

    秦洛丢下这句话，从椅里起身，趁着院里无人，如来时一般，神不知鬼不觉地走了。

    “锦婉，我秦洛何曾哄过你？”

    唐攸宁喝了几天药，病症总算完全好了，人也有了些精神。她托梁嬷嬷找了些针线，绣些帕子拿出宫去卖，换些银钱。

    唐攸宁底子本来就弱，近来更是频频生病。孙灵陌帮她把过脉象，开出几服药来。

    这样不尴不尬地待在宫里，明面上别人都不敢说什么，可背地里却有许多闲话，说皇上瞧不起她的身份，不肯封她位分，只把她看成一个暖床的工具。虽然这个工具得宠的势头，已经早就超过了当日的容妃娘娘。

    陈锦婉看着他须臾之间冷淡下的眼眸，心里突然着急起来，说道：“你在说什么！”

    “君子一言九鼎，说出口的话就一定要做到。如果你做不到，出尔反尔，到时要怎么办？”

    一日晚上，正坐在灯下绣昙花，还差几笔便要完工。房门突然被人推开，把她唬了一跳。

    听她咳得厉害，孙灵陌道：“你快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

    趁着自己还能便宜行事，孙灵陌让杜衡多拿了些木炭，给冷宫里的唐攸宁送去。一入冬日，冷宫名副其实成了冷宫，一走进去牙齿就忍不住打颤。

    陈锦婉对他温柔一笑，眼中闪过一缕厉芒，说道：“可是临走之前，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只要你办成了，我定会跟你走！”

    待看清来人时，她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站起来跌跌撞撞朝后退了几步，故作疯癫状在墙角缩下身，大声喊道：“鬼！来人啊！有鬼！快来人啊……”

    -

    自她进宫以来，秦洛就一直在等她的这句话。可是现在真的听到了，他却发现自己并没有预想中的开心，甚至油然而生一股压力。可为了自己的承诺，他还是道：“你想何时动身？”

    秦洛冷声一笑，很多事情在这一刻释然了，方才盘桓在他心上的压力也荡然无存。这些年对陈锦婉的痴迷，执着，全部被她那句话消耗殆尽。

    孙灵陌见她越说越伤心，便在屋里点了安神香，劝解道：“你不会出事的，等你以后出了冷宫，自己去把银子挖出来，交给宫外的哥哥。”

    她语声里有咬牙切齿的恨意，仿佛与孙灵陌有不共戴天之仇。

    他终于能确信，他年少时就滋长起来的感情，是真的不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