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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起身，直奔赵辰轩而去，噗通一声跪在他面前，悲声求道：“皇上救我！看在妹妹的份上，求皇上一定救我啊！不过就是两个贱婢，杀了又能如何！是她们动手在先，若她们乖乖听话，我何以会取她们性命！”

    董才新时刻注意着皇上脸色，见事情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忙朝衙役使了个眼色。立即有人朝鲍敏走过去，一人捉住他双手，一人将他上身衣物扒了下来。

    赵辰轩这才恍惚有了点儿印象，没等她说完，打断她道：“许多事不是我想做就能做的。她身上还有谋害皇嗣的罪名，没找到证据证明她清白以前，她只能在冷宫。”

    他面目狰狞，字字泣血，吓得孙灵陌往后退了退。

    第85章 你用了什么香？

    她正想着，突听他道：“朕倒不知，你于验尸一事也有研究？”

    鲍敏这几声“皇上”叫得又凶又急，韦德根本阻拦不住。此话一出，衙内衙外先是静了几秒，而后突然骚动起来。

    赵辰轩从成堆的折子里分出神来，抬头看了她一会儿，忍不住一笑, 走过去把笔从她手里抽走了, 说道：“仔细伤了眼睛。”

    手上一热，赵辰轩却把她的手拉住了，他扭头看她，手下用力，安抚似的捏了捏她，轻声道：“你别怕。”

    他一笑：“知道你聪颖，却不知是如此聪颖。”

    她沉默片刻，说道：“冷宫里有位姓唐的姑娘，你能不能把她放出来？”

    赵辰轩道：“吕意萱口内舌头几乎咬掉了一半，那是她在被辱之下欲咬舌自尽所为。你兴致正浓，不想让她死，就松了只手把她的嘴掰开。她左手得以自由，就往你右臂上抓了一把，抓出了五条血丝。所以她左手甲缝里才有会血丝。你在吃痛下去掐她脖子，直到她窒息而死。这就是为何吕意萱的尸首面色要微微发红的缘故。仵作虽能替你将她脖下的指印处理掉，却没办法处理凹陷下去的肌肤，便索性毁坏了她的脖颈，造成尸首落在水中被动物啃食的假象。”

    衙外百姓见来给吕孝廉主持公道的竟然是当朝皇帝，一片轰然后纷纷跪倒。衙役们勉力维持秩序，收到消息的皇宫侍卫很快持剑而来，奔入衙内护在赵辰轩两旁。

    车轮碌碌中，他突然倾身，吻住了她。

    府尹叩首答应，遣人将鲍敏带走。鲍敏吓得大哭起来，被衙役强行拖走时，他如杀猪般大吼大叫起来，伸手指着孙灵陌，咬牙切齿道：“都是你！你这臭丫头三番两次与我做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你等着，有朝一日，我定要让你死在我的手里！”

    孙灵陌坐在桌前抄录医书，她低着头, 烛光在她脸上罩了层温柔的影子。已近两个时辰, 桌上的茶换了又凉，凉了又换, 她始终也没分出心神去喝一口。

    他把方才的事情完全归功于她，对她道：“你帮朕这么大的忙，可想要什么赏赐？”

    鲍敏此刻才意识到今日府尹之所以变了个人似的敢来拿他，全都是仗着皇上站在堂中的缘故。眼见衙役气势汹汹就要过来锁他，他一个蜜罐里长大的草包，哪里受得了牢狱之苦。一时间再也顾不得其它，朝着赵辰轩大喊一声：“皇上！”

    鲍敏早听得目瞪口呆，他怎么会说得一丝不差，简直像亲眼目睹了事情发生一般，实在让人恐惧。

    书房里焚着香, 气味舒雅清和，又有提神醒脑的功效。

    鲍敏被人拉开几丈远，见如今情势，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噤了声不敢言语了。赵辰轩冷冷看他一眼，淡声对府尹道：“将鲍敏交予大理寺看管，论罪而处！”

    他看向鲍敏，说道：“若鲍公子说我是在胡言乱语，不妨给大家瞧瞧你右臂上到底有没有疤痕。若是没有，我立即向你赔罪。”

    吕氏姐妹一案总算是尘埃落定，吕孝廉感激皇上恩德，也要跪下去磕头。赵辰轩将他扶起，往日里冷得如万年不化的冰雪般的皇帝，如今却是缓和了脸色，安慰了这老伯两句，又吩咐府尹好生安置他。

    “大胆狂徒！”董才新一拍惊堂木，厉声怒道：“天子脚下，竟敢强抢良家妇女，草菅人命，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她就说：“验尸也是医术里的一类，我曾找过几本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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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灵陌就不说什么了。赵辰轩握了她的手，说道：“灵陌，我是问你想要什么，没让你去帮别人。”

    孙灵陌听着外面的声音，想到史书上写昱成帝时总是不吝褒奖，如今才切切实实感受到，作为皇帝，他确已尽了自己最大努力，有他在，是中原百姓之福。

    西面残阳如血，染红了半边云霞。

    她就说：“是唐攸宁，当日被指认谋害了舒贵妃腹中皇嗣，本是要处死的，是你饶了她一命，把她打入了冷宫。她肯定是被人陷害的，你能不能……”

    鲍敏再也冷静不下来了，反驳道：“不是的！我没有杀她！你们没有证据说是我杀了她！

    外头的百姓又是一阵骚动，似乎有人高喊了一声“皇上圣明”，接着更多人跟着高喊“皇上圣明”，边喊边朝地上磕头。

    他面上起了惶惑，问她：“姓唐的姑娘？是谁？”

    鲍敏一惊，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一片混乱中，赵辰轩带着孙灵陌坐上马车，在百姓的一路叩拜中回了皇宫。

    屋外舒贵妃的哭声又响了起来, 她已跪了许久，杜应海苦口婆心劝她离开，她只是不应, 嘶哑着嗓子喊：“皇上，你就饶哥哥一命吧，臣妾求你了！”

    鲍敏早被这一连串变故吓得懵了，只能仗着自己司徒府大公子的身份在堂上撒气泼来，对府尹吼道：“我就是杀了人又能怎样！不过是两个贱民，死了就死了，我看谁敢动我！我父亲乃当朝一品大司徒，两朝护国元老！后宫里代掌凤印的舒贵妃是本公子的亲妹妹，一直以来深受皇上宠爱！你们全都活腻了是不是，连本公子都敢抓！”

    他看了她一会儿，突然笑了，手下用力，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着，说道：“是，朕的孙大夫，向来极有本事。”

    听审群众全都伸长了脖子朝里看，果然看见此人右臂上不多不少五条抓痕。

    董才新冷哼一声：“我是没资格处置你，难道皇上也没资格吗？待我禀明了圣上，再处置你这不忠不义，寡廉少耻，祸国殃民之徒！”

    马车带着他们在百姓叩拜中沿街而去。

    后宫里那么多女人，他早就把许多人的名字忘了。

    赵辰轩道：“你右臂上的疤痕便是证据！”

    “我什么也不缺。”她说：“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不管是名声还是财富，我想要了自己会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