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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装作给容妃治病，让人拿来一碗八珍汤, 兑上刺槐蜜。趁人不注意时，往里面搁了点儿遇水则融, 无色无味，却能很快要了人性命的粉末。

    心头滑过一丝柔软，迫着他下意识地松了箍在她肩上的手。

    她端着药朝容妃靠近, 让人把她从床上扶起来。

    汤碗碎在地上，药汁洒了一地。孙灵陌想，赵辰轩或许是已经知道了，她到底晚了一步，没有赢得了他，也没有赢得了陈锦婉。

    赵辰轩话音刚落，她就牟足了力气往他脸上掴了上去。

    他从唇齿间吐出这几个字，每个字都带着杀伐之气。

    他匆匆赶回渊和殿, 路上恰好碰见孙灵陌在往后宫那边走，他想到什么, 一时不敢耽搁，脚下如飞赶往前殿。

    他转回头看她，压抑着自己情绪，说：“你想杀了容妃？”

    孙灵陌被他压迫着，不得不紧贴在墙面上。她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冰冷和凉薄，那种无力的绝望感又朝她侵袭而来。

    她眼尾的薄红浸染而去，很快把她一双眼睛惹得通红。直到此刻，她终于再也掩饰不住，从眼眶中滚出一滴泪来。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他左脸上狠狠挨了一巴掌。屋里静寂下来，落针可闻。

    赵辰轩闻言, 瞬时变了脸色, 从椅子里一跃而起，大步走出门。

    这话说得莫名，她抬头看着他，奇怪道：“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

    赵辰轩突然十分心烦：“那就快去！”

    她抬头看他，说：“你的意思是，我与孟太医做了不可告人之事，是我勾引了他？”

    “少在这里演戏！”他直视着她的眼睛，说：“不知你是给了孟太医什么好处，竟迷得他如此。怨不得他早过了弱冠之年，却迟迟不肯娶亲，原来是喜欢你这种。朕倒是看走了眼，没想到你看上去单纯无害，私底下却是另一副嘴脸。”

    不知过了多久，他一点一点回过头，看着面前胆大包天的女孩。

    千钧一发之际，赵辰轩突然从外面几步迈了进来，冷凝着脸色一把打落她手里的碗，铁箍般的手紧攥住她手腕。

    孙灵陌咽下喉中酸涩，说道：“奴才说，奴才愿意去给容妃治病。”

    “是，”孙灵陌讥嘲一笑：“奴才这就去救她。”

    他看着窗外叶子快要落光了的梧桐，手握成拳，又松开。

    他放开了她，转过身，待情绪平息下去，说道：“你来找我是要说什么。”

    织云哆哆嗦嗦应了一声。

    好不容易跑回去，他找到皇帝, 忐忑不安地把这件事告诉给了他。

    “是，”她并没有否认：“你早就知道那次我出宫，就是想永远离开这里。你以为我为什么回来，若不是容妃不给我活路，我早就离开永安了。我会回来，就是要杀了她，只有杀了她，我才能安心。”

    已到如此境地，孙灵陌并不怎么怕他了，无谓道：“是，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你以为我在这里每天都过得很好吗？我每天都心惊胆战怕会不会死在暗箭之下，你以为我很想过这种日子吗！我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你既看不惯我，不如现在就把我杀了！”

    赵辰轩喘了几口粗气，垂眸看着她，没有当场拆穿她，只是对织云道：“去请孟太医来给容妃治病。”

    那滴泪坠下去，倒好像是掉进了赵辰轩心里一般，看得他面色一变。

    她走了，那股若有似无的药香慢慢消失在屋里，连带着消失的，还有他心里的躁动。

    赵辰轩抓着孙灵陌手腕，拉着她转身出门，走过一条条仿似没有尽头的甬道，最后在一个幽僻无人的亭子里停了下来。

    一股巨大的耻辱感袭上她全身，她通红着一双眼睛，从地上站起来，走近他面前。他几乎比她高出一个头，垂眸居高临下看着她，眼中尽是厌恶和讽刺。

    “你以为朕不敢吗？”

    这天下之人，她爱谁都好，就是不能爱他。可为什么偏偏事与愿违。

    她越是这般对他，他越无法自控地朝她靠近过去，一双紧抿的薄唇几乎快要碰到她鼻尖。

    孙灵陌已看过容妃病情，孟殊则果然已经把她的命保住, 要是任由这么发展下去，病情很快就会痊愈。

    他堂堂帝王之尊，自小就是被人捧着长大的，从来也没有人敢动他一手指头。可是现在，竟有人敢甩他巴掌。

    这两天韦德派人去查容妃病情, 结果查来查去，查出来的结果却是，容妃之所以病得越来越重, 是孙灵陌一直在暗中换药的缘故。

    亭子前种着棵合欢树，枯败着叶子蔫头耷脑地开着。天气阴沉沉的，云层不停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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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雨急风骤

    他蓦地暴怒起来，伸手箍住她两边肩膀，把她一直推到墙上压着，赤红着双眸道：“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想活了是不是？”

    说完转身而去。

    屋里的人俱被吓了一跳，纷纷朝他跪了下去。陈锦婉一时并不清楚发生了何事，抬起一张柔弱的脸, 去看他抓住孙灵陌的手。

    他觉得不是她疯了就是他自己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