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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赵辰轩略瞥了孙灵陌一眼,嗓音沉沉:“你吓着孙大夫了。”
太后面色冷肃,声音放得低沉:“你一个一时不慎,害得皇帝差点儿出了大事。若人人都与你一般,犯了错用‘一时不慎’四个字就能逃得过去,这宫里岂不人人都要‘一时不慎’。有你这样的奴才在御前,哀家怎能放心!”
她不欲与人作对,可容妃欺人太甚,她不得不反击。既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将来若是查出是她下了毒,或许会有一场泼天大祸。可那个时候,她应该早就已经远走高飞,不怕会死在他的手里。
黄沣上次被打了二十仗,一直到今天伤口才不痛些,走动时也轻便了。只是还未好全,今日去搬花草,动作一大,背上伤口就又如针扎般疼了起来。
孙灵陌正背着药箱来给太后请平安脉,远远地就听见一人凄惨无比的嚎叫声。她进了院门,抬眼看见黄沣背上已被打得淋漓一片,血肉跟衣裳糊在一起,鲜血从背上流下来,渗进青砖地里。
他本以为此事就算过去,谁知午后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正打盹时,太后身边的人把他叫了去。
孙灵陌道:“太后,您吃斋念佛,是个最慈心的,就饶他一命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他战战兢兢地来到寿兴宫,跪在地上给太后磕了个头。
杜衡曾说,容妃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一块肉。当时她还不明白,现在才真正知道,赵辰轩对陈锦婉是怎样的感情。
她不由一阵反胃。她生活在和平富饶的年代,平时谁谁被谁扇了一巴掌都能上社会新闻,哪里又曾见过这等惨烈的场面。
她这样想着,给自己鼓气般,紧紧握了握拳头。
她对容妃的身份只是怀疑而已,不曾想,竟然真是叠烟阁曾经的头牌,陈锦婉。
孙灵陌求饶不成,无力地抬头去看院里的黄沣。黄沣疼得冒了满头冷汗,嗓子已喊得嘶哑难听,到最后只能从嗓子眼里发出极微的声音。那些奴才分站两边看着他,有的面目麻木,有的闭着眼睛不敢再看,有的被吓出了一身汗。
太后一双凤眸无比寒凉地朝他看了过来,说道:“就是你忘了给皇帝服药,害得他毒性发作?”
他心里就柔软了些,沉吟片刻,扭头对太后道:“还是算了,他的身家来历朕已经调查过,没有问题。”
几仗下去,新伤牵连着旧伤,疼得黄沣张嘴嚎哭起来。
赵辰轩在太后左首边坐下了,他本是下了朝过来请安,不想会看见这一幕,便对太后道:“那奴才朕已经罚过他了,母后又何必动怒。”
少顷,一身暗黄色龙袍的赵辰轩从院外举步而来,那些奴才们纷纷跪倒一地,高呼万岁。等他进了大堂,行刑的宦官从地上起身来,继续挥着长棍朝黄沣身上一下一下打着。
“你最好别动她。” 秦洛突然道:“我虽不知她对你做了什么,可我也奉劝你一句,你不是她对手,最好是吃了这个哑巴亏。她一张脸是杀人利器,你一旦跟她作对,只要她略在他面前哭一哭,掉几滴眼泪,你的性命就不保了。”
眼见着黄沣就要被活活打死,突听宦官高喊:“皇上驾到!”
史书上说,赵辰轩终身只宠爱一个意妃,宠爱到对后宫其她妃子全都不闻不问的地步。文字会有错误,她亲眼所见却不会错。赵辰轩后宫里,没有意妃,只有一个三千宠爱在一身的容妃。
一个皇帝竟然娶了个青楼女子为妃,这件事若传出去,得是多大的丑闻。可以想见,赵辰轩当时迎她入宫的时候,要受多大的阻碍和反对。他定是费尽了心机,挖空了心思,千辛万苦才替陈锦婉伪造了新的身份,把她过去一切痕迹全都洗干净,这才迎了她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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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辰轩就想,她是个大夫,平日里救死扶伤,是救人的。如今让她看着杀人,她自然是害怕起来。
“孙大夫,哀家一向喜欢你,知道你最是个聪明伶俐的,怎么今天反糊涂起来。他一个奴才,命比蚁贱,你替他求饶做什么!”太后略有生气,微蹙了眉心道:“今日哀家是一定要打死他的,他不死,其他那些奴才只会越发没规矩!”
她举步出了叠烟阁,仍旧回了宫里去。
黄沣通体冰凉一片,脑门上又潺潺掉下汗来,身子俯得更低,说道:“太后饶命,奴才是一时不慎……”
赵辰轩略抬了头去,看向正跪在旁侧,惊恐地睁着一双眼睛去看黄沣的孙灵陌。
她叫来了李福禄,让他去把御前伺候的奴才宫女全都叫了过来,围站在黄沣周身,又叫来两个宦官,让他们就在院里当着众人的面仗杀黄沣。
“一时不慎,此事就算过去了吗?”
那是宁愿冒着天下之大不韪的风险,也要娶她为妻的深爱。
她似是受了极大的惊吓,一张小脸上开始渗出了细汗,泛着不正常的白。唇上也没了什么血色,两只眼睛里瞳孔涣散,薄薄地泛着一层水光。两只手按在地上,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什么,在微微地发着颤。
孙灵陌从椅子里站起来,慢悠悠道:“告辞了,洛美人。”
她嗓子发紧,眼前一阵阵发晕,一步重似一步地跑到太后面前,跪下道:“太后,皇上已经处罚过他了,您何必又生这么大气,不值当啊!”
太后柔和了神色,看着她道:“孙大夫不用多管,这种不好好做事的奴才,留着都是祸害,不如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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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道:“哀家与你说过许多次,为人君者,不可心慈手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谁知道黄沣是不是受人指使,这才故意办砸了差事。以防万一,还是打死得好。”
孙灵陌冷笑一声,说道:“谁说我要动她了。洛美人,你是关心则乱吧。”
太后不解道:“一个奴才而已,死了就死了,皇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