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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灵陌怀疑自己听错了,瞪大了眼睛抬起头。
韦德含笑看着她:“皇恩浩荡, 孙大夫还不谢恩?”
她没有动, 脑子里乱得厉害,理不清思绪。
明明刚才已经那样顶撞皇上了, 为什么他会反过来升了她的官职,而且是连升三级。放眼满朝之中,有谁像她一样, 没有出身没有背景, 十六岁就能坐上正五品的位置。赵辰轩他到底是想做什么?
“孙大夫, ”陈皮偷偷拉了拉她袖子,低声道:“快谢恩啊。”
在宫里这么久,她已经知道了, 对于赵辰轩决定了的事,她是没有资格说一个“不”字的。
“谢皇上。”
她磕下头去,轻若无声地说了一句。
“恭喜孙大夫了。奴才还要去各处传旨, 先告辞了。御笔诏书明日就会送来,请孙大夫安心等着。”
韦德笑着躬身退了出去。
陈皮和杜衡忙把孙灵陌扶了起来, 不停地恭贺她。
孟殊则看出她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说道:“怎么了?”
孙灵陌摇了摇头。
孟殊则道:“皇上没有怪你, 倒升了你官职,说明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你不要担心。”
孙灵陌倒宁愿他怪她。可是现在,他竟提拔了她的官职。如此看来,他岂不是更不会放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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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倚晴馆里修养了有七八天,期间花钿和罗安偷偷跑来看过她几回, 罗安还偷偷去了御膳房,让元卜做了只叫花鸡拿来了。
好几次花钿过来,灵陌看见她整个人憔悴得很,黑眼圈快要掉在地上。一双手比之在宫外时还要粗糙,冬天还没到,却已经隐隐有皲裂破皮的趋势。
孙灵陌看了她手一会儿,问道:“你在容妃宫里受欺负了?”
花钿低着头,脸上极不自然起来。支支吾吾道:“没有。我们做奴才的,每天不免累些,没什么的。”
罗安也注意到她确实憔悴得厉害,想起那天自己和花钿跪在容妃院里,等着赵辰轩从屋里出来后,忙扑上去求他去救灵陌。
赵辰轩听说了前因后果,冷着脸出院后,容妃就换了一个人似的,带着厌恶悠悠看了他们两人一眼,说道:“听说你们与孙大夫在宫外时就认识?”
花钿不敢说什么,可罗安并不在她宫里伺候,胆子不免大些,反问道:“容妃娘娘久居深宫,怎么连宫外的事都这么清楚?”
容妃面色变了变,看着他冷笑道:“不愧是孙大夫好友,一个两个全是这样不知天高地厚。”问身边的织云:“是谁放这奴才进来的!”
织云就挑起眼睛看向花钿。花钿被看得一个哆嗦,趴伏在地上道:“是奴婢……”
“你倒是好大胆子,”容妃道:“你以为本宫这里是自家后院吗?想让谁来就让谁来?”
罗安道:“奴才若不来,孙大夫但凡有个闪失,到时候是娘娘去为皇上医治吗?”
容妃一口气提了上来,正要说什么,被织云拉了拉袖口。她只得忍下,当下并没有发作。
可等罗安走后,她有没有借故惩治花钿,就不得而知了。
罗安心疼地看了花钿一会儿,握住了她的手,说道:“你不要什么事都不说,容妃要真是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替你想办法。”
花钿道:“真的没什么,你不要担心。”
孙灵陌不知不觉退出了屋子,给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机会。
她出去走了走,离倚晴馆不远处有一片药田,陈皮正在那里浇水。
她就走过去,问道:“陈皮,你知不知道宁妃身边一个四五十岁的嬷嬷是谁?”
陈皮想了想,说道:“你说的是崔嬷嬷吧。她算是宫里的老人了,前几年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被扭送进了掖庭,后来还是容妃把她从里面带了出来,留在了身边。前段时间也不知道为什么,容妃突然把她送去了宁妃宫里。”
“崔嬷嬷是容妃的人?”孙灵陌道。
“是,容妃对崔嬷嬷有救命之恩,若真要说谁是她的主子,那就只能是容妃。”
孙灵陌仔细回忆起来,她还在宫外时,崔嬷嬷去济仁堂找她,说的是想要一个求子的方子。后来她诊过容妃脉象,此人确实无法生育。
所以崔嬷嬷会杀她,是受了容妃命令。
她不禁冷笑起来。容妃分明已经宠冠后宫,却偏偏要跟她一个大夫过不去,仅凭着赵辰轩的一块玉佩,就想找人杀了她。
“那巧玉呢?”孙灵陌又问:“她是一直跟着宁妃的吗?”
陈皮道:“她倒是一直跟着宁妃。宁妃身子弱,不得宠,没有奴才想跟着她。巧玉却一直很忠心,要是没有她,宁妃在宫里的日子会更难过。”
孙灵陌就没再说什么。
“外面风大,孙大夫快回去吧。”
陈皮已经把水浇完,提着木桶过来,带着她回了倚晴馆。
到了下午,花钿和罗安已经各自回去了。天气难得暖和,她就搬了把躺椅在院子里,躺在上面晒太阳。
昏昏欲睡间,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她从椅里站了起来,杜衡跑过去开门。外面来的是金嬷嬷,带着个丫鬟笑盈盈走进来,说道:“太后命我给孙大夫送几件衣裳。太后说了,若孙大夫不喜欢这些款式,便只管跟她提,她回头让裁缝重新做几件送来。”
丫鬟手上托着的是十几件颜色鲜嫩的女子服饰,太后也知道了消息,却并没有怪她,倒是给她送了衣裳来。
孙灵陌受宠若惊,千恩万谢把衣裳收下了。
金嬷嬷又道:“姑娘这伤还没好利索,要注意保养才是。太后特意让我给姑娘带话,宁妃那人向来小性,此事做得确实过分了些,望姑娘别放在心上,安安心心在宫里待着。有什么事就去与太后讲,她定能为你做主的。”
孙灵陌道:“太后隆恩,灵陌感激不尽。”
金嬷嬷又客气了几句,带着丫鬟走了。
孙灵陌回了屋,翻着那些衣裳看了看。料子摸起来都很舒服,样式也好看,颜色浅淡低调,并不讨厌。
她正想拿一件出来试试,突然看见一只膀大腰圆的硕鼠从地上跑了过去,径直穿过中堂,蹿进了她卧房里的床底下。
她找出药箱,拿了些麻药装进碗里,兑上水,跪在地上把碗推进床底。
老鼠正抱着自己偷来的一小块馒头啃着,见有人这么贴心给它递了碗水来,忙喜气洋洋地跑去啜了几口。谁知水一下肚,立马晕了过去。
孙灵陌拿了根棍子,把老鼠捞了出来。
却顺带捞出了一本书,看上去已经很有年头,书封上落了满满一层灰,里面书页泛着黄。
她拿帕子把书仔细擦了擦,翻开去看。
杜衡端着糕点进屋,恍一看见地上躺着只肥肥大大的老鼠,吓得吱哩哇啦乱叫起来。
他本欲逃出去,可见孙灵陌还在那里,忙把糕点往桌上一放,说道:“孙大夫,你快出来,奴才把这脏东西打扫了!”
孙灵陌就拿着书去了大堂,往椅子里一坐,痴了一般又看起书来。
杜衡把老鼠拿出去处理了,又往屋里搁了些灭虫药粉,嘴里不停地嘟囔:“这院子地处阴凉,前后又多植被,常会召来虫子。可我已经放了不少药,怎么还有老鼠能跑进来!”抬起头去看孙灵陌:“孙大夫,没吓着你吧?”
孙灵陌恍若未闻,只自顾自看手里的书。
杜衡不知道是什么书这么好看,正要过去瞧瞧,突然看见穿着一身墨色常服的赵辰轩朝屋子里走了进来。
杜衡吓得一窒,赶忙提醒灵陌:“孙大夫,皇上来了!”
孙灵陌这回听见了他的声音,扭头向门外看去。
赵辰轩已经走进屋来,一眼撞进女孩望着他的眼睛里。
“皇上万安!”杜衡已经跪了下去。
孙灵陌也搁了书,欲跪下去。膝盖还没弯,突听赵辰轩道:“算了。”
他往椅子里一坐,说道:“不用跪。”
孙灵陌就直起了身,垂眸默然站在一边。
杜衡退了下去,少顷端着茶进屋,把桌上的冷茶换掉了,又退出去。
赵辰轩已经看到了桌上的书,他本欲拿起来,又见那书上还有未净的灰尘,手就收了回去。抬眼看了看封皮上的字,说道:“好像是缪先生不慎落下的,倒是与你有缘,被你翻出来。”
怪不得,方才她大概翻了翻,发现书里是一位高人所写的各种急救偏方,用药之诡谲,手法之辛辣,简直见所未见。她正疑惑是哪位高人留下的绝世奇书,原来是缪淳子老前辈。
她脸上的疤痕基本已经消失不见了,孟殊则调配的药膏灵得很,她这么大病一场,现在再看,脸上皮肤仿似要比之前还要好,隐隐泛着冷冷的白光。因为又瘦了些,一张脸显得更小。
赵辰轩莫名心软起来,收回了落在她脸上的视线,说道:“别再站着,坐下吧。”
孙灵陌依言在椅子里坐下了,只是仍不说话。自那天后,她开始变得有些沉默,不再像之前那样总是在他面前叽叽喳喳啰嗦个不停。
他本是要过一会儿再把牌子拿出来,可看她这个样子,他却是没有沉得住气,从腰间解下块令牌,推到了她面前的桌上,说道:“这是临时出宫令。你若再想出去,出示此牌就好,不必再翻/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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