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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敏气冲冲朝任素瑶走了过去,还未近身,一个酒杯就凌空飞来,狠狠掷在他脑门中央,直打得他向后跌出老远。
几名仆人眼疾手快将他扶住,他捂着渗血的额头,冲在场诸人扫视过去,待看清出手的人是谁,立马指着秦洛大喊:“给我上!”
仆人闻言,抽出利剑冲了上去,大有要将秦洛砍个二十五六段的趋势。任素瑶欲拦在秦洛面前,被秦洛伸手挡开,护在身后。
孙灵陌啧啧几声,果然是红颜祸水,一出场就能捅出点儿风流韵事来。
那些仆人疯了一般举剑来砍,可秦洛却是纹丝不动,依旧慢悠悠喝自己的茶。待几人大喊着靠近,衣袖一挥将他们掀翻在地。
桌椅板凳被撞得四分五裂,一阵乱响。妓院里那些客人见到这般阵势,早吓得丢了怀中美人跑出去了。
被打的几个仆人躺在地上嗷嗷呼痛,鲍敏恨铁不成钢地上去踢了两脚,又指着秦洛道:“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鲍敏放下一句所有落败而逃的人都要放的话来,领着鼻青脸肿的几个家仆拔腿跑得没影了。
这话倒果然有效果,搞得任素瑶心有余悸,过去向秦洛道:“鲍敏身世显赫,不是我们得罪得起的。都是素瑶的错,给公子惹了麻烦。”
秦洛道:“我的事不必你来操心。”
一句话让任素瑶瞬间红了眼眶。见他始终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只好知趣地告辞回去了。
依孙灵陌读过的那么多小说来看,一般男主角对女主角越是冷淡,越证明爱得深刻,不过是因了这一个那一个的苦衷才不得不时时甩脸子。
她觑了眼秦洛面上神情,忍不住开口劝道:“你要是喜欢她,替她赎身不就好了?”
秦洛眯了眼朝她看来:“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喜欢她了?”
孙灵陌:“……”
秦洛冷笑:“就这种庸脂俗粉,我会看得上?”
这么漂亮的妞都说是庸脂俗粉,看来洛美人果然是十分挑剔,也不知将来要找怎样一个倾国倾城色。
孙灵陌没再说话,给自己倒了杯酒,细细品了品,发现并不如秦洛酒壶里的香醇,便抬头对着嵇老头绽开一个谄媚的笑,说道:“老伯,您酿的百日醉实在是我喝过的最最最好喝的酒了,能不能卖我一瓶?价格你尽管提,多少钱我都出得起的。”
嵇老头道:“别说的好像我在勒索你一般。那百日醉酿起来煞费工夫,我与客人多要些银子是天经地义。”
孙灵陌连忙点头:“是是,您说的对。不知那酒是怎么卖的,我今日出门匆忙,没带多少银子。您说个价,明日我好准备了带过来。”
嵇老头却道:“那酒我能卖给别人,却是独独不卖你。”
孙灵陌脸上的笑一僵:“为何?”
“你想跟我讨酒喝,须得拿出点诚意来。”嵇老头捋着自己花白的胡子,说道:“听说京城来了位盖世名医,勿论是何病症,到她手里不过就是一两针的事。早就想前去拜访,可惜总抽不得空。今日孙大夫既然前来,老头子我自然要叨扰一番。”
原来是个要瞧病的。只是看他气色红润,一点儿不像生病的样子,都六十多岁的人了还硬朗得跟个大小伙子似的,绝对不是让给他看病。
孙灵陌便问:“是谁病了?”
嵇老头看了眼周围一干闲杂人等,扬声吩咐:“都回去。”
那些姑娘便去了二楼自己屋里,关上门休息。只是春花秋月仍留恋着不肯走,两双眼睛含情脉脉地缠在洛美人身上。
嵇老头看见她们这个样子,声音不由冷了下来:“还不回屋!”
春花秋月只得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待大厅里只剩了他们三个,嵇老头过去后院领出个人来。
嵇老头带来的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姑娘,生得身段妖娆,臻首娥眉,面目端正。可惜是个兔唇,望之触目惊心。
嵇老头脸上一派愁容,长长叹了口气,说道:“孙大夫,这是小女采岚,今年已经二十有一,早过了待嫁之年。生来唇裂,那些男人见了她,避之犹恐不及,谁还敢娶她。也是我老头子作孽,一生毁了太多姑娘,才把报应都应在了自己女儿身上。这些年来,我早寻遍了天下名医,可这病是越治越糟,那些人不过随便敷衍我敲笔诊金罢了。孙大夫,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人救得了小女,那就只能是你了。还望孙大夫施以妙手,救我小女,老头子我感激不尽。”
原来是要治兔缺。
这病确算得上是很难治好的疑难杂症,古书上记载的不过寥寥片语。好在爷爷早就找出了法子,手下缝合过不少兔缺病人。孙灵陌虽并未自己操作过,可看也看会了,应当没有什么问题……吧?
她并无什么保证,看嵇老头一脸期待的模样,嵇采岚亦含着泪光看救命稻草一般看着她。她心下不忍,说道:“那我就试试吧。”
当下让嵇老头准备了一应药物,工具。怕嵇老头看见心疼,好说歹说把他关在了卧房门外。见秦洛也要走,拉住他道:“你在这儿给我打下手。”
秦洛眉一挑,一脸鄙夷地看着她:“我给你打下手,你用得起吗?”
第19章 名动京城
秦洛嘴上虽那么说,可到底还是留了下来。
孙灵陌调制了一碗改良过的麻沸散出来,让嵇采岚服下,扶她在床上躺好,等着她慢慢睡过去。
秦洛看出孙灵陌似是微微有些紧张,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嘟囔些什么,忍不住一笑道:“孙神医也有棘手的时候啊,要是害怕,现在就出去告诉嵇老头,说你不过是一介庸医,治不了采岚。”
孙灵陌道:“你放心,就是冲着欠你的一壶百日醉,我也会把她治好。”
待药力发作,嵇采岚睡意正浓,人事不知之时,孙灵陌拿剪刀在火上炙烤消毒,去剪她唇上多余外皮。一剪刀下去,手下鲜血肆意,皮肉翻飞。
秦洛看得肉疼,微微皱起了眉头。可孙灵陌却是面无表情,手下毫不迟疑,运剪如飞,仿佛此刻只是在切一块猪肉。
秦洛生了兴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正是入迷,突听她道:“给我捐线。”
秦洛回过神,把东西递给她。孙灵陌穿上针,开始缝合嵇采岚唇上两处缺口。
秦洛更是看得嘶嘶吸气,对她道:“你把我留下绝对是为了整我!”
孙灵陌认真缝着线,对他道:“剪刀。”
秦洛就把剪刀给她。
孙灵陌接了剪刀,剪了线,抹上鸡子黄油。外洒麦冬、狗脊、苍术三味药材研制的细状粉末,最后涂上封口药。
因为是她手下第一个兔缺病人,再怎么冷静也不免出了一脑门子汗。
所幸整个过程并无意外,与爷爷所教分毫不差。她放心地洗了手,端起茶杯痛饮一口,对秦洛道:“你去把她脸上血擦擦。”
秦洛从鼻子里笑了一声:“倒是使唤得得心应手。”
他拧了热毛巾,过去避开嵇采岚唇上缝针之处,帮她轻轻擦拭血迹。
扔了手巾抬头时,却见孙灵陌肩膀处的血痕越来越深。
还没等问,她已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对嵇老头道:“你去看看她吧。”
嵇老头忙奔了过来,见自己女儿唇上缝着黑线,醒来以后还不知要受多少痛楚。又见盆里那块手巾血迹斑斑,不停往外渗着血丝,把一盆水染得深红一片,想也知道方才采岚受了多少煎熬。不由心疼得老泪纵横,坐在床边沉默下来。
孙灵陌见他如此,过去安慰道:“她喝了麻沸散,不会觉得疼的。待会儿我再给她配些止痛药,你每天给她敷上,可帮她减缓疼痛。”
嵇老头千恩万谢,亲自装了满满一壶百日醉,交给了孙灵陌。
孙灵陌把酒丢到秦洛手里,说道:“不用谢。”
秦洛见她仍是生龙活虎的样子,只是唇色发白,脑门一阵阵发着虚汗,当真是个不知冷暖的家伙。
他冷笑了一声,说道:“大夫是不是都不会给自己治病?”
孙灵陌皱眉:“什么意思?”
秦洛道:“被人刺了一刀,滋味如何?”
孙灵陌这才想起自己还身负重伤,方才忘记也就罢了,如今注意到,痛意便从肩膀处丝丝缕缕透出来,疼得她难以自持。
怪不得她喝了一整壶百日醉还能相安无事,原来不是她酒量好,只是疼痛压制着醉意罢了。
她噗通一声朝地上倒了下去。
嵇老头要来扶她,被她摆手拒绝:“我没事,一点儿小伤而已,回济仁堂上点药就行了。”
嵇老头道:“我这里有上好的金疮药,你尽管拿去用。”
“不用不用,”孙灵陌仍是摇头,竭力从地上站了起来:“我还是回济仁堂的好,就不叨扰了。你记住,以后每天要用蒙顶甘露煮茶,加少许姜片,让采岚轻洗伤处。这几日她不可哭泣,不可大笑,饮食只能吃细粥。等肌肉生满,我会来替她拆线。到那时,她这病也就全好了。”
嵇老头连连颔首,将她与秦洛送出门外,目送二人走远了。
回去路上孙灵陌始终按着伤处,一张小脸白得吓人。
秦洛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一丝异样闪过,开口问她:“谁干的?”
孙灵陌自己也想知道,她一个九百多年后的人,初来乍到哪会有什么仇家。看那妇人衣着打扮皆非凡品,不可能跟姜银凤有什么关系。除此之外,还会有谁跟她一个大夫过不去?
难道是同行?
“不知道。”她摇摇头:“可能是个神经病。你也知道,这世上总是不缺神经病的。”
秦洛无奈。看她人长得瘦瘦小小的,却是嘴硬得很,受了伤也始终没吭过一声,独自一个人忍着。今天一天下来她不知治了多少病人,却没有人知道她身上也是有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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