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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谁可以帮谁一辈子。”

    她睁大眼强忍眼泪,“我从前觉得我爸爸可以,之望可以,但是现在如你所见,他们已经没办法再帮我,我不想再惯性依赖任何人,何况我们之间除了一份没有还清的债务之外,没有任何关系,你不停往上加码,让我觉得害怕,因为我并没有什么可以回报你。”

    “也许我并不需要你的回报呢?”

    “你不会,这有违你的本性。”

    令嘉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开口,语气像陈述一样肯定。

    她说得很对,银行家从不放没有利息的贷款,也从不做没有利益的生意。

    傅承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为令嘉对自己的了解感到开心还是为难,他喜欢令嘉像个孩子一样善良纯真,但此刻也真实为小孩的倔强固执感到头疼无力。

    她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坚守心房不肯对任何人开放。

    多少人对他的帮助趋之若鹜,只有她唯恐避之不及。

    隔了两三秒钟,他最终只得叹一口,直起身,“我只是关心你,令嘉,我不喜欢看见你流眼泪。”

    “但如果你执意不需要我的帮助,我尊重你的选择。”

    人才从门口消失,令嘉立刻关上酒店房门,靠着门口滑坐下来。

    她关了灯,屈膝把头埋进臂弯里,终于不再强忍哭声。

    令嘉搞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眼泪,小时候从马上摔下来,可以不断气地连哭两个小时,等伤口处理完,再一边哭,一边考虑什么时候回马场练习。

    现在也一样,她虽然在哭,但她明白自己有能力重新爬起来。

    无论是营销号的造谣,还是媒体的谩骂,包括那瓶扔过来让她狼狈不堪的矿泉水……

    所有的攻击、闲言碎语落在身上,虽然恐惧、虽然可怕,但也仅仅捱过那瞬间之后,就随风消散了大半。

    令嘉身正不怕影子斜,她知道自己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可是,比眼前的困局更令她觉得恐慌的事情在于——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

    当时她置身媒体的镁光灯下,面对所有的诘问,最低谷的时刻,竟然仅仅是听见傅承致声音的一瞬间,就找了安全感。

    她分明什么也看不见,却盲目跟着他朝前走。

    尽管她清楚他的秉性冷血残忍,心眼多得像筛子,就连朋友也害怕他,在金融界臭名昭著,令人闻风丧胆……

    可他让她有种心里落地的踏实。

    这种感觉让令嘉觉得可耻,她努力试图骂醒自己。

    傅承致是之望的哥哥,是个撒谎做坏事不会有丝毫负担的骗子,他是一时心血来潮才会拿自己取乐,就算他说过喜欢她,等他不再喜欢时,也会比任何人更快地从这种感情中冷酷抽身,届时陷进去的就只有她而已。

    她努力试图回忆那些和沈之望共渡的时光,可人们之所以害怕时间流逝,就是因为往事总是会随着星移斗转在脑海中逐渐褪色模糊,就算她想得头都快想破了,也有许多细节不能再记清楚。她记不清周年纪念日时候,之望说了哪些承诺,记不清他第一次亲吻她,是在什么地点,她甚至连买那只圣诞水晶球时花了多少磅,也渐渐不再能记起来。

    反而是越来越多与傅承致共处的瞬间像海的浪潮,一次一次涌来,冲击她的心理防线。

    全世界的媒体都说他是个坏蛋,他确实是个大坏蛋,只是在她面前,装作了好人。装作好人帮了她一次又一次,伪装出耐性陪她录节目,给她拍照,每一回替她擦干眼泪……

    事情不能在这样发展下去,她得离他远一些,隔开足够安全的距离,她不可以依赖他,把事情推演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令嘉吸了吸鼻腔,用袖子擦脸,就在她挪动坐得发麻的腿,要从地面爬起来的时候,酒店房门重新被敲响——

    “开门,令嘉。”

    他的声音平静,像是从未离开过一样,听见了她所有的眼泪。

    第57章 chapter 57

    人还在门外, 令嘉心跳漏了一拍,她不确定自己刚刚哭得有多大声。

    明明房间已经锁死了,却还是下意识抵住门, “干嘛。”

    “我们谈谈。”

    “我想一个人呆着。”

    “我觉得你不想。”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想。”

    令嘉脱口而出,又不愿意继续这么幼稚地斗嘴, 抬手擦掉眼泪,“你有什么话就在外面说吧。”

    傅承致:“我们打个赌。”

    令嘉:“我为什么要和你打赌?”

    他没回答,只是抬手看了一下表上的时间, 把外套扔到一边,也不管地面是不是干净, 靠着门板摊开腿坐下来。

    两个人只剩一门之隔。

    “令嘉,两分钟后,文森特和克莱蒙的法网第一轮单打比赛开始,你打开直播,随便选一方。要是你赢了, 我就保证不再以任何形式介入你的生活。”

    里面半晌才传来令嘉的声音,她问:“要是你赢了呢?”

    “要是我赢了, 你不能再无条件排斥我,应当体恤我的心情,理解我的善意。”

    令嘉上学那会儿,有空也时常收看四大网球公开赛。法网就在隔壁, 大一时她甚至还买过票飞到罗兰·加洛斯球场去观看决赛, 这几年稍微眼熟的选手长处、短板她大致都熟悉。

    严格来说这两人的实力并不相当,文森特更厉害也更有名气, 无论体能意志、也或者步伐发球, 都占据在比拼中绝对优势。克莱蒙相比起来则普通得多, 胜率和败率相当,一路走来成绩不上不下、平平无奇。

    两人的胜率最多只能开到八二分。

    傅承致让她先选,就是说令嘉至少能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几率能赢。她原本还坚定自己千万不能被他带跑,这时却又一想,傅承致再怎么手眼通天,总不能遥控法网打假球吧?克莱蒙在第一轮遇上文森特,不管怎样,就是出局预定啊。

    “我选文森特!”

    傅承致没有异议,只告诉她:“比赛开始了。”

    令嘉飞快爬起身,翻到沙发枕头底下的IPAD,打开体育频道的直播,比赛果然已经开打。

    开场就是激烈的拉锯,令嘉心悬着看了十几分钟,直到文森特率先拿分,才松口气。

    确认了这不是傅地魔的阴谋,她这会儿才觉得有点冷,淋湿的衣服还穿在身上,令嘉迟疑着,把平板架在茶几上,飞快进浴室冲了个澡,换了赶紧衣服,头发还没吹干,又跑回屏幕前看比赛进程,二十分钟过去了,得分竟然拉平了!

    令嘉抱着平板发傻。

    朝门外试探问道,“你还在吗?”

    “比分平了。”

    傅承致平静的声音传回来,他陈述:“令嘉,酒店的地板实在很不舒服。”

    他怎么还没走!

    眼看这比赛进程估计还有得打,自己坐沙发,让别人坐门外,令嘉的教养让她着实有点不安。

    犹豫再三,她终于把门打开一缝,傅承致没撒谎,他确实坐地上。

    令嘉不解,这个人有洁癖,她还从没见过他这么不讲究,捧着个手机就在走廊看起直播。

    “你干嘛不找个能坐的地方?”

    “我在伊顿时候,每个人都坐在走廊地板上吃晚餐,久违地温习一次……嗯,还是像记忆中一样不舒服。”

    傅承致仰头回身,对上她的眼睛便得意笑起来。

    “克莱蒙又是一记ACE,比分领先了。”

    “什么?”

    令嘉不敢置信跑回客厅,果然如他所说比分拉平,这是什么奇怪的玄学?她每次一离开屏幕前,文森特就丢球!

    大小姐气坏了,气冲冲给套房划了一条分界线,傅承致坐中线以南的客厅椅子,自己在中线以北的沙发。

    接下来半个小时,令嘉不再敢再从屏幕上移开视线。

    大约盯梢是真有点效果,文森特很快又把比分追上,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竞相追逐,比赛因为拉锯无限延长。

    实在可惜,文森特明明有着更出众的实力和经验,却每每在决胜点输了气势,而看似不起眼的克莱蒙,却往往在濒死时爆发出能量。每次拿分,令嘉都兴奋握拳庆祝,丢了球,又生气踹沙发,恨不得撸袖子自己上场。

    傅承致的视线越过手机,落在她身上。

    一场网球赛就叫令嘉忘记了伤心事。

    这会儿她倒不再哭了,反而鲜活生动得过分,壁灯的光线晕染开,她趴在沙发背上,一只手拄着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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