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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将外袍解下,温娇抬眸之时,眼神微变,掌风瞬间逼至面门,轻巧而快速地揉身而上。

    江云翊果然守诺,将右手负到身后,紧捏成拳,只留左手与她缠斗。

    风声从耳边掠过,天幕被拉得很远。

    两人贴身缠斗,温娇略微扬眉:“用一只手便当你让我了,但是将善用的右手收起来,可是瞧不起人?”

    褪去乖巧伪装的女孩儿,一颦一笑透着似是而非的熟悉感。

    他从未觉得与人交手,如此有趣,如此……心情愉悦。

    江云翊侧身躲过她一击,轻笑一声。

    她如墨般的长发随风扬起,又落下,紧贴着不盈一握的细腰。那双眼睛盈亮如水,好看得很,叫人舍不得将视线挪开半寸。

    江云翊失神,被一手肘抵住胸口,撞得连退几步。

    温娇却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飞身打过去,江云翊笑,神情渐渐认真。

    显然,她藏拙的功力颇深,她的武功比他想象得要好上许多,他一只手应对确有些吃力。

    空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叫人几乎分不清,是远处随风而来的野花香气,还是她身上的体香。

    星夜烂漫,地上的影子重叠又分开。

    她的宽袍长袖,实在不易施展身手,也不知是否被他绊了一下,她的身体失衡,瞬间往前跌去!

    可也是在这个时候,她眼尖地寻到了江云翊到破绽,便没有丝毫犹豫地探手去抓!

    两人同时往地上倒去。

    江云翊在下,温娇在上。

    待耳畔的风停止,她的手肘恰好抵在他脆弱的脖颈上,紧紧控住了他的命门。

    胜利的喜悦让温娇忍不住笑出声:“如何?可后悔让我一只手了?”

    因方才的坠落之势,江云翊的右手尚虚虚落在温娇的细腰上方,两人细细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江云翊躺在柔软的草地上,抬眸之时,看见漫天星光,也看到了女孩儿清亮带笑的双眸。

    心柔软得一塌糊涂,他的唇角忍不住翘了翘,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声音低哑:“不后悔,输了便是输了。”

    两人视线交缠,静默的刹那,温娇突然反应过来,此刻两人的姿势有多么逾规。

    心头微慌,脸颊发烫,她立刻收回手,慌慌张张地从他身上离开,撑站起来。

    打架打得在兴头上,她倒是全然没顾男女之防,虽说大魏朝还没到碰一下,就失了清白,要男子非娶不可的地步,但像方才那样,如同被他抱在怀中的姿势,若是叫人看见了,却也是非同小可。

    温娇双手交叠,紧紧握住,懊恼地咬住下唇。

    身后传来窸窣之响,江云翊走近,将手掌伸到她面前:“还你。”

    掌心躺着的,正是她白日里被江云翊赢走的珍珠耳铛。

    温娇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捏住耳铛,尽量不触碰到对方,可绕是如此,江云翊还是觉得掌心微痒。

    他望着她的侧脸,听着她低声道谢,喉咙上下滚动了下。

    随即他飞快收回手,负于身后,轻握成拳。

    仿佛如此,就能止住霎时涌上来的,心痒难耐之感。

    两人沉默地往回走,一路上,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直至见到侍卫巡逻的身影,温娇脚步停了一下:“翊表哥先进去吧。”

    江云翊怎能不明白她的顾虑,看了她一眼,见她垂眸望着脚尖,便道:“我再走一会儿,你先回去歇息吧。”

    温娇福了福身,转身就要走,突听他在身上道:“等等,你……你不是说,要我再答应你一件事?”

    温娇回身,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到他的脸上。

    江云翊下意识挺了挺腰身,女孩儿犹豫着轻声道:“我想……入铁骑营参观一二,不知可否?”

    江云翊微微一怔,随即眉尖轻蹙:“你说什么?”

    *

    翌日,天尚未大亮,温娇的房门就被人砰砰砰急急敲响。

    随即传来春萝开门,与人低语的声音。

    温娇揉着额角,掀开床帘,刚坐起来,便见春萝脸色煞白地快步走进来。

    “姑娘,太后娘娘召见。”

    第28章 惩罚   “如此惩罚,算是轻的了。”……

    太后召见, 自然是不能拖。

    温娇匆匆洗漱完,换好衣裳就跟内侍过去了。可是她过去之时, 太后尚未起身,春寒料峭,凉意逼人,也没人请她进去等,独自让她站在门外,吹了好一阵的冷风。

    足足晾了人小半个时辰,里头才传来窸窣之响。

    太后起了, 侍女们鱼贯而入,温娇规规矩矩地站着,站得脚都发麻了,亦不敢在面上露出丝毫不耐来。

    又过了好一会儿, 内侍传太后的话, 请她进去。

    温娇轻轻吸了口气, 这才低着头, 走了进去。

    屋内烧着熏香,比之外头又不知暖上多少, 太后坐于高位,垂眸看她。

    温娇快步走上前,跪拜行礼:“臣女温娇见过太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太后接过茶盏, 红唇微勾, 从鼻腔里淡淡“嗯”了一声, “你来得倒是很早。也有好些年没见你了,昨日远远瞧了一眼,险些认不出来。你这孩子, 既入京,怎也不到本宫跟前转转?”

    双手交叠,温娇弯腰匍匐下去,额头抵在手背上,认错道:“是臣女思虑不周,望娘娘降罪。”

    “什么降罪不降罪的,说这话,便生分了。”太后将茶盏放在宫人递上来的托盘上,取了帕子轻沾嘴唇,“你父亲如今可好?”

    太后半句不提宝真脸颊被伤之事,温娇的心一直像被人捏在掌心,片刻不得安宁。

    她问父亲之事,温娇便捡了些不甚重要之事讲了,她问荆州风土人情,温娇也一一恭敬对答。

    太后像是忘记了叫她起身,从见面伊始,就叫她一直这么跪着。

    这是来自太后的下马威,温娇知道,无论如何,她得受着。

    太后起身,挪步至窗台,轻拨了下窗台上一株花开正艳的桃色花朵。那花似梅非梅,脱离土壤,养在水中。

    极为好看,也极为娇弱的模样。

    太后漫不经心地问:“你瞧这株花儿长得如何?”

    不能背对太后回话,温娇便跪着轻挪膝盖,转向太后,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回道:“花开浓艳正当时,太后娘娘这株花儿养得自然是极好的。”

    太后又道:“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儿么?”

    温娇道:“臣女见识浅陋,未曾见过。”

    太后笑了笑,道:“怪不得你,这花儿啊,是本宫那不争气的儿子,从雍州叫人寻来的。先帝爷尚在之时,宫中常种此花,因状似梅花,又有桃色,外头的人便叫它雪桃花。此花娇贵,不易成活,先帝爷去后,宫中就嫌少再种此花。如今在盛京之中,已然绝迹。喏,居然叫他在雍州寻到了。”

    她口中所说的“不争气的儿子”自然不是指当今陛下,而是她的小儿子寰王。

    太后偏疼寰王,欲拥立其夺位之说,已在盛京之中暗传已久。

    温娇一时半会儿没有弄明白,她突然提这个花是什么意思,因而不敢随意搭腔,只以沉默相对。

    太后从内侍手中接过一把剪刀,盯着那株极为珍贵的雪桃花看:“其实依本宫看,此花自打离了盛京,就已失了根。如今,即便再将此花移株至宫中,也早已不能适应盛京的天气,又何必勉强?”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剪刀,咔嚓一下,将雪桃花当头剪断。

    娇嫩的花儿飘落在地,花瓣飘零,被风一吹,纷扬四散。

    有一片甚至飘到了温娇的裙摆之上,看着刺目又扎眼。

    “……”温娇闭了闭眼,双手握得紧紧的。

    太后这是在说花,也是在说她。

    此花如她,若不听话,妄想得到一些不属于她的东西,最终的下场,不过是零落成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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