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34(1/1)

    蒙府。

    陆濯与蒙阔同坐上位,左右分别坐了甘州军里的高级将领,二十余人,全都是战场里厮杀过的猛将,最年轻的也比陆濯年纪大,四旬年纪的也有十来位。这么多人,开席每人就轮着给陆濯敬了一碗,席间说到高兴处再敬个酒,赵松守在陆濯身旁,光给陆濯一人倒酒,已经倒空了五坛。

    酒是蒙府里珍藏的北地烈酒,滴水未掺。

    赵松面无表情,心中很是担心主子,当初世子迎娶郡主,喜宴上掺水的酒都喝了八分醉,这五坛烈酒下肚,坐着时还能装装样子,等会儿散席了,世子爷能站起来吗?

    赵松垂眸,看向主子。

    陆濯端坐蒙阔左侧,俊美的脸透出胭脂般的红,不愧是老天爷特赐的好皮囊,别的男人喝醉了脖子脸都红成一片,着实狼狈,可陆濯醉了,人依然俊美,只是那温雅清贵的气度,变成了令人垂涎的男色。

    越是这样,越是令厅里的粗野将军们不齿。

    有个名叫张韬的参将,三十来岁,平时就好男风,列席后就一直在观察陆濯,见同僚们偶尔有僭越之处陆濯也都一笑置之,不是胸襟广阔就是胆小怕事,张韬心里的馋虫就蠕动起来。黄汤灌多了,酒到酣处,张韬晲着陆濯俊美殊丽的脸,突然与身旁一位姓曹的参将调笑道:“怪不得世子爷看不上咱们这边的番邦美人,看世子爷的风采,脸比桃李还艳,哪个美人又比得上?”

    曹参将比较稳重,虽然也喝了很多酒,却没有理睬这话。

    倒是张韬右手侧的宋参将,闻言喷了一口酒出来。

    蒙阔看过来:“你们在说什么?”

    宋参将忙着擦酒水,没吭声。

    曹参将更是直接看向张韬。

    张韬话都说出去了,此时若是避而不谈,岂不是丢了脸面?

    所以张韬便说笑般又重复了一遍那话。

    蒙阔探究地看向陆濯。

    陆濯手里端着酒碗,轻轻晃了晃碗里的酒,淡淡吩咐赵松:“张韬身为参将,公然羞辱主将,以下犯上,按照军令,当斩,拖出去绑了,明日军前行刑。”

    赵松早憋了一肚子火了,闻言大喝一声:“属下领命!”

    说完,赵松大步走到张韬席前,一把将惊愣的张韬抓了起来,押着往外走。

    走了几步,张韬终于反应过来了,一边蹦跶试图挣脱赵松,一边回头求蒙阔替他做主。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求的仍然是蒙阔,而非新任甘州军主将。

    大厅内早已鸦雀无声,陆濯放下手中的茶碗,斜眸看向蒙阔:“本将刚刚的处置,蒙副将可有异议?”

    他俊脸绯红,那醉意朦胧的眼中也充满了血丝,血红之色却释放着凛然的杀意。

    蒙阔心中大震。

    陆家统领神武军三百余年,靠的不是第一代主将的余荫,而是代代愿为朝廷抛头颅洒热血的陆家祖先,包括陆濯的父亲、两位叔父,都是横扫沙场马革裹尸的英雄。作为陆家的儿郎,下一任陆家家住,陆濯怎么可能只是个俊面书生?

    想到这里,蒙阔正色道:“张韬以下犯上,该死,明日末将愿亲自行刑。”

    陆濯笑了,朝他举起茶碗:“有劳。”

    在蒙阔双手端起酒碗欲饮时,陆濯已经仰起头,将满满一碗酒水吞入腹中。

    张韬被拖下去不久,蒙阔做主,散了宴席。

    赵松想扶主子,陆濯推开他的手,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

    从厅堂到蒙府门外,陆濯笑着与众武官道别,直到进了马车,帘子放下,陆濯才猛地撩起衣袍,兜住脸闷声吐了起来。

    第124章

    夜色如墨,城里的百姓多已歇下,一辆马车沿着石板铺成的街道碌碌地前行着。

    车夫赶车,赵松紧紧跟随马车,车前车后各有十二名神武军亲卫。

    刚离开蒙府的时候,武官们人声喧哗,赵松听不到车内有什么动静,这边路段安静了,车内便有断断续续的呕吐声传出来,赵松想进去伺候,世子爷却拒绝了。

    今晚的酒席,世子爷根本没吃什么东西,一直在喝酒,五坛多的烈酒,撑也能把人撑死,能吐出来反而是好事。

    前面就是将军府了。

    马车停下,赵松下马去挑开车帘,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昏黄的灯光下,世子爷只穿白色中衣靠坐在马车一角,闭着眼睛,不知是在休息,还是睡了。

    赵松立即脱下自己的外袍,上了马车,将外袍披在世子爷身上,再去搀扶。

    陆濯能感受到赵松的动作,只是头脑昏沉,陆濯有气无力。

    被赵松扶下马车,冷风迎面吹来,陆濯略微清醒,低声吩咐赵松:“先别知会郡主,让阿贵为我擦拭身体,收拾好了再让郡主见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赵松完全是猜的。

    铁打的汉子,却被世子爷在郡主面前的卑微弄红了眼眶,别人家都是妻子照顾丈夫,世子爷却怕自己一身脏污被郡主嫌弃不喜,昏迷前还要嘱咐这些。

    让管事先别通传后宅,赵松将世子爷扶到前宅寝室,接下来由阿贵在床前伺候,赵松去门外守着了。

    虽然他不许管事通传,可魏娆一直派小丫鬟留意着前宅的动静,听说陆濯回来了,魏娆披上斗篷便往前宅来了。

    “郡主稍等,世子爷醉酒昏过去了,阿贵正在伺候爷擦拭。”赵松挡在门前,低头道。

    魏娆皱眉:“我进去看看。”

    赵松看着郡主华丽的裙摆,道:“这是世子爷昏迷前特意吩咐属下的,爷他不想让郡主瞧见他一身脏污的样子,还请郡主体谅。”

    魏娆好笑:“他半死不活的鬼样我都见过,吐一身酒算什么?”

    说完,魏娆直接往里面走。

    赵松怎敢碰触郡主的千金之体,哪怕郡主自己撞上来他也不敢,嗖地将平伸的胳膊放了下去。

    魏娆进去了。

    碧桃跟随主子,从赵松身边经过时,赵松忍不住偷偷看她,被碧桃嫌弃地瞪了一眼。

    赵松登时心里七上八下的。

    内室,阿贵还没来得及脱掉世子爷的中衣,世子爷又想吐了,阿贵连忙一手扶人一手提着备用的铜盆。魏娆主仆进来的时候,阿贵刚把人放躺下。

    “郡主。”阿贵及时将铜盆挪开了。

    魏娆看向炕上,刚刚吐完的陆濯满面绯红,额头上出了一层汗。

    “去端醒酒茶来。”魏娆吩咐碧桃,她走到炕前,拿帕子擦了擦陆濯脸上的汗。

    阿贵紧锁眉头:“郡主,爷醉成这样,茶水端来了他恐怕也喝不下去。”

    魏娆道:“喝不下去也得喝,否则更难受,这边我看着,你再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剩下的粥,熬得稀稠一点端过来。”

    阿贵领命去了。

    魏娆脱了鞋子,跪坐在陆濯身旁,拿手轻轻拍了拍陆濯的脸。

    拍了好几下,陆濯才睁开一条眼缝。

    魏娆笑了笑,温声道:“能坐起来吗?醒了酒咱们再睡。”

    陆濯看到了一张艳丽温柔的脸庞,很像魏娆,可魏娆怎么会露出这副神情?真正做夫妻之前,魏娆厌恶他,对他不是嘲讽就是冷言冷语,真正做了夫妻之后,魏娆会朝他笑,会嗔怪他,会心平气和地与他说话,也会在夜里露出千娇百媚,唯独不曾给他温柔,娇声使唤他倒水伺候倒是常有。

    “你是谁?”陆濯醉意朦胧的凤眸中露出一丝警惕与抗拒。

    魏娆笑了,竟然醉得连她都不认识了?

    “我是你娘子啊。”魏娆握着他的手,轻声哄道。

    陆濯无力地想要甩开她的手,不可能,魏娆不可能这么温柔小意。

    碧桃端着醒酒茶进来了,魏娆依然没能哄陆濯配合坐起来,既然哄不好,魏娆就来硬的,与碧桃一起将陆濯扶起来靠一头的炕墙坐着,然后由碧桃按着陆濯的肩膀,魏娆一手掐着陆濯的下巴,一手往里面倒茶。

    一开始陆濯挣扎不肯配合,可随着醒酒茶灌进他的肚子,冲淡了里面残存的烈酒,陆濯自己觉得舒服了,便不再抗拒。

    喝一点吐一点,反正吐出来的都是酒水,最可怜还是碧桃,躲闪不及,半边衣裳都湿透了。

    碧桃还在苦中作乐:“世子爷醉得再厉害,也知道不能得罪郡主,瞧瞧,全往我这边吐了,一点都没吐您身上。”

    魏娆笑着看向陆濯。

    陆濯此时已经恢复了三分神智,不再怀疑她是假的了,只是自己再一次在她面前这般狼狈,又被主仆俩打趣,陆濯索性垂着眼睫,继续装醉。

    胃里吐空了,也解手了两次,魏娆叫碧桃先回后宅换衣裳,再让阿贵也下去,她来替陆濯擦身子。

    屋里烧着地龙,陆濯又醉酒,浑身火热,衣裳都脱了也不觉得冷。

    “喝了多少,喝成这样?”魏娆一边擦,一边问。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