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39(1/1)

    岑敖天枯长的手指搭在一块墓碑上,攀摹一般,慢慢滑过每一个烫金大字。

    他重复着这一古怪举动,可墓碑仍是冰冷的墓碑,并不因此生出异变。

    他眼中闪过复杂情绪,不似欢欣,也不似哀怨,慢慢收回了手。

    见岑敖天缓步走离,那恭谨立于一侧的修士赶忙迎上:“掌门。”

    岑敖天声音低沉:“走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异动的确与星雪无关。”

    修士并不意外于这个答案,恭声道:“谢姑娘乃是上古寒魔之体,她的魂灵乃是压制魔物的至宝,轻易不会异变……”

    “恐怕只是这阵法历时久远,里面的魂灵消的消,散的散,已经供不起此阵了。”

    闻言,岑敖天神情愈发难看:“可这时候,哪里能找到那般多的魂灵。”

    还必须得是非正常死亡的修仙者。

    除非……岑敖天眼眸微闪。

    ——再发动一次大战……

    此念头一经出现,便如野草疯长。

    岑敖天望着这片荒凉的墓园,眼中情绪变幻。

    这片地方在很久之前,是宗门的禁地,底下是远古流传下来的镇魔阵,里边所镇压是上古的邪魔。

    玄天宗的每一任掌门,都需以肉身为祭,将自身命数与阵法相连,以定阵法。

    除了他。

    代替他定阵的人,名唤谢星雪,是他此生最爱的人。

    其实他当年肯收下夜清月,并非只是看她可怜,而是因为看出了她身上所蕴含的巫的血脉。

    巫,传说中拥有占卜探命之能的种族,据记载,在远古就已彻底消亡。

    而夜清月,体内却蕴有少量的巫族血脉。

    这已经足够帮到他许多。

    那时的他知晓,唯有情爱能稳固地掌控一个女子,于是他暗不作声得引诱了她,让她痴迷于他。

    他做得很成功,甚至有些过分成功。

    与镇魔阵相连,是会影响寿岁,滞缓修为的事,因此历任掌门没有一个晋升天阶的。

    他不愿意,于是让夜清月替他占卜可有异法。

    夜清月告诉他,有。

    办法是用谢星雪的魂魄定阵,此后,便可一劳永逸,永远消除此弊处。

    听到此答案的一瞬,他可耻地心动了,却又在犹豫后,强行压下了这一念头。

    谢星雪是他最爱的人,他做不到。

    可后来,谢星雪被他重新“带回”宗门后,因修为全失,在某次他的疏忽下,被他的前任道侣、也是他的师妹,害了性命,香消玉殒。

    在震痛之余,他不可避免地有了一丝庆幸。

    再后来,顺理成章地,他用谢星雪的魂魄祭了镇魔阵,镇魔阵果然平定下来。

    可也是这时候,他才发现,夜清月瞒骗了他。

    让谢星雪献祭镇魔阵的确可以一劳永逸消除隐患,但却并非是要她的魂魄,而是同历任掌门一般,与阵法相连即可。

    而他所献祭的谢星雪魂魄,怨气冲天,哀鸣遍野,带着泣血啖肉的恨意,几乎要反压那镇魔阵,将整个玄天宗吞噬。

    慌乱无措下,他损了数名亲信,将怨魂勉强控住。

    又在另一位特质特殊的女修帮助下,在镇魔阵上叠加了一重镇魂阵,用以超度谢星雪的怨魂。

    在填入无数死于战场的修士魂灵后,镇魂阵得以平稳运转。

    镇魔、镇魂两阵相叠,彼此权衡,如此相安无事了数十年。

    可现今,却突生异动,连长久驻守此地的江长老都探不出原因来。

    于是,他们只好提前动用隐藏计划——

    让苏若雪与镇魂阵相连,镇压谢星雪的怨魂。

    苏若雪的母亲正是当年帮助布下镇魂阵的女修,那次布阵,令她身中寒毒,生下的苏若雪也是寒毒遍体。

    而来自谢星雪的寒毒,却让苏若雪成了半个“寒魔之体”,必要时候,可以入阵定阵。

    这么多年来,由于有着多重准备,他们一直自以为高枕无忧。

    可此番将苏若雪与阵法相连后,阵法却并未如他们所想一般稳定下来,反而震动得愈发厉害。

    而岑敖天的身体也随之愈发差劲,濒临崩溃,他总觉得和这阵法有关。

    于是,他今日特意来了一趟守寂堂,想要看看是不是那江旬说谎了。

    可事实却告诉他,一切的确是最坏的情况。

    没有办法……他不能让安稳了千百年的镇魔阵毁在他手上。

    所以,既是再发动一次与魔域大战,既是背负上这样的杀生恶孽,他也要守住这镇魔阵……

    如此想着,岑敖天眼神一暗,做了决定。

    他不欲再在这令他不适的地方久留,转身道:“走吧。”

    他阔步跨离那些墓碑,姿态高昂,步履急促,却在途径某一座墓碑的时候,脚步一顿——

    岑敖天停了下来,面色惊变地去看那墓碑:“这是何人的墓碑……”

    话音未落,他看清了那墓碑上的漆金大字——

    【苏庆安】

    岑敖天神情一凛。

    苏庆安……他当然记得他。

    他是苏若雪的亲爹,亦是当年封印谢星雪那女修的夫君,更是……在战场上被他推出替死的人。

    可是……苏庆安的魂灵里,怎么会有他血脉的气息?

    岑敖天神色不断变幻,脑中思绪翻涌,突然间心口一阵剧痛,他呕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血溅在墓碑上,染红了碑上的金字。

    岑敖天软软地倒在了地上,面色煞白,痛晕过去。

    “掌门!”

    修士惊声大呼,慌忙去扶岑敖天。

    在几番尝试也无法将他唤醒后,修士颤巍巍地探过他的鼻息,感受到那虚弱气息后,神情剧变。

    “还不将他带回去……”

    江长老虚弱的声音自墓地旁侧的柏树传出。

    修士猛然反应过来,赶紧背起岑敖天,慌乱离开了此地……

    一切重归寂静。

    那株半枯萎的柏树枝叶轻晃,发出了一声低叹:

    “都是业障啊……”

    ……

    前往守寂堂的道路一向冷清,谢知涯抱着沈呦呦,一路并未遇到什么人。

    直至行至临近守寂堂的高峰时,却突然见前方走来一双跌撞身影。

    之所以说是一双,是因为一人背着另一比他高出许多的人,步履很是艰难。

    谢知涯眯着眼,辨清来人后,神色微凛。

    而修士急着将岑敖天带回去,根本无暇在意旁的事,只是在看清谢知涯此刻模样后,目光多停了一秒。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