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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长老的面色较之前更为苍白。

    不知是否是错觉,沈呦呦隐隐觉得他整个人像是缩了点水,身量比之前也要矮了些。

    他恢复了慈祥的笑容,望着两人的神情也很是柔和:“今日,要多谢你们了。”

    沈呦呦连忙道:“我们都是守寂堂的一份子,应该的。”

    江长老笑而不语,带着他们重新离开了深坑,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沈呦呦跟在他身后,顺便观察着周遭环境。

    走离那深坑,重新回到无数土堆处后,江长老才停下脚步。

    待两人也站定后,江长老才再一挥袖袍,扫过两人身前。

    沈呦呦只觉眼前一暗,再睁眼,见到的便是另一番景况。

    是一片墓地,整齐划分成数块,林立着座座石碑,周围环绕着无数浓茂的柏树。

    此地比之前还要更为阴冷,沈呦呦有点受寒,本想打个喷嚏,却怕惊扰先辈,便硬生生忍住了。

    江长老沧桑的声音自后方响起:“这便是他们寻常来拜祭的墓地。”

    沈呦呦点点头,但还是感慨于这墓地的简陋。

    玄天宗好歹也是第一宗门,怎么修个墓园埋葬先辈,还整得这般粗陋?

    而江长老接着道:“但这些里面,大部分不过是衣冠冢,只是是个名义上的东西罢了。”

    他语气淡淡的,却莫名透着一股哀伤的气息:“你们刚才看见的那深坑,才是绝大多数先者们的埋骨地。”

    闻言,沈呦呦不由大惊,连打喷嚏的欲望都散去了。

    这这这……未免也太荒唐了吧。

    先辈们的遗骸,就被丢弃在那样的土坑里?

    “这里面埋葬的,大部分都是在与魔域大战中丧生的修士,只留残骨,混杂在一起,而辨不出其人身份。”

    “且绝大部分尸骸在死后邪肆入体,怨气大增,生了怨灵,于是灵魂久久徘徊于此地,不能散去……”

    江长老语气低沉:“也就是你们在夜里看见的那些。”

    沈呦呦听得一愣一愣,她下意识问道:“可为这些明明是为正道牺牲的修士,为什么还会滋生邪肆呢?”

    江长老沉默半晌,眼底闪过深意:“善恶本就在一念之间罢了。”

    “是人,都躲不过七情六欲的桎梏。”

    他捋着胡须,沉声道:“况且,所谓仙修魔修,魔不一定就代表邪,仙不一定就代表正,都不过是一种修炼之道罢了。”

    沈呦呦听得有些绕,像是明白了些什么,又像是什么也没明白。

    她挠挠头,试探着道:“也就是说,人都不是非黑即白的,善恶也并非是完全对立的?”

    江长老笑了笑:“差不多是这个理。”

    他没再多说什么,深深地看了眼汇聚在一起的墓群,而后缓缓背过身去:“走吧。”

    ……

    重新回到谷陇之上,沈呦呦才有一种体内温度回暖的感觉,连带着神魂的刺痛也舒缓了些。

    方才那地方阴气极重,若她不是体内有凤凰真火护佑,只怕神魂都要冻伤。

    想到这,她转头看向谢知涯,却见他神色平静如初,没有表露出任何不适感,仿佛不曾经历过墓地此行。

    在方才墓地前的谈话中,他也没有作声,而是在一旁极安静地旁听。

    而此时,他似在沉思些什么,垂眸立在原地,半天也不动一下,就连沈呦呦在他眼前挥手示意,也没能引起他的注意。

    见此,沈呦呦犹豫了一下,很是担心地看向他:“谢师弟,你……你是不是冻傻了呀?”

    这话一出,谢知涯才像是缓过神来,他露出个惯常的笑意,神情无奈道:“呦呦师姐说笑了,我只是在想些事情。”

    “是江长老刚才说的那些话吗?”

    沈呦呦附应道,“我也觉得他那些话很深奥,没太听懂……”

    “不。”

    谢知涯微微一笑,望向沈呦呦的眼眸里闪过几缕深意,“我是在想,呦呦师姐先前说的话。”

    她说的话?

    沈呦呦不解:“什么?”

    谢知涯与她对视,语调慢悠悠的:“师姐说,女子爱好美色是天性,我便在想,自己的容色,在师姐眼里算是几分……”

    沈呦呦的脸刷地红了:“我瞎说的,你……千万别当真。”

    “那怎么行……”

    谢知涯轻笑道,“师姐的话,我自然是要句句放在心上的。”

    扑通扑通……沈呦呦感觉心上像是有小鹿乱撞,却又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还是头一次有这种奇怪感觉,一时不知该作何言语,赶忙落荒而逃:“我……我练剑去了。”

    望着她仓皇的背影,谢知涯唇角弧度愈深。

    在她的身影彻底远去后,他慢慢摊开手,低头垂视,只见那苍白的手心处赫然是一片焦黑。

    望着那焦黑痕迹,他低低笑了两声,眼底笑意却愈淡。

    从现在开始,他会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和他们耗。

    ==

    夜色迷蒙,白衣女子一路跌跌撞撞,一手捂着脸,另一手推诿着路上所遇到的想要询问她的人。

    径直冲入院内、奔进房屋、扑倒在柔软大床上后,苏若雪才放声呜咽起来。

    泪水嘀嗒落在丝质锦被,晕开一大片水泽,她将整个脑袋埋在被子里,仿佛这样就可以逃避难过的情绪。

    “小姐?”

    饱含担忧的女声自门外响起。

    “可要用些吃食或热茶?”

    半晌,苏若雪才闷声道:“不用……让我自己待一会,你们都离远些,让我安静一会。”

    她的声音还带有哭腔,屋外侍奉的仆役犹豫片刻,才道:“是,若小姐有吩咐,摇铃传唤便是。”

    言罢,便都退出了院落。

    周遭恢复了沉寂,苏若雪缓缓从锦被里抬起头来,她的眼圈和鼻尖都泛着红,眸中还摇坠着几颗晶莹的泪珠。

    想到方才夜九不留情面的话语和表露出的冷漠情绪,仿佛已经只将她当做个陌生人,她便忍不住放声大哭。

    这些日子,她费了那么多的功夫,才能见得他一面,可他却如此冷淡……

    而令她更心碎的是,他手上拿的剑不再是她先前送他的那把,却是把新的,那剑柄上所挂的坠饰,显然是出自岑嘉宁私库……

    他明明知道的……知道自己和岑嘉宁关系并不睦,却还收下了来自她的东西,还毫不遮掩地展示在她面前,这是故意要气她么?

    想到提出要见他时,华长老无不暗示的话语“夜九出身泛泛,当务之急是要提升修为,苏仙子若无事就莫要再打扰他了”,她不由愈发觉得委屈。

    是了,他如今是首席长老的爱徒,早就不是先前那个需要她接济的杂役弟子。

    今非昔比,她于他而言,早不比从前重要。

    可明明……明明是他先招惹的她,他让她尝到爱情的甜蜜,此刻却又要将她抛开吗?

    苏若雪面色苍白,痴痴地望着桌面上摆着的精巧铜镜,对着镜中自己默默垂泪,几乎要将眼中的泪都流干净。

    她之前还很确定,夜九心中是有她的,他并不会喜欢岑嘉宁那样刁蛮任性的女子。

    可现如今却变得不确定了……

    因为,他收下了她的剑,还用着她送的剑坠。

    岑嘉宁姓岑,是掌门嫡亲侄女,而她姓苏,只是掌门的义女罢了。

    若她在夜九眼中不再特殊,论身份家世,又哪里能争得过岑嘉宁呢?

    耽于情爱的女子总是容易自卑的,苏若雪在一众弟子眼中是梦中情人般的存在,可在夜九面前,她仍是自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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