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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用颤抖的手抓住他的手腕。"德拉科—我怕有些事情会出错。每次都是这样。每次我们就快要成功的时候，一切就都会出错。"

    他的头发微微凌乱地散落在脸上。她觉得自己就像在做梦。

    她的头有些昏沉，但是那股痛楚已经没有那么剧烈了。他向后靠上床头，她把头枕在他的胸前，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手指抚摸着她的手臂，轻轻画着图案和如尼符文。

    她向后撤开身子，一边转头看向窗外，一边摇了摇头，手指一点一点地伸向了桌上的魔杖。"德拉科，万一出了什么差错—"

    "一切都好。"他离开了窗边，然后停顿了一下，想找个方便够着的口袋来放魔杖。他将魔杖塞进内侧的一只口袋里，又把手伸进长袍，好像在擦拭着什么。随后他颇有些局促地耸了耸肩，走到床边挨着她坐了下来。

    她的双肺开始灼痛。

    她只想屏住呼吸，让这一刻延续到天荒地老。

    她坐起身，他也似乎感觉到了动静，转过身来看着她。

    他吻了吻她的前额。"这就对了。深呼吸就好。是你把我们带到这里的。你答应过我，只要我们一逃出来，你就会静下心来养好身体，记得吗？一直以来都在忽视脑损伤的人不是我，而是你。你已经完成了所有你需要做的事情了。"

    她自由了。她正身处一个充满阳光的地方，她能随心所欲地使用魔法，而她身边的这个人更永远不会伤害她。她闭上眼睛，想让自己沉浸在这种美好之中。

    她侧过身子，看向德拉科。

    再度醒来时已是午夜。德拉科正站在窗前，月光照在他的头发上，为他的整个轮廓都镶上了银边。他凝望着窗外野地的另一头，魔杖悬在指尖。

    "赫敏，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害怕。你不用保护我，安全屋里有保护咒，我们也不会在这里呆太久的。而且，就算只剩一只右手，我的决斗水平也不至于太糟糕。"

    "我知道，"他的手指缠上她的发丝，把她拉得更近，"但你不需要一个人去承担全部。之前是我相信你，然后你就成功把我们都带到了这里。现在轮到你相信我了。我们在这里很安全，赫敏。你现在可以尽管放任自己感到安全了。"

    "可是如果—"

    俊逸如画。

    德拉科叹了口气，又将她拉近几分。"这里没有我在你房间里设下的那种保护咒。可能你现在已经习惯那些了，只有在那样的环境里才会感到平静。"

    她摇了摇头，觉得胸骨似乎正在寸寸断裂。"我做不到。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但是如果追兵来了，她就不得不做出选择—

    她的手指抚过他的耳廓，拨开他的发丝。他睁开了眼睛—那双风暴一样银灰色的眼眸。他的目光定格在她脸上，她看着他的眼瞳渐渐浸染上了阳光的色彩。

    她不能惊惧。

    她喉咙发紧，心率开始快速攀升。"要是有人发现我们了怎么办，德拉科？如果我们失败了，他们已经开始找你了，可我们却不知道怎么办？我答应过会照顾你的。你受伤了—你原本就已经受伤了，现在我又把你的手臂砍掉了—"她断断续续语不成句，手指把魔杖捏得更紧。"要是有人发现我们了怎么办？那这一切就都完了…这一切总是会—崩溃…"

    她嘴角一抽，接过了药瓶。她最后望了一眼窗外，然后拔掉瓶塞，一口气将魔药咽了下去。

    他也并没有阻拦她，只是任她啜泣不止，直到她的哭声慢慢减弱下去。她无力地倚在他身上，觉得身体里一片空虚。就好像她已经亲手把自己的情感连根剥离，只留下空荡荡的躯壳。她的胸口不住地突突起伏，头部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在不停地抽动，仿佛一只锣鼓在她的颅骨里剧烈地震颤回响。

    "格兰杰，倘若换作你是我，你会问都不问一句就把药灌进我的喉咙里。"

    "不要—还给我！"她觉得像是被勒住了脖子，快要窒息而死。

    她怔怔地坐在原地思考着德拉科的话，忽然间哽咽出声，眼泪夺眶而出。就像冲破了堤坝的洪水，一旦倾泻而下，便再也阻拦不住。她靠在德拉科的肩头不停地哭，觉得自己仿佛是在为她这一生而痛哭哀悼。

    他把魔杖放在床边的小桌上—仍在她能触及的距离之内—然后抚上她的脸颊，温柔地哄着她看向自己。他轻轻将她拉近，与她额头相抵。她还在不停地喘着气，挣扎着呼吸。

    她不能惊惧。她必须—她应该在屋子周围多加几道保护咒。她不能使用任何黑魔法，否则会伤到孩子的。

    她试探性地伸出手，指尖捻住那些铂金色的碎发，轻轻拂开。她想要重新把他现在的模样一笔一画地刻入脑海。阳光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看起来再也不像是什么被战争的斧刀雕刻出来的怪物了。他的表情舒缓而放松，五官也变得柔和。她的目光一一描摹过他突出的颧骨，薄薄的嘴唇，下颚精细的线条，还有那向下消失在领口阴影里的、肤色苍白的喉咙…

    她向他的身后望去，伸手去拿自己的魔杖。"都还好吗—？"

    然而她刚趴了一会儿，就感到膀胱被身体里的一只小脚愤愤地踢了一下。

    她强迫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呼吸越来越急促。她抬起左手按住胸骨，右手仍紧抓着魔杖。

    他的表情像岩石般冰冷而坚毅。"我会处理的。睡吧。"

    只消片刻，她便倒了下去。心脏仍在狂跳，但她能感觉到他温暖的手掌扶住了她的肩头。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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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她睁开眼睛时，入目皆是一片金黄。明媚的阳光穿过玻璃洒进室内，照得床褥也暧洋洋的。德拉科躺在她身边，仍在熟睡。头部的疼痛也终于减轻了许多。她翻身伸了个懒腰，双手滑过柔软的床单，把脸埋进了枕头里，享受着无处不在的温暖和户外传来的欢快鸟语。

    当她的呼吸终于平复后，德拉科从长袍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了一瓶无梦酣睡剂。"现在该你休息了，格兰杰。喝了吧。"

    "赫敏—赫敏，深呼吸。"德拉科也已经挪到了床尾，坐在她身边，用力将她手中的魔杖抽了出去。魔杖被夺走的感觉让她突然歇斯底里。她拼命伸着手想要抓住杖柄。

    她的皮肤已经冷得传来刺痛，整个身子都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