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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的治疗师是谁?"赫敏问道,小精灵却茫然地望着赫敏。"他以前带着伤回来的时候会找谁帮忙?"
"我会照顾你的。"她低语道。"我会尽全力做一个好妈妈。等你长大了,我就配制一种魔药,那样—那样的话,我就可以陪你一起出门去了。我不会把你拴在我身边的。等你长大以后,如果你想离开,我一定会放手的,我向你保证。"
她低声咒骂了起来。她从未如此迫切地渴望恢复魔力。对于现在这个束手无策、只能跪在他身边、试图猜测他究竟遭遇了什么的自己,她只感到无比愤怒,腕间的手铐也随着她情绪的波动变得越发滚烫。她的手指抚过他的胳膊和手掌,感受到了钻心咒造成的僵硬结节和肌肉撕裂。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脏在胸膛里剧烈跳动。
她蹑手蹑脚地穿过房间,轻轻把耳朵贴在门上。
小精灵"啪"地一声出现在房间里。波宾的目光落到德拉科身上,当即惊恐地尖叫了一声。
有可能是卢修斯。
赫敏沮丧地垂下头,深吸了一口气,复又抬起头来。"你知道他把治疗用品都放在哪里吗?就是治疗用的魔药之类的东西?"
"很好,"赫敏用紧张的声音吩咐道,"马上帮我拿止疼剂过来,每种都要。还有其他所有你能找到的治疗用品,全部都带到这儿来,这样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从来没有计划过要孩子这件事。还在学校念书的时候,成为一位母亲是一种过于遥远而缺乏实感的终极人生目标,以至于她几乎从未考虑过,也许未来某一天—等到她毕业了、找到了心仪的工作、遇见了她想要携手共度一生的人之后—她也会有自己的孩子。
他浑身冷得像冰,几乎要休克了。他的长袍已经严重破损,散发着腐烂的气味。他的脸上有许多深色的污迹。他还有呼吸。她向上推开他的眼睑检查他的眼睛,发现他的瞳孔不均匀地扩散了开来。
波宾低头盯着自己的双手。"波宾不知道。波宾的主要工作是做饭和打扫卫生。主人受伤的时候从来没有召唤过波宾。主人只会叫上托普茜或者克利切。"
她伸手覆上小腹,一动不动地站了几秒,直到她又一次感觉到颤动,像心跳一样快,然后再次消失。
她的双手滑过他的肩膀,轻抚着他的脸。"德拉科?德拉科…你怎么了?"
"波宾!"她厉声喊道。
他看上去一脸困惑。
也许德拉科说得没错。也许那才是真正的她。她总是固执地依附于那些她认为可能需要她的人身边。也许她只是想要留下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这样她就不会那么孤独了。
她咬着嘴唇,一步一步走回了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与门框间的缝隙上。
他正茫然无神地望着她,眼睛没有焦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认出她的迹象。
"可怜的小治疗师,没有人可以照顾。没有人需要你,也没有人想要你。你忍受不了一个人呆着,不知道该怎么办。你需要去爱一个人。只要有人愿意被你爱着,你就愿意为他们做任何事。"
她垂下头,下巴颤抖起来。
早在多年以前,她一直在暗地里越来越多地使用黑魔法的时候,她就不再奢望自己此生还能拥有这些了。当她答应把自己卖给一个食死徒的时候,她便将这些念头彻底扼杀在脑海深处。既然她已经作为同谋者犯下了战争罪,最后甚至主动提出参与协调管理,那么那种在普通人看来再正常不过的人生,于她而言就根本与幻想无异了。
寂静无声。
可是没过多久,周围的世界便陷入一片战火硝烟。在那时的赫敏心中,生孩子简直是一种罪过。
她的手缓缓地握住把手,小心翼翼地转动着,尽可能不发出一点儿声音,接着轻轻将门拉开一道空隙。她悄悄向外望去,所见之景却令她心跳骤停。
赫敏惊惶地退开几步,却又犹豫了。她回想起方才房门晃动的样子,就像是有谁整个身子摔倒在门板上一样。
如果德拉科在这儿,一定会告诉她不要这么做的。
波宾眼睛一亮,急切地点了点头。
她等了又等,可就是不见一丝动静。
什么也没发生。
他眨了眨眼。"格兰杰?"
她不该这样的。
她不该这样的。
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做一个母亲。活了二十多年,她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与孩子没有半分关系。就连此刻,她也不确定想要孩子的想法是否只是她绝望的自私心理忽然抬头所致。
门把手突然嘎吱一响,而后立刻静了下来。赫敏吓了一跳,迅速站起身来,双手按在胸口,心脏怦怦直跳,两眼紧盯着房门。
"德拉科?"
也许他等不及让德拉科过了六个月的服丧期再去娶一位新妻子,希望能通过杀了她这个"泥巴种婊子"来加速整个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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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意识。
就算有人在门外大喊大叫,她也不会察觉到一星半点。她抬起手贴上木质门板,努力想靠耳朵捕捉到什么,可房门始终没有再动过。
当她向德拉科描述那个她想要、却从未想过生活于其中的世界的时候,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
结婚。生子。
赫敏立刻低头看着他。
德拉科面朝下方倒在地上。她一把拉开房门,飞快朝周围扫了一圈,然后立刻弯下身来,吃力地把德拉科拖进了房间。她一脚踢上门,把德拉科的身子翻了过来,指尖搭上他的腕脉。
波宾"啪"地一声消失不见,德拉科却应声抽搐了一下。
隔着门板,她连最微弱的声响都无法听见。但她知道那是因为德拉科设下的保护咒的缘故。
对金妮而言,詹姆既是承诺的象征,也是希望的明灯。赫敏却不然。在她看来,出生于战乱中的孩子太过脆弱孤独,完全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免受那些无法估量的痛苦。这种做法太过自私。根本不值得冒这个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