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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敏抬眼望他，打量着他的眼睛。胸口开始隐隐作痛。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开口道："是你算计好的。"

    "我知道。"卢修斯冷哼一声，用眼角的余光斜睨着德拉科。"你也不必费那个心思来让我相信你会想念她。她就是个俗不可耐、肆意妄为的女人。现在你总算能娶一个有生育能力的妻子了。我有没有和你提过去年冬天我在保加利亚遇到的那个可爱的年轻女巫？纯血统。才十六岁。但是等你的服丧期结束后，她也成年了。到时候，我们就不用忍受一个个泥巴种婊子像妓女游街一样在庄园里走来走去，玷污我们的血统了。"

    "你是这座庄园的女主人？"卢修斯的低语带着些许喉音。"我的妻子才是马尔福庄园的女主人。我还真想不通，庄园的魔法怎么会容得下一个如此不称职的替代品。"

    "确实。不过，如果你既没有妻子，也没有什么代孕者，黑魔王应该会很乐意点头的。只要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杀了那个泥巴种，事情就会变得不一样了。总得有人操心你的未来不是吗，因为你自己从不上心。"

    然后他没有再说一句话，拖着阿斯托利亚的尸体幻影移形消失了。

    赫敏却没有对他露出笑容。

    阿斯托利亚向德拉科身边缩了缩，而德拉科却避了开来，挡在父亲和赫敏的视线之间。他动作细微不着痕迹，看上去不过是转了方向面对着卢修斯，可如此一来，赫敏便被他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

    德拉科的手几不可察地朝赫敏的方向抖了一下。

    他没有立时作出反应。然而下一瞬，他便勾起了唇角。"聪明。"

    卢修斯的手指懒洋洋地捻着魔杖。"我倒是怀疑黑魔王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女巫的死而悲伤，不管她有什么样的血统和出身，你我的价值仍然远高于她。一旦他听说了这个女巫有多唠叨，我想我会很容易得到宽恕的。"

    "这不是你的庄园，这里是属于德拉科的，是属于我的。我是马尔福庄园的女主人，而你不过是个不懂得安守本分的客人。"

    卢修斯低头看着脚边的尸体，满意地扬起眉毛。"你现在可终于安静多了。"他边说边弯下身子，歪着头打量着白色碎石上阿斯托利亚的脸。她的表情已经了无生气，没有一丝神采。

    卢修斯举起一根手指，对着她轻轻摇了摇。"你就乖乖地待在这儿，假以时日，我对你的看法或许会有所改观。"

    德拉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盯着脚下血迹斑斑的碎石，几秒后他才转过身来，看向赫敏。他的脸又戴上了那副无形的假面。

    "因为你就是想要继续守下去，不是吗？"卢修斯冲她冷笑一声。"如果你能安静一点，也许我们还会更容易注意到你。我这次回来之后还没有听到过那个泥巴种的声音呢。"

    卢修斯挑了挑眉，低头盯着她。"我没有听错吧？你是打算把我从我自己的庄园里赶出去吗？"

    德拉科的手指抽搐了一下，肩膀的轮廓越来越僵硬。"您知道，我需要得到允准才能再娶。"

    一道细如蚕丝的猩红突然在阿斯托利亚苍白的脖颈上延伸了开来。

    "是吗？"卢修斯带着一丝惊讶轻柔地问道，语气像是在哄一个年幼的孩子。"我倒是觉得这比她情有独钟的单调极简主义风格有了不少改善呢。"

    阿斯托利亚原本苍白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嘴唇微张，牙齿表面反射的微光都透露着怒意。"你是怎么想的根本无关紧要。是黑魔王选中了我，德拉科娶了我，所以我才是马尔福庄园名正言顺的女主人，而你没有半点置喙的权利。凡是吩咐我必须去做的事情，我一件不差地全都照办了。我，一个人，住在这座可怕的房子里，尽职尽责地扮演好被安排给我的每一个角色，听从了每一道的命令，就算我所有的付出都被看作是理所当然，我也从未抱怨过半分。可后来呢？后来我就被丢在一旁，弃若敝履—"阿斯托利亚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处于放声痛哭的边缘，"—可我还是毫无怨言地守着本分，因为—"

    阿斯托利亚急着便要接话，但还没等她开口—

    "您杀了我的妻子，父亲。"德拉科说。赫敏看不见他的脸，但他的声音却透着难以置信。

    赫敏瞪大了眼睛，骇然呆立在原地。看着阿斯托利亚的头颅从肩膀上落下，身体也跟着软倒在地，她的喉咙里禁不住溢出一声喘息。

    片刻后，他的眼睛微微一闪，面色变得严厉，移开了目光。"不然你以为我会怎么对付她，格兰杰？你总不会对此感到惊讶吧。"他嗤笑一声，鼻翼翕动。"她伤害过你。她还想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卢修斯站直身子，叹了口气，迎着阳光仰起了头。"庄园里的感觉已经好多了。我父亲常说，没有什么比鲜血更适合用来给玫瑰施肥了。"

    "用不着担心。我会告诉黑魔王你对我的冲动行为造成的后果深感悲痛。或许你还有什么别的打算，但我希望一小时之内你能留在这里等我回来。如果你还是我孝顺的儿子，也许你可以为我准备一瓶止疼剂。"

    "我要你离开这里，"阿斯托利亚尖声说道。明晃晃的耳环在她的颈侧微微晃动，但她扬起下巴，强作镇定地说道："我要你离开这座庄园。"

    她想起了阿斯托利亚举着魔杖戳进她眼窝里的感觉，想起了自己几近失明时的惊恐万状，喉咙顿时传来刺痛，身子也跟着一阵抽搐。"我没忘。"

    赫敏站在德拉科的右边，看见阿斯托利亚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她的双手不禁防备性地伸向自己的腹部，随后却又停了下来，握成拳头垂回身侧。

    "父亲，阿斯托利亚对门厅里的那幅景象很是失望。"

    "你给我滚出这座庄园！"阿斯托利亚几乎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滚出去！滚出去！滚—"

    德拉科短促地笑了一声。"我原本还想早点杀了她，但如果庄园里有一个皮囊漂亮的妻子，就能消减人们的怀疑。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和你住上好几个月，必然会引起注意。这就是我让她活到今天的唯一原因。"

    德拉科摇了摇头，抬起一只手捋了捋头发。"您可不能奢望黑魔王不会为了这件事而降罪。他明确命令过，在处死二十八圣族的任何人之前，都必须先问过他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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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敏悄悄移过目光，惊恐地望着德拉科的背影。

    阿斯托利亚的血顺着地面流到了德拉科的鞋子边缘。他轻轻一挥魔杖，脚边的鲜血便消失了。

    "真是难得，我们全家人都聚在一起了，让人何等愉快啊。"卢修斯不知从哪儿突然出现了。

    说完，卢修斯轻轻松松地跪下身，把阿斯托利亚的头颅从地上拎了起来，又抓起她的一只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