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53(1/1)
一路上,她都在观察着他,将他的敏锐、他的精确一丝不落地记在心里。他举手投足间的严苛坚决已经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是他背后的如尼符文—她突然惊恐地意识到了这一点。符文已经将原本属于他的一部分彻底消除了。它们不断地折磨他,剔除他的自我,直到再也没有任何妨碍。
应机立断,精明善谋,不辱使命,冷酷无情,顽强不屈;直指成功。
整整十六个月,他一直都在拼命找她。他走遍了整个欧洲,追到了澳大利亚,甚至不惜反复使用基因追踪咒—尽管其中的黑魔法有足以致死的风险。
他一直都知道她就在某个地方,他一直都知道她还活着。但是—他却任由他的自我在这场不知何时才是尽头的寻找中逐渐消失了。
她和德拉科在一排略显熟悉的大门外停了下来。在赫敏的印象中,自她来到庄园之后,这排门一直是锁着的。
当她认出他们所在的地方时,她的胸口顿时颤动了起来。
她觉得喉咙被丝丝抽紧,于是垂下头咬着嘴唇。"我不能再碰你的书了,上面有毒咒。"
"我已经让小精灵全部复原了。"
赫敏蓦地抬起头来。
他注视着大门,没有看她。"我原本想早些带你过来的,只是你一直卧床不起。"
"阿斯托利亚—"
"我会应付的—如果她之后回来了的话。你想什么时候过来都没问题,如果你愿意,也可以把书拿到你的房间或其他地方去。家养小精灵会帮你搬书的。"
他推开了藏书阁的门,后退一步让她先进去。赫敏朝内望了一眼,迟疑地向前迈了一步,来到了门口。眼前所见的景象令她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和从前一模一样。这就是她两年前来过的那间藏书阁,里面全部都是她渴望阅读的书。
她已经无聊烦闷了那么久,而现在,她想要的书就在这里,她可以触碰,可以捧在手里阅读—
她急切地走上前去—
房间如巨穴一般。
后颈一阵刺痛,她不得不抬起头向上看去。天花板笼罩在黑暗之中。太高了,让她几乎无法辨认。她努力想要看清,却觉得喉咙绷紧,手指抽搐。
她觉得自己好像正在越变越小。房间那么宽阔,头顶的天花板和四周的墙壁书架越来越高…
她是那样渺小,房间却那样巨大。她怀孕了。她不能使用魔法,也不被允许反抗。她不能惊惧,否则可能就会伤到孩子。
胸部开始痛苦地收缩,仿佛有铁条缠住了她的肋骨,勒得她喘不过气。
她强迫自己缓缓用鼻子吸气。
只是一间藏书阁而已。她以前就和德拉科一起进来过。托普茜也就在附近。
"我得走了。"德拉科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已经站在门口望了她好几分钟。
他朝藏书阁内瞥了一眼。"你不必担心。我已经重新设了保护咒,我不在的时候,庄园不会允许任何人进入。"
赫敏又犹豫了一会儿,后退一步离开了大门。
"也许—我们可以之后再来。"
德拉科盯着她,目光迅速扫过她全身。赫敏抬起手,指尖触上墙壁,一边紧张地舔了舔嘴唇,一边抚摸着墙纸。
她飞快地把头别向一边。"天—天花板太高了。我忘记—它有那么高了。我之前—没有注意到。"她低头看向自己的鞋子,手指开始痉挛,连带着指甲也在墙纸上刮来刮去,发出"嚓嚓"的声响。"我可能—我没有—"
她挣扎着想要说下去,可是话语犹如堵在喉咙里一般,怎么都说不出口。
德拉科眼睛闪了一下,朝她伸出了手。"赫敏—"
胸口和喉咙同时紧缩,她的身子禁不住抽搐了一下,慢慢靠向墙壁。
他的手垂了下去。
赫敏侧过身子,右肩靠在墙上,抬起左手绕过胸前贴上墙面,垂低下巴。
"我知道因为天花板太高而害怕根本毫无道理…"她声音颤抖。"我正在努力克服。我知道。我知道—我正在努力—我正在努力—可是—"
德拉科后退了几步。她的胃沉了下去,手指又贴着墙抽动了起来。
太远了。
太近了。
太远了。
德拉科低下目光看着她脚边的地板。"你不用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我该意识到天花板可能会让你觉得不舒服的。等我回来之后,我们可以准备一间小一些的房间,把你想要的书送到那儿去。要是你今天有什么想看的话,家养小精灵也可以直接送到你那儿去,你想要多少本都行。我先陪你回去。"
她的双腿已经因为疲惫而打颤。"不用。你该走了。我现在很累,如果你一路陪我走回去的话,会迟到的。"
他叹了口气,短促地点了下头。"好。"
他正要转身离开。
赫敏的手朝他伸了过去,继而又缩了回来。"德拉科—"
他停下来,回头望着她。她咽了口唾沫,扯出一丝勉强而苍白的微笑。
"千万小心,德拉科。不要死。"
他闻言怔住。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在原地凝视着对方。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向上一弯,露出淡淡的笑意。"好。"
他又望了她一会儿,随后悄声消失了。
赫敏仍旧站在走廊的墙边,手指抚摸着墙纸不甚明显的纹理。她觉得好累,只想顺着墙面滑坐下去,躺倒在地板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身子,慢慢地转过身,一边朝北翼走去,一边在脑海里翻来覆去想着所有的一切。
天色已过黄昏。赫敏坐在椅子上,凝视着窗外,出神地望着树篱迷宫,这时她突然感到空气一阵波动。她转过身,发现德拉科站在门口。
"你没有要书。"他仔细地端详着她。
她摇了摇头。"我一直在思考。"
她注视着他,发现他的眼睛闪烁不定,神情也越发冷淡缄默。
"我思考的时候,发现有些事情和我的想法不太对得上。"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聪明。"他的语气轻松随意。他依然站在门边,离她将近十五英尺。
赫敏望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
"今天,你没有说你永远会来找我。以前,你离开之前总会对我说这句话的,无论是什么时候—"她垂下头,用他斗篷的衣摆紧紧地裹住自己的手指。她蹙着眉,试图清晰地回想起有关于此的所有记忆,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痛楚开始自颅底扩散,她只得放弃,再次转头看向德拉科。"我想—我想我记得那些。无论是什么时候,只要你要离开,你都会向我保证你会来找我。难道—不是吗?"
德拉科愣了一瞬,随即眨了眨眼,移开目光,嘴角露出苦涩的微笑。"好吧—我倒是认为目前看来,这根本就是张空头支票。"
她喉咙哽住,手向他伸了过去,随后又被她握成拳头。"所有地方你都找过了。那不是你的错。"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狂笑,后退了一步,仿佛被她的话击中了一般。突如其来的大笑让赫敏微微一惊,她缠着他斗篷衣料的手指开始痉挛。
他盯了她片刻,接着挑起了眉毛。
"没错,"他缓缓开口,"所有地方。我找遍了所有地方。"他转动着下巴,就像是在感受这个词语在口腔里的形状。"单单漏掉了最重要的—你所在的地方—其他所有的,我确实都找遍了。我想,至少我的努力还是值得肯定的。"
他的语气自始至终都是那样强烈,掺杂着一种她所熟悉的残酷之感,让她的胃都在体内凝结成一团。
"可怜的小治疗师,没有人可以照顾。没有人需要你,也没有人想要你。"
她想不起来他究竟是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了。这是战时的记忆吗?不,是在她成为阶下囚之后。
德拉科又大笑了一声,将她的注意力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她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他脸上的表情扭曲了起来。
"—不是我的错?"每一个词都是那样斩钉截铁,就好像他把所有的尾音都生生咬了下来。"我该那样以为吗?所有这一切都不是我的错?我母亲的事不是,邓布利多的事也不是—所有死在我手下的人都不是我的错,只要我足够理性地去思考一番,就会发现每件事上我都别无选择,是吗?那你呢?发生在你身上的事难道也不是我的错吗?难道我该反过来怪你吗?还是去怪黑魔王?或者干脆去怪整个世界?"
他呲着牙嘶声呼吸着,那些话语如脱缰野马一般自他口中奔涌而出。
然后他似乎突然控制住了自己,猛地合上嘴唇,只是站在原地盯着她,几秒钟都没有动一下。
"如果不是因为波特,我根本不会注意到你。"
赫敏眨眨眼睛驱散了这段记忆。当她试图吞咽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卡在了喉咙里。
德拉科冷笑一声,抬起一只苍白的手捂住心口。"难道只要一直认为自己也是受害者,我就会感觉好点儿吗?"
他的语气刻薄讽刺,却因为压抑愤怒而颤抖着。
赫敏的嘴唇抽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咬紧牙关,慢慢地吸气。她已经用尽全力将斗篷紧紧缠在手指上,然而手指却仍在不停地痉挛。她也试图集中注意力,可整个身子都随之紧绷,完全无法放松下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