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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书拉向自己,紧紧抱在胸前。
第二天,赫敏强迫自己下床走到窗前。这是一本崭新的书。她翻开封面时,皮质书脊发出了轻微的吱吱声,书页中飘出一股淡淡的机油和墨水的气味。整本书约有三英寸厚,内页使用的全部是字典纸[2]。她从目录开始阅读,一读就是好几个小时。
与其说这是一本给孕期女巫的普通妊娠指南,倒不如说这是一本医学教科书。马尔福大约意识到她更喜欢这样—还真是周到。
当她正对着书本,深入研究内分泌调节对充足滋养细胞浸润影响的那一章节时,马尔福走进了房间。
她条件反射般地抓紧书缘,而他则带着沉思的表情低头盯着她。
"你上一次出去是什么时候?"他问道。
赫敏犹豫了一下,咽了口唾沫。"你去法国的那天。我到外面去过了。"
他眯起了双眼。"多久?"
赫敏微微抬起下巴,面色泛红。"一分钟不到。"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之前呢?"
赫敏沉默着垂下了眼睛。
"从春分开始你就没出去过,是吗?"
赫敏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上摊开的书页,直到文字在她的视线里变得模糊。马尔福叹了口气。
"起来。"他命令道。
她站起身,把书紧紧地抱在胸前。他又叹了口气。
"你不能带着那本书,它快有五磅重了。我不会让你拖着它在庭院里乱跑的。放下。"
赫敏却把书抱得更紧了。他举起右手按着太阳穴,好像有些头痛。
"你把它留在这里,不会有人偷也不会有人拿走它的。如果真有,我就再给你买一本。放下。"最后的一句话是命令。
赫敏不情愿地把书放回床上,转身去衣柜里拿出她的靴子。她做着准备的时候,马尔福看向窗外,盯着远处的地平线。然后他突然转过身来,扫了她一眼,随即大步走向门口。
赫敏缓步跟在他身后。
他在游廊的大门前停了下来,低头看着她。"我们不会靠近树篱迷宫的。"
他领着她穿过玫瑰花园,然后沿着小路向前走去。小路两侧的果树已经开满了鲜花。庭院里的春景分外宜人—赫敏无法否认这一点,但这种美好看在她的眼中却有一种莫名的痛苦和恶意。
她和马尔福就这样在庭院里走着,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直到马尔福陪着她回到她的房间。
他正准备离开时,她终于强迫自己开口。
"马尔福。"她用颤抖的声音念出他的名字。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着她。他的脸上仍戴着无形的面具,眼神里却充满了小心翼翼的警惕。
"马尔福。"她又一次叫了他的名字。她的下巴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抓着床柱。"我永远不会求你任何事—"
他的嘴角开始抽动,目光也变得僵硬。她觉得内心有什么东西随着一阵绝望破裂开来,但她强迫自己继续。
"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我绝对不会向你乞求任何慈悲。可是—求你,求你不要伤害这个孩子。即使—即使以后你有了别的继承人,它也有一半是属于你的。求你不要—不要—不要—"
她挣扎着呼吸,不让自己哭出来,胸口开始急促地起伏,身子一阵摇晃。
"不要让阿斯托利亚伤害它…"她断断续续地说,"求你—求你—"
她开始过度呼吸,声音戛然而止,拼命想要吸进空气,抓着床柱的手越收越紧。
马尔福穿过房间,抬起双手握住她的双肩。
"没有人会伤害你的孩子。"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她拼命挣开他,一只肩膀从他手掌之中挣脱出来。"不要—不要用假话敷衍我…"
他的表情闪烁了一下,然后他再次抓住她的肩头,双掌顺着她的手臂轻抚。"我向你保证,没有人会伤害你的孩子,阿斯托利亚永远不会碰它一根手指。"
赫敏抬头看着他,咬紧嘴唇,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肺部仍在不受控制地痉挛着。她不停地喘息,然后猛地将所有吸进的空气呼了出来,整个人都随之颤抖。
"没有人会伤害它。现在,冷静下来,"他坚定地说,"你需要慢慢呼吸。"
她靠在他的双臂里,轻轻垂下头抵着他的胸膛,试图慢慢地吸气。然后她忽然浑身一僵,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退到墙边。
"不要—不要和我开玩笑,"她声音发抖,"我不想你为了'维护'我的'生活环境'才对我做这样保证。"她低声啜泣着。"毕竟—你说得很清楚,把强制性照顾错当成别的什么—这—这太可悲了—"
她用双臂环抱住自己,摇摇晃晃地跌坐在地上,紧抿双唇,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你—你不用再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也不必再陪我散步了。"
马尔福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看了她好几分钟。她双手捂住嘴,试图平复呼吸。他的手向前微微一抖,又握紧了拳头收回身侧。然后他重重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三个星期,她一次都没有见过他。
托普茜来到她房间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尽管多数时候赫敏都没有看见。每当她一从床上坐起来,小精灵就会立刻现身,问她是否需要什么。
那三个星期中,赫敏开始孕吐,通常出现在清晨很早的时候,而且来势汹汹。对于很多食物,赫敏连闻都不敢闻,更不用说试着尝一口或者咽下去了。
好在,户外的气味对她并没有什么影响。不再重读那本妊娠指南的时候,赫敏会花上大量的时间在庭院里散步。她强迫自己沿着树篱行走,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蒙塔古已经死了。
她的头也开始疼了起来。这是一种无休止的疼痛。刚开始时,只有颅骨后方有隐隐约约的痛感,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疼痛似乎也在不断加剧。
不出门散步也不看书的时候,她就蜷缩在床上睡觉。
随着妊娠期的持续,她头部的疼痛愈发严重。她开始下意识地紧咬下巴,试图应对这难熬的痛楚。户外的日光让情况变得更糟。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她只能躺在床上,否则就会因为恶心和头痛而剧烈呕吐。几天后,这股疼痛已经恶化到让她无法看书的地步。
托普茜为她的房间挂上了厚重的深色窗帘,几乎隔绝了所有户外的光线。
她的进食量越来越少。当她连续两天没吃东西也没下床时,马尔福终于又出现了。
她听见他走进房间的声音,但并没有把压在眼睛上的手臂移开,也没有任何反应。
"你得吃点东西。"他对她说。
"是吗?"她声音微弱,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我还真不知道呢。医学教科书里从来没有提到妊娠期间必须摄入营养。"
她听见他发出一声叹息。
"这是魔法妊娠,"她语气尖刻,"就算是麻瓜,怀孕的时候也得遭受孕吐。对巫师来说只是稍微严重点罢了,泥巴种也一样。"
短暂的沉默后,她听见他动了动。
"有什么你想吃的东西吗?或者你觉得你可以吃的东西?"
"路边小饭馆里的炸薯条,"她有些开玩笑地说,"或者袋装薯片。"
房间里沉默了许久。
"真的?"他有些怀疑地问。
她轻轻嗤笑了一声,顿时觉得头部剧烈地抽动起来,仿佛有人用一根金属棒刺穿她的颅骨底部,直直插入了她的大脑中央。她发出一声低低地抽泣。那股无休止的、不断加剧的痛楚几乎要将她的大脑一寸一寸地碾成尘土。
"就算我能想到什么听起来可以吃的东西,我也不一定能咽得下去。"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勉强。
她几乎可以听见他正在试图组织什么别的话。她翻过身,双手抱住头部。
"几千年了,无数女巫都怀过孕生过孩子。从统计概率上看,我不太可能死于魔法妊娠。"
又是一阵沉默。
"我母亲当初差点就死了。"他的声音听起来低沉而空洞。
赫敏没有接话。马尔福也没有离开。当她终于因强忍痛楚而精疲力尽地睡过去时,他仍站在她的床边。
几天后,斯特劳德又来了。马尔福则紧紧跟在她身后,像只充满恶意的影子。
斯特劳德在房间中央变出一张体检台时,他对她冷笑一声。"再走十英尺到她床前,给她施诊断咒。"他冷冷地说道。
斯特劳德敢怒不敢言,低低喘了口气,向床上缩成一团的赫敏走去。
她几乎没看赫敏一眼,直接对着赫敏的腹部施了一道复杂的诊断咒。一只小小的、浅浅的、亮得几乎令人目眩的明黄色光球浮现了出来。它飞快地跳动着,几乎是在震颤,看起来就像一只金色飞贼,不过它更小一些,只比豌豆略大。
赫敏愣住,目不转睛地看着光球。逼人的亮光几乎照亮了整个房间,让她头痛欲呕,但她就是无法移开视线。
"这就是你继承人的魔法标识。"斯特劳德对马尔福说。
赫敏的目光转向马尔福。他脸色苍白,看上去有些茫然无措,仿佛被人用击球手球棒狠狠打了头一般。
"光球的震颤频率代表心跳,大小对应胎儿的生长发育,亮度表示魔力强弱。如我所料,果然非同凡响。"斯特劳德的最后一句话难掩得意。"不过,这可能会让她的妊娠过程更加痛苦就是了。力量强大的胎儿通常都是这样。"
斯特劳德撇了赫敏一眼,挤出一个假惺惺的笑容。
她又花了几分钟时间对着光球和赫敏施了各种咒语,最后朝赫敏的头顶挥了挥魔杖。赫敏随即抬起头来。散布于大脑投影中的光点几乎和从前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一道极淡的金色。
斯特劳德转身面向马尔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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