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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绵延多代的名门望族,傅家是不少传奇人物的。比如这位长英侯,她是伯平公的长女,深得伯平公的真传,武艺、兵法样样不差。更有巾帼之志,少时便同父兄一道领兵出战,功绩尤胜其长兄。后战死沙场,得封长英侯,甚至登上了《吴史》的列侯传里。
令嘉悻悻然摸了摸鼻子——作为同段英有那么一段不那么愉快的“青梅之交”的人,在这逼婚的事上,她当年可帮了这个侄子不少。
段老夫人却道:“可英娘的目标可不是做个窦夫人,旁人不知,七娘你难道也不知,她打小就是冲着花木兰、长英候去的。七娘你小时候,你娘不过叫你练个琴,你都要嫌累。英娘习武,却是挨了多少个三伏、三九,眼都不眨,她娘千方百计地哄她休息,她都不肯点头,逼得她几个兄弟叫苦不迭。她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头,练出了武艺,修读了兵书,最后人都到了沙场,却叫你和大郎算计成内院妇人……若换做七娘你是她,你非把大郎杀了不可,怎可能甘心做他的‘窦夫人’?”
令嘉被揭穿了,一时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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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又如何?
段老夫人难得见伶俐的傅七娘子如此无措的反应,颇觉有趣地笑了笑,说道:“七娘,你难道以为我会偏帮大郎?英娘可也是在我跟前长大的啊!这孩子可比你乖多了,我待你用几分心,待她也用了几分心。”
令嘉脸色顿变,她是善辩之人,这会却是讷讷难言,大约也是知晓自己瞒不过这位人老成精的长辈,抿着唇有些狼狈道:“我是有些小心思,但那会真的只是帮大郎。姑祖母你自己不也没反对他们成亲嘛?”
令嘉故作委屈道:“近日时节交变,我挂念姑祖母来问安,怎还要叫姑祖母质问?”
姜还是老的辣,听了这叫令嘉头疼无比的难事,段老夫人听后,却是眉也没抬。
段老夫人瞥了她一眼,悠悠道:“你可想好了,我这身老骨头最多也就再动这几年,往后你遇事再想求我帮忙,都没机会了。”
令嘉犹豫了下,终是说了明炤和段英的事。
“那是因为那会英娘始终没有说出那个‘不’字。”
说着,段老夫人扫了令嘉一眼。
“我若是她,才不会作这等无用功。花木兰、长英侯,这两人又有什么好的?”她轻哼一声,说道:“花木兰最后不愿成为帝王妃嫔,自刎而终。长英侯倒是在死后破例封侯了,可姑祖母你也是傅家女,当也知晓,在她之后,我们家教女儿,再不敢正经地去教什么兵法策论的,生怕再出第二个她。傅家尚且不以长英侯为荣,段家也是名门的做派,哪里会容段英那志向?她定然成不了事的。”
令嘉微恼:“姑祖母,你莫要咒诅自己。”
令嘉把话说完,便面露懊恼——她失言了,她不该拿段老夫人的事说嘴的。
她终身未嫁,无夫无子,在许多人眼里,终不是正道,哪怕是养育她的家族也是如此想的。
“因为真心是拿不出给人看的,人能看见的只有行事。”段老夫人从容道:“当年英娘存了效仿木兰、长英之志,无心婚事。她同大郎不过世交同袍之谊,她在沙场上好心救了大郎,反叫大郎这不要脸的以此为由联合起长辈逼婚,生生断了她的志向,她若能平下意气,她也不是英娘了。”
她甚至还有心情训斥令嘉:“当日你替明炤、英娘两个说好话,我就说过,你会后悔的。”
令嘉纳闷道:“为何真心反讨不到好?”
“我也是好心……好吧,我对段英虽不算好心,但也不算多恶意吧。”令嘉在段老夫人了若指掌的目光下,无奈承认:“她救了大郎受伤那次,身份早就暴露到她爹娘那去了。表嫂定是会逼她成婚的,既同样是成婚,大郎总比旁人强。大郎心胸宽广,同她也是志趣相投,两人在一起未必不能成一段廖将军、窦夫人的佳话。”
令嘉讪讪道:“我哪知道大郎那小子这么没有,成婚都三年了,居然都没拿下段英。换做小二郎,三日就能叫他看上的小娘子归心了。”
这话的暗示已然十分明显了,令嘉目瞪口呆地看着段老夫人,最后结结巴巴道:“姑、姑祖母你、你怎么能……”
令嘉急急地辩道:“可是同大郎和离对段英也没好处啊!嫁人与从军又不是不能兼得,大郎心胸开阔,既能理解支持她的志向,也肯为她在她父母面前周全。这三年,段英可没少在军营里待,大郎、三嫂全程替她遮掩,我爹知晓了也还是装聋作哑。这对她还有什么不足之处?”
段老夫人不以为意道:“二郎那小子有口无心,自是游刃有余。大郎用了真心,自少不得小心翼翼。”
令嘉说着说着,却是面露冷笑:“庄懿皇后虽是女中豪杰,但论根本,若非德宗信重,她也未必有那样的威势。姑祖母你当年是英烈遗女,朝廷恩封的郡主,可为了维持家声,你终还是要嫁给段老将军。女人若想立足于世,总还是要往自己头上寻个男人,或父或夫或子,段英她避不开这婚事的。纵不是大郎,也会是其他人罢了。”
段老夫人懒懒地笑道:“生死有命这道理,小七娘还没想透嘛,说吧,是什么事?”
但这番作态却是瞒不过人老成精的段老夫人,她平和道:“七娘,往日里,你都是挑着每月的初一、二十来看我。偶有错时,都是提前来报。此番突然,定有他事。”
段老夫人不恼不怒,若无其事地剪下一处无用的枝杈,点头道:“你说的不算错,只是,七娘你既知英娘难成事,为何还要嫉妒英娘?”
这对兄弟就不能平衡一下嘛?
令嘉蹙起眉,倒不是因为惭愧,反而是因为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有些窝火,又有些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