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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萧彻满怀大志,早早地离开了雍京,根本就没有机会去陪伴令嘉长大。就是他有机会,他也未必能做到——年少的萧彻尚未学会收敛,性子远不如现在和缓,哪怕喜爱令嘉,也容不下她那刁钻脾气,
萧彻未必不知这些,但他说得却是认真又虔诚,目光迷离,仿佛陷入了一场绮丽美妙的梦境,连带着令嘉也忍不住随他一同置身其中。
在雍京的日子里,除开最初养病的三年,她其没有那么孤独。她家中有着五个侄子、外加一个侄女同她玩闹,外面还有王文蕙、陆斐这样志趣相投的好友说笑。她并不缺萧彻的一份陪伴。
但——
她仍忍不住去想,少时的萧彻是什么样的?
在康宁郡主的话里,他是俊美淡薄,拒人千里的梦中情人;在皇后的眼中,他是脾气糟糕,爱闹别扭的大龄稚子;在她六哥的信中,他是心机深沉却果决坚忍的天才将领……
千人千面,真正的萧彻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令嘉目光专注地看着萧彻,想要透过他的眉眼看到过去的岁月。
他的眉目定是俊美无俦,身材也是挺拔精健,有着清冽淡薄的气息,叫人一见难忘。他的凤目藏着冷意,可他的心中应当存着温情,某些时刻,他也会有着温柔的目光。别人夸他博文广识——应当可以帮她应付课业,武艺高强——可以帮她收拾不驯的侄子……
他会让她倾心吗?
“……七娘,我再如何相念,你的过去依旧同我无关。”萧彻的目光逐渐清明,“可是往后我们都是要在一起的。我希望这段岁月能更长一些。”
“我想要同你白首。”
萧彻凤目灼灼地看着令嘉,令嘉像是酒劲上头的人一样,晕晕乎乎地就点头许诺了。
必杀!
“七娘既与我许白首,那便该好好顾惜自己的身体。”萧彻微微一笑,“且陪我去外面走动会吧,外面梅林正盛,你定会喜欢的的。”
直到跟着萧彻去了那片梅林,令嘉才终于过了那股晕乎劲,对自己的处境恍然大悟。
至此她不用再割地赔款,丧权辱国了,因为她已经家国沦丧,输无可输了。
令嘉心中满是沉痛。
“七娘,你不喜欢梅花?”萧彻笑吟吟地问。
“……喜欢。”令嘉强颜欢笑地答。
——自由啊!她的自由啊!她才享受了半年不到的自由啊!
献祭了令嘉的自由,萧彻很快就收获了成果。
作为每晚都要把令嘉抱在怀里睡觉的枕边人,萧彻是第一个发现成果的人。
在某个不可描述的时刻后,他掂了掂不可描述的某处丰盈,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七娘,你是不是胖了些?”
也不知是困得,还是累得,反正早就睁不开眼的令嘉咂咂嘴,迷迷糊糊道:“胖了才好吃啊。”
——被健康却清淡的药膳淡出鸟的令嘉做梦都是美食的身影。
萧彻默了默,随即赞同道:“有道理。”
令嘉以一种极为可喜的速度丰盈起来,且丰盈的部位十分匀称,兼顾了健康与美观之余,还给出了不少福利。甚至连个子都往上蹿了蹿。
身材变了,以前的衣服就不合身了。
萧彻令安石将那些在王府库房里不知堆了几年灰的锦缎、皮货都翻出来,绣娘们赶了月余的功夫,一连做出十余套衣裳,一气做到春季的份。
环肥也好,燕瘦也罢,萧彻其实没有多少偏好。只是身材纤细的令嘉,看在他眼里,着实太过羸弱,握在手上只觉稍用些力便能折断,总免不了叫他生出失措之感。
令嘉对于长高长肉没多少感觉,只是她有些郁闷,为什么同样是长肉,胸前长得要比其余处快那么多?
这未免也太便宜萧彻了吧!
丹姑如今对看萧彻这位郎婿那是顺眼得不能再顺眼。在写给张氏的书信里,除了一小半是交代令嘉欣欣向胖的现状的,剩下大半都是宣扬萧彻功劳的。
从两人的亲密中获取欣慰感的人不只是丹姑,还有安石这位才侥幸从棍杖下逃过一劫,惹恼了萧彻却依旧能在他最近处服侍的内监大人。
萧彻把令嘉照顾得妥妥帖帖,却不曾意识到,为了照顾令嘉,他身上的许多毛病早在潜移默化中改变。
曾经动辄废寝忘食,从不听劝的人如今的饮食起居规律得一丝不苟。
同样是用食就寝,独自一人之时,那是为了维系生命而不得不为之的无趣任务,而有人作伴时,这又成了放松休憩之途,舒适之余又常有欢喜。
不过是心中多了一个人,仿佛是一幅墨色画卷被涂上缤纷的色彩,那条理分明却也无趣至极的生活,陡然间就鲜活美妙起来。
安石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老怀大慰之余又有些唏嘘。
先帝后泉下若知,当佑此好景长长久久。
第111章 王府举宴
好景总归是不长的。
单凤娘办事的效率极高,嘴上说着要两个月,实则十一月中旬,就派人来别庄禀报,王府竣工,两位主人已经回去验收成果。
令嘉闻言大喜,登时让人收拾行程,准备打道回府。
萧彻破天荒地不舍,提议再住上一旬,等到月末再回王府,总归别庄和范阳纵马不过半日的行程,并不妨碍什么事。
令嘉含蓄道“别庄虽好,却非久恋之家”云云。
萧彻若有所思地看她。
令嘉面色镇定得滴水不漏。
萧彻微微一笑,点头同意了回府。
令嘉得意地想,王府占地比别庄广阔,前院后院隔了一刻钟的脚程,而王府规矩更规整,萧彻在前院,她在后院,萧彻要想时时刻刻盯着她就难了。
萧彻怜悯地想,七娘惯来心思细密,近来怕是被压得太狠了,竟是想少了一茬,冬三月为闭藏之时,事务甚少,即使是他也是很闲的。
回了王府后,二人怎样缠斗暂且不论。
待得年节前夕,燕王府开宴广邀宾客以贺岁。
元日是法定的长假,连着上元足有半月,是广大终年劳于案牍的社畜难得能喘口气的时间,不知多少人家要赶着这段时日走亲问友。王府特意选在了年节前夕,不占用他人年假,也算体贴臣下了。
许多人家都在背后感慨,这男人和女人到底还是有差别,换了燕王殿下哪有这样细的心思。
感慨完,就赶着置办出行去了。
——燕王建府至今,首次举宴,燕王妃隆重登场,且得用心着呢!
故而,举宴那天,日头才过中天,王府门外已是有车马成行地相候着。这倒是个明见之举,真等得开宴的晡时,王府门前的大路已是车水马龙,堵塞难行。
宾客们在门口下了马车,自侧门步入王府,跟着下人的指引,三两成行地朝着东面行去。
时在岁末,万物萧条,少了花木点缀,道路越显空旷,两侧松柏也越发冷肃。而王府的下人虽说恭敬有礼,但也实在称不上热情。初入府时,几行宾客还能说笑几句,但走了一阵,便不自觉地叫着安静所感染,放低了声音。
这样的安静没来由地就叫人心里发慌。所幸,半刻钟的步程后,这种安静就被一阵曲乐声打破。
穿过一条长廊,绕过一个角楼,便见得一面湖泊,正是王府的东湖。这个时节,湖水已结成冰面,映照着灿灿日光,远处是山雾渺渺的岚山,近处是霜雪压枝的枯柳。
东湖的东西两侧都向着湖中心延伸出五六丈长的桥廊,桥廊尽头处各连着一座高台水榭,东侧唤映日台,西侧的唤洗月榭。洗月映日隔着十丈余的湖面两两相望。
两处水榭的平台上都有伶人在奏乐,两处乐曲声交错,却不显杂乱,互为编织,袅袅成曲。
到了东湖前,宾客就开始分流,男宾、女宾分往东西两侧的水榭行去。廊桥、台榭都是近日新建的,走近了隐隐约约还能闻到新漆的桐油气味。
映日台处,萧彻端坐首座,每个入内的男宾都要去他面前拜见。
萧彻唇含微笑,神色温和,也不见如何威严,但无论何等样的来宾走到他的面前都不禁规行矩步,不敢多言。索性他手下的两位长史,乐逸放纵,岑思远恭谨,但皆是能交游的人,这才不叫宴中气氛过于拘谨冷淡。
不过别人怕他,令奕却是不怕。
令奕远眺了对面的洗月榭几眼,起身走到萧彻身侧,皱着眉问:“怎么挑了这么个地方,这四面透风的,哪怕烧了炭火,都冷得厉害,七娘前阵才病愈,回头别是又病一场。”
“正巧赶上了东湖结冰,七娘想看冰嬉,非要挑在了这里。”
“你不拦她?”
“对面的洗月榭已添上了帘屏,水榭里的炭炉是我们这边的好几倍,七娘身上还套着两层裘衣,我也遣人看着她了。一会赶在晚霜前早些散了宴,想是无碍的。”
萧彻答得这么细致,显是早有留意。
令奕愣了一下,他转头看了看座下的满堂觥筹,又回头看了看萧彻,语气复杂道:“你素来不喜宴乐,不曾想今日居然也会出面举宴。”
令奕与萧彻少时是在同一顶军帐里睡过半年,两人对彼此不可谓不了解。萧彻惯来是觉得宴会玩乐毫无意义,于是开府那么多年,却从来不曾办过一场宴会,即使是旁人邀宴,他多是让手下的人出面打发,便是偶有出席,也不过是露个面便匆匆而去。
萧彻云淡风轻道:“七娘初入王府,多的是盯着她看的人,我总该是要为她撑腰的。”
令奕看了他一阵,端起他案上的玉白瓷酒壶斟了两杯酒,他执起一杯,朝萧彻举了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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