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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被我钓上来给煮着吃了。”萧彻面上正色,可那股笑谑之意却是已从目中倾泻而出。

    令嘉欲言又止了好一会,终是选择问道——

    令嘉咋舌,“这些近仆领会得过来吗?”

    萧彻却是微微一笑,又若无其事地放开令嘉的右手,换了左手来摩挲。

    “那殿下这是算出了什么?”

    所以说,还是由英宗来操心,这位至尊还真够辛苦的,管外朝还要管内宫,里里外外一把抓,亏得他能撑这么多年不出乱子,还成功完成“明君”成就。

    “祖母与你不同,平日里起居皆是自己动手的,不是很用得着下仆。”

    “怎么说?”

    萧彻不禁低笑:“祖母原就是极寡言的人,即便是在她身边伺候的人,一日下来,听她说的话加起来也不会超过十句,十句话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一百个字。倘若换作她沉迷某个九数之问时,十天半月地不发一言都属寻常。也就祖父能哄她多说几句话。”

    令嘉看得莫名心中发憷,忙使出话题转移大法,问道:“先皇后是什么样的人?”

    “你前世是曳尾于东海的一只龟。”

    “先皇后除了寡言之外,还有什么特点?”

    令嘉楞在了那里。

    “爹和我说,不可妄议长辈。”令嘉撇了撇嘴,显然很是不满父亲的敷衍。

    萧彻凤目中罩起了迷雾,原本的笑意隐在雾后影影绰绰,须臾之后,他笑叹道:“祖母她确实是这世上唯一一个纯粹地爱着我的人。”

    “那时,宫务都是由祖父遴选出的女官和内宦管理的。”

    “自然是好奇,先皇后那般传奇的生平,市井间风闻又那般多,我自是好奇她私下是什么模样的。”

    “娘倒是和我说过,她做长公主伴读做了了五年,先皇后统共就和她说过两句话,一句是她做长公主伴读时,先皇后说‘阿璇任性,嘴巴坏,还有些笨,但心地不错,你们要好好相处’,一句是她和爹定亲时,先皇后说‘成章性子别扭,不坦率,但待人还算诚心,你们要好好相处’。整整五年,就两句话,娘和我说,就是先帝和她说过的话,都比先皇后要多。”

    令嘉楞了。这手相还能算前世?还有龟……她的前世怎么可能这么挫!

    令嘉却是言之凿凿,“依殿下的说法,先皇后应是个讷言敏行之人,这样的人却愿意陪着殿下空等一夜的星雨,只会是出自一片慈爱之心。”

    “我出生时,先皇后都去世两年多了,竟是从未接触过。”令嘉很是遗憾。

    出身江南名门,却在及笄之年,离经叛道地出家为女冠,此后孤身游历天下,偶遇白龙鱼服的风流皇子,两人心生情意,却又因身份差别而分离。谁知,峰回路转,当年的风流皇子御极称帝,不顾世人争议,下旨命她还俗,迎娶为后,甚至对她许下“无异生之子”的诺言。在诸多等着看笑话的人的瞩目下,这个不被所有人看好的诺言竟真维系了三十多年才被打破——当然,令嘉知道宁王身世后,是知晓这个诺言是实现了的——而这已是足够传奇的了,而英宗那足以载入史册的明君身份,则使这份传奇越发传奇。

    萧彻唇角微挑:“有什么不能忍的,曾祖父一朝,他们不也忍过来了嘛,也就是顶头的人反了反而已。”

    宣德皇后可是一位能活跃于民间佚闻中三代而不绝的传奇人士。即使是她去世二十多年后的今天,依旧能在市井茶楼里听到托于假名的许皇后的事迹。

    萧彻对她转移的话题不置可否,只问:“怎么突然问起祖母?”

    “对殿下也是如此?”

    “那倒没有,我还没叫她讲过第二遍呢。”

    说这话时,萧彻凤目微弯,隐有几分得意的笑意在其中,身上的冷淡褪去,显出一种极为柔和的暖意来。

    萧彻想了想,道:“急。”

    闻言,萧彻心中庆幸与遗憾间杂,好在在令嘉身上,他已然对这种感觉习以为常,故而现在还能面不改色地说道:“我与祖母学过些许指迷之算。”

    “而她教人时也是如此,一个道理,从来不说第三遍。”

    “为什么这么说”萧彻挑眉看她。即使他是宣德皇后唯一一个亲手抚养过的孙辈,也很难将这位祖母和“慈爱”一词联系到一起。

    “殿下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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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嘉也忍不住笑了笑。德宗一朝正与英宗一朝情景相似又相反,外朝内宫归于一人统管,只是当时管事的人却是庄懿皇后。也就到了本朝,这朝廷内宫的规矩才算是真正正常起来。

    令嘉哑然失笑。

    “在除了学理之外的事上,她的耐心都很差,近仆与她说话,都要简明扼要,若是废话太多,她就听不进去了。”萧彻露出忍俊不禁的表情,显然是回忆起什么有趣的事。

    令嘉叹道道:“这样不合规矩,朝中重臣和宗室也真能忍。”

    令嘉看着他若有所思,忍不住道:“依殿下这么说,那先皇后对殿下还真是慈爱非常啊!”

    令嘉恍然大悟为什么当年宣德皇后的家族竟能允许她出家做女冠,这种执迷于一事的人或许能成为某道大家,但肯定是成不了操持家务,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

    “先皇后这样的性子,是怎么管宫务的?”

    “旁人好奇寻常,可是傅公长于祖母膝下的,他难道不曾和你提过祖母?”

    “傅夫人曾是姑母的伴读,也算长于宫廷,她难道也不和你提过?”萧彻很是不信张氏能抗住令嘉的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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