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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嘉在父亲庇护下,过得富贵尊荣,但出嫁后,她的体面便全看燕王。

    燕王待她好,那自然是万事皆善。但若燕王冷落无视她,那么不管她的家世有多显赫,她的容颜有多么美丽,她依然是为世人眼里的失败者。

    好比太子妃梁氏,尽管出身低微,膝下无子,还遭皇帝嫌弃,但有太子对她的看重在,下面的皇亲诰命,在下面的宫人奴仆,哪个敢怠慢她。

    令嘉十分清楚这条自古有之的潜规则,也正因此,昨日晚上,哪怕困得眼都撑不开,她都强打着精神和燕王把房给圆了。

    燕王长相俊美,身材健壮,癖好正常,忽略他一般的技术,以及更加一般的态度,床笫之上,还算可以。

    所以和他亲热,也算不得难事。

    ——即使,她一点也不喜欢这个人。

    令嘉神色平和,目光邈远。

    燕王唇畔含笑,目光漠然。

    两人肩倚着肩,手牵着手。所谓貌合神离,不外如是。

    拜完太庙,便要去拜舅姑。

    皇帝勤于政事,这个时辰还在两仪殿处理政务。不过虽然繁忙,他也惦记着新婚的儿子,特意让内侍传了口询,让燕王和令嘉两人先去宣室殿,他晚点会过去。

    宣室殿内,公孙皇后看到燕王和令嘉联袂而来,二人外表般配,姿态亲密,如明珠美玉,交相辉映,纵使知道这份亲密之下,真情假意,不知几许。仍禁不住露出欣慰的笑容。

    殿里,除了公孙皇后,还有贵德贤淑四妃,再往下便是太子妃和五位公主。

    燕王和令嘉先是给公孙皇后行拜礼。

    公孙皇后受完礼,牵起令嘉的手,柔声说道:“以后五郎就托你照顾了。”

    令嘉低头,乖巧地应是。

    从公孙皇后的角度,正见着她洁白修长的脖颈……以及脖颈上被好几层脂粉抹过,但依旧没被全然掩去的红痕。

    公孙皇后目光复杂地看向自己外表温文尔雅的次子。

    应该说到底是男人嘛!在这方面,真是天生的禽兽。

    在皇后之后,便是四妃。四妃既非嫡母,亦非生母,令嘉无需向她们行大礼,但基本的见礼还是要的。

    皇帝后宫妃嫔不少,但多身份不高,而能长久得宠的更是没有——不计公孙皇后的话。故而四妃得封,皆是以子嗣获封。

    宋贵妃生皇帝次女临川公主,和六子楚王,是宫中仅有的在皇后之外生育一次以上的后妃,故而恩封贵妃。四妃之中,宋贵妃出身最卑,当年能够获宠,全以容色之故,她的美貌自是不难想象。

    叫令嘉来说,仅以容色论,宋贵妃堪称后宫妃嫔之首,即便是她亲婆婆公孙皇后,也要输她几分艳色。

    只是这般美丽的宋贵妃却是衣裙简素,她神色淡淡地叫宫人送去见礼,便垂下眸,不再言语,很有些木头美人的意思。

    宋贵妃之后便是生育了皇三子鲁王的张德妃,她面带笑容,看着要比宋贵妃温和许多,而在对上令嘉时,那份笑更是多了许多善意。和宋贵妃连在一起,到叫令嘉享受了一出冰火两重天。

    令嘉对张德妃的态度倒是理解。

    她和令嘉母亲张氏同是出自河间张氏。只是令嘉母亲是张氏的嫡脉嫡女,而德妃却只是旁支庶女,一姓而出,身份却是天差地别。令嘉母亲风光嫁与信国公做正妻,而德妃却因家族的前途,被送入当时还是一介亲王的皇帝后院,做了个没名没分的侍妾。

    张氏在给女儿介绍宫中形势时,提起这个族妹,她默然许久,最后叹道:“出阁前,她的性子最是温柔,与我交好,但现在如何……我也说不好。”

    宫门深深,亲缘皆断。

    傅家手掌北疆兵权,张氏作为他妻子,不好与后宫妃嫔深交,尤其是有子的,而张德妃也知晓此事,故而两人的接触也只保留在宫宴上,偶尔对上的几个眼神。

    张氏心里依旧记得少时那个害羞的小妹妹,但却已不敢叫女儿对她失了防心。

    张德妃之后便是生育了皇四子越王的郑贤妃,郑贤妃出身荥阳郑氏,只是与张德妃相似,皆是旁支庶女出身。只是她的态度却不像张德妃那么友善。

    她一双眸子在令嘉和燕王身上打量了一番,赞道:“这般俊俏登对的人物,我这辈子也就见过两次。亏得娘娘能得其一承欢膝下,当真是好运气。”

    话是对着公孙皇后说的,称赞是冲着令嘉和燕王去的,但她的眼风却是飘向对面的宋贵妃,带着意有所指的讽意。

    宋贵妃的独子楚王品貌不逊燕王,正是去年成的亲,一成亲就被皇帝下令就藩。

    宋贵妃垂眸,对那眼风恍若未见,对那讽刺也是充耳不闻。

    但宋贵妃所出的临川公主却没这么好脾气,笑着刺道:“德母妃羡慕母后,何不父皇求情,让四弟回来一趟,也好叫母妃一尝天伦之乐。”

    郑贤妃拉下了脸。

    越王在藩地数次游猎不避禾苗,被手下官员阻道劝谏,越王一怒之下就将这名官员打死。皇帝听说之后,一怒之下,削了越王手上的实职。此后更是拒了越王多次回京探视的请表。

    所以,自越王十五就藩以来,郑贤妃十几年竟是没见过这个唯一的儿子一面。与她想比,贵妃德妃好歹四五年还能见一次儿子。

    临川公主这话正戳在郑贤妃的痛处上。

    郑贤妃虽然封号是“贤”,但脾气却不怎么贤,当即假笑道:“四郎不肖,被罚本是应该,我哪有那脸面去向官家求情。倒真羡慕宋姐姐,六郎贤明能干,手下官员皆是交口称赞,我之前还听着官家夸他‘不坠长兄贤名’呢。”

    临川公主面露怒色,她也被戳到痛处了——她的胞弟楚王自幼就被皇帝出继给无子早逝的明烈太子,虽还养在膝下,但名分约束下,对着生母,都只能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娘娘”。

    想必临川公主的怒形于表,宋贵妃依旧面色淡淡,仿佛被提到的不是她的亲子。

    临川公主正要反怼回去,却听首座一句:“够了。”

    却见公孙皇后脸上的笑容已是淡下。

    “二娘,贤妃是你长辈,长幼尊卑的道理都忘光了?”

    临川公主面带不服,正欲反驳,却被身侧的宋贵妃在宽袖之下一把掐住了手。

    这一下用足了力道。

    “……是。”

    最后,临川公主还是低了头。

    公孙皇后又看向郑贤妃,皱着眉道:“阿郑,我知你心里有怨,但你和小辈置什么气。”

    郑贤妃幽幽道:“圣人子女皆在身边,自然是好脾气。我却是个暴脾气的,只管自己快活,那管什么长辈小辈。”

    她倏地起身,朝宋贵妃嘲讽一笑,甩袖而去。

    宋贵妃漠然收回视线,恍若未见这一笑。

    她知道贤妃是在嘲她软弱。

    只是……她又能如何呢?

    第26章 再见公主

    令嘉目睹了一整出戏,只觉得真人真事,果然比书中所见精彩许多。

    她忍不住瞥了燕王一眼,若是他往后也多纳几个,说不得也能给她往后的生活天天都想今天这般精彩。

    贤妃甩手而去后,公孙皇后安慰地朝令嘉笑笑:“贤妃脾气一向如此,没什么坏心。”

    众人脸色皆是自若,半点不见异样。

    令嘉也只能跟着若无其事地笑笑,表示不以为意,又接着向温淑妃问安。

    温淑妃说道:“果然是好人才。”

    她笑语盈盈,半点没被之前这出插曲干扰到。

    令嘉看得只觉眼前一亮。

    温淑妃是四妃里最年轻的,双十又五,是皇帝前几年的新宠,生了皇帝幼女常山公主,破例在那些资历比她老的嫔妾之前,夺得四妃最后一席。许是因为年轻,温淑妃身上还带着一股朝气,像是清晨花瓣上的露珠,清新宜人。

    贵德贤三妃容貌并不输于温淑妃多少,即使年长了,但因保养得宜,看着显不出多少,宋贵妃更是天生丽质。只是她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着衰败的气息,令人见了不觉暗自皱眉。

    令嘉父兄不蓄姬妾,故而令嘉从未见过姬妾,自然也就不会明白,这种衰败的气息从后院里,那些被冷落的女人,在日复一日的清冷寂寞中滋生出的。

    它被多愁善感的诗人赋予了别的称呼——宫怨。

    见完长辈就是同辈了。

    令嘉的长嫂太子妃梁氏容颜明丽,虽脸色还带着些苍白,但眉宇开阔,见了令嘉,甚至能冲她露出一个笑来。

    春日宴上,太子妃因产女一事,苍白憔悴,眉心的忧郁满得都要溢出来,而之后三位良娣进宫后,她的处境更是雪上加霜,她本该更难过才对,但今日看着,却是神色平和,再看不出之前萦绕在她身上的郁色。

    倒叫令嘉见了好生讶异,不觉就在她身上多看了几眼。

    察觉到她的目光,太子妃温声说道:“之前听四娘对弟妹百般夸誉,便觉向往无比。弟妹与四娘自□□好,若是得空,不妨来东宫多坐坐,和四娘多说说话。”

    四娘……

    令嘉目光微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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