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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管家看不透老太爷这一番举动,忍不住劝他:“您这是何苦呢?三姑奶奶也不过想要见您一面, 亲亲的孙女, 您何至于避而不见啊?”

    “她当真不走?”王濉接到了老管家的信儿, 在房中愁得团团转,“唉呀,唉呀, 干脆将我一条老命赔给她算了……”

    王巡字里行间写得明明白白,他要王濉将唯一养在膝下的三孙女娴意送去京城,换他仕途的更进一步!

    “姑娘从前最爱的糕点,是庞婆子的手艺。昨儿她听说了您要回来,特特做了老大一盒子,就等着您来了拿着吃呐!”岑嬷嬷亲手端了点心碟子摆到娴意眼前,催促她快吃。

    “还能如何,还能如何!老太太她,可不是被那父子两个给气死的么!”岑嬷嬷搁在她背上的手指一抖,强压住喉间的哽咽,“好端端的人啊,生生就给气死了……”

    娴意手里的茶盏乍然掉下桌去,碎成了一片一片。

    如意指着自己的丫鬟将那一堆零零碎碎的玩意儿尽数收了,顾自出了花厅的门。

    第79章 王家

    他疑惑地望着自家夫人,却见她直直地回望过来,唇边绽出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杀气横生的笑容。

    十几年养在身边,便是个猫猫狗狗的玩意儿也是有些情分在,何况是与其血脉相连、亲亲的孙女。王濉将信看了一遍又一遍,字字句句都嵌进了脑子里,彻夜辗转。

    更遑论他们之间还隔着陈氏的一条命呢。

    自祖母去后,祖父也搬出了久安堂,日前独自在前院起居。是以久安堂的一应摆设仍是从前的样子,没有半点变动——就连祖母常常翻阅的佛经都照旧摊开在书案上,仿佛它的主人只是短暂地离开一下似的。

    “侯爷若等不及便先回府罢,妾身今日有不得不留下的理由,不等到祖父回来是决计不会走的。”

    她的目光在娴意身上逡巡了一圈又一圈,眼眶便渐渐湿了。

    那信上写了什么,王濉至今仍记得一清二楚。

    “瞧您现在消瘦的,下颌尖了,腰身也瘦了一圈儿,脸色也不好……姑娘受苦了。”

    “唉呀, 你不懂……”王濉长叹一声,抱头坐到桌边去, “你不懂, 我实在没脸去见娴丫头……”

    岑嬷嬷摸了摸娴意的背,忍不住哀哀叹道:“若是给老太太看着了,还不心疼得要了命去!”

    娴意略啜一啜茶水,嗅着茶香慢慢道:“咱们姐妹缘分薄,我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罢了,在这儿枯坐着反倒耽误你的事。祖父在何处,我去寻他说说话。”

    “儿一生前程锦绣,尽系与父亲一念之间。”

    “祖父早早出了门,这会儿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我瞧着他昨日回来便魂不守舍,倒像刻意躲着姐姐似的。”她自去翻了晴姐儿带给她的玩意出来,一样样的看过去,“不过岑嬷嬷好似与姐姐有许多话好说,不若趁此机会小叙罢。妹妹急着去看书信了,便不陪你。”

    娴意便笑:“嬷嬷可真是,还拿我当个孩子哄呢。”她这样说着,手上却依言乖乖地拈起糕来,一点一点慢慢地嚼。

    “儿与徐泰之僵持日久,此番小人横行,恐将不敌竖子之谋……幸而有贵人助儿一臂之力,贵人年少有为,可惜孑然一身。儿思前想后,欲将三女娴意与之相配,可堪一段佳话……

    话音未落,两人俱是一僵。岑嬷嬷惊觉失言,娴意则放下了手里的吃食,抿唇靠在了圈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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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濉一生子孙缘薄, 年轻时也曾纳得不少美妾、坐享齐人之福,闹得府里妻妾相争、乌烟瘴气。可折腾到头了,拢共也只与发妻得了那一个孩儿,便是娴意的父亲王巡。

    霍宸还算沉得住气,只踱到门外去瞧池子里的游鱼,时不时抛撒些鱼食逗趣。可等到晌午用过饭、娴意还是绝口不提告辞时,霍宸便觉察出不对劲儿:这回娘家,有待到天黑的吗?

    后来王巡升迁去了京中,又求得上司家的女儿委身下嫁。婚礼翌日新妇敬茶,风尘仆仆赶来的王濉几乎来不及看清楚了儿媳的样貌,便又在儿子的疏离中,“知情识趣”地匆忙回程。

    王濉待这个独子从来千依百顺, 予取予求, 王巡不与他来信,他便也小心翼翼地不敢过问, 甚至勒令老妻也不许擅自去打扰儿子。

    他这个独子自幼聪敏好学,只可惜幼时被家中人宠溺无度惯坏了, 性情便十分自私凉薄;年长些后又对父母做主娶回家来的邓氏极为不满,外调后山高水远,更是鲜少再与家中联络。

    她这话说得很不客气,如意虽稍有惊讶,却也并不与她见外。

    他扳着手指头数日子, 数了十五年,终于等到他的独子主动给他写了一封信——要知道,上一次收到消息时还是两年前,他的儿子终于拥有了第一个嫡子,通知老父敬告家祠。

    好说不说,王家的待客之道实在教人颇有微词。娴意头一天已下过了帖子,王濉却还是借故躲出去,留孙女婿独自在花厅枯坐——管家不够格招待他,如意又是未出阁的姑娘,无论如何都不该与姐夫独处一室的。

    少女轻快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一直垂首盯着茶盏的娴意才抬起头来。岑嬷嬷就颤巍巍地站在咫尺处,目光温柔落在她身上:“花厅哪里是自家人说话的地方。姑娘舟车劳顿,定是疲惫了,恰好老太太从前的久安堂日日收拾着,老身带您去歇一歇可好?”

    娴意眨眨眼,胸中忽然盈满了酸涩,几乎说不出话来。

    “姑娘在老身跟前儿可不就是个孩子么,得哄一辈子的。”岑嬷嬷也笑起来,趁着她吃糕的功夫细细地打量,“咱们平州的点心,还是得在平州吃,姑娘在京里可寻不着庞婆子这样好的手艺。”

    良久,娴意才涩声问她:“我离家时,祖母身子骨还很康健,且她老人家一向十分主动保养自身,如何会……会这样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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