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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 末将敬您一杯！”海平生迫不及待凑过来, 一杯酒眨眼就见了底, “咱们路上遇事耽搁了些，险些误了期限，都没来得及去拜见您！嗐，不说了，咱来一杯！”

    见皇帝稍有不虞，霍宸并不惊慌，反而略显腼腆地一笑，躬身拜下去：“与同袍多年未见，一时忘形，请陛下恕罪。”

    又转而对胡辽说：“这个憨货唤作海平生，北境行伍出身，从前是我手下第一敢拼的，活脱脱一个愣头青！现在升官儿做了游击了，你只叫他老海就成。”

    “大伴言之有理。”皇帝沉吟片刻，也觉他这话很有些道理，但心中又不如何服气，冷哼一声，“也不知道来给朕敬杯酒水，哼，将他的赏赐扣下一半来！”

    他痛心疾首地总结：“优柔寡断，不堪造就！”

    照例说过几句贺词，皇帝又反过来勉励三人一番，胡、海二人便先退下，留霍宸这个颇得器重的“宠臣”与皇帝单独说上一会子。

    许是心有所感，霍宸抬起头来，与宁福钟遥遥地对视一眼。他举起手中酒杯隔空一敬，复又低下了头。

    “方才见你说得很是兴起啊，霍卿？”

    到武将去敬酒时候，霍宸果然看准了时机，拉胡辽与海平生一道上前去。

    宴后小太监们依次送上皇帝给各臣子的赏赐，轮到霍宸时恰好是他认识的一个名唤陈润的小太监。

    大抵武将不比文臣话里有那样多的机锋，两人意思意思谦让几句，互称老胡、老海，三两杯酒便混熟了。两个壮汉当即勾肩搭背地论起兄弟辈分来，刚才还口口声声的对霍宸左一声将军右一声侯爷叫得亲热，这会儿也都晾在一旁了。

    喝过几杯了，霍宸为他介绍：“老海, 这是我现在的副将胡辽，也是京郊大营的副手，管新兵蛋子的。”

    大宴包括郊祀庆成宴以及三大节宴, 元旦大宴正是三大节宴之一1。

    “罚罚罚，末将自罚三杯！”

    海平生憨笑抱拳：“胡副将，幸会幸会。”

    宁大伴面上笑呵呵地奉承皇帝知人善用，暗地里觑着皇帝的神情。见他始终喜怒不形于色，心中也不禁捏了把冷汗，恐怕自己说错了话为皇帝不喜。

    “嘿，你瞧那边儿倒很热闹。”皇帝送走了不知第几拨来敬酒的臣子，抽空与身边的伴当道，“大伴3且看肃毅侯那神采飞扬的样子，朕从前还未见过他如此喜形于色。”

    纵然有年少情谊在前，也不是这样肆意消磨的。

    他话虽说得糙又不客气, 嘴巴却都快要咧到耳根了, 望向海平生时极高兴的样子。

    海平生豪爽地大笑起来, 蒲扇似的大手搭到霍宸肩上，啪啪地拍在他背上，引得旁人侧目。他二人却全不在意，自顾自喝酒谈笑。

    “哼，不过是巧言令色。”皇帝斥责他，“你回京多年，人早都忘了你的情分了！只有你！榆木脑袋任人利用！”

    皇帝见他这油盐不进的死心眼就心烦，忙不迭轰他走了：“去去去，滚回你的侯府去，少来碍朕的眼！”

    霍宸仍笑眯眯地对着他一揖，口中乖顺认错：“陛下教训的是，臣知罪。”言下之意仍是对昔日同袍十分信赖亲昵，活脱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式样。

    “侯爷年纪尚轻，心中想的什么都挂在脸上也是寻常。且奴婢私以为，肃毅侯与两位将军间如此诚挚的同袍情谊，正是我朝能够战无不胜的原因，弟兄之间同气连枝，也是军心所在啊。”

    “来就来！我会怕你？！”霍宸爽快与他碰了一杯, 同样一饮而尽了，佯作因此怪罪他的模样道：“几年不见，你废话倒越发地多！该再罚你一杯！”

    这一日大朝会上，百官要向皇帝祝颂、呈献礼物；其后再是皇帝赏赐百官、举行宴会。

    正殿中开始演奏炎精开运之曲、上万寿之曲, 跳起平定天下之舞, 皇帝率先举起酒杯。照例由皇帝先饮下第一爵酒、举箸用膳后，正殿之中亦开始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霍宸混在上中桌2里坐着，左手边是京郊大营的副手老胡, 右手边是恰好回京述职的旧日同袍海平生。老海是他在北境时的副将，他回京后接任了职务, 此番班师述职已升迁为从三品游击将军。

    “以陛下之英明，一向无需旁人劝谏的。”宁福钟笑眯眯地，将皇帝哄得心满意足。

    娴意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宁大伴呵呵地笑起来：“陛下这不就是迁怒肃毅侯了？还未到武官来敬酒的时候，他也不是什么皇亲国戚……在陛下您的圣驾前逾矩，他可怎么敢呐？”

    “数你最懂得做好人！”皇帝不过随口挑理，此刻也就顺坡下驴，佯装不悦道，“不罚了，朕不罚了还不成？回头又被言官揪住了要参，你这老奴却只会看朕的笑话。”

    霍宸也不在意，捏着酒盅在边上自斟自饮，颇得趣味。

    “是，陛下，臣告退。”霍宸嬉皮笑脸地依言乖乖滚了，下一拨臣子又涌上来。

    第53章 疑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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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于母亲的贪婪，死于父亲的无情。

    “不敢不敢！”胡辽忙拱手回礼，“可当不得海将军一礼，都是侯爷手下的兄弟，您只叫咱老胡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