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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娴意诧异挑眉。

    “坐——下——这么浮躁呢。”霍宸可不管他想跑不想跑，将人硬是摁在凳子上不放，“这边儿人多，好遮掩。”

    “欸, 奴婢这就去。”雪雁干脆应了，转身就风风火火往外走。

    原以为妙意会来得快，不想一气儿等到大中午，娴意都熬不住回去小憩一阵了，人才姗姗来迟。

    灯影幢幢，人影茕茕。

    “原本他也就是看我赖在娘家不如何顺眼，暗地里挤兑两句也就罢了；前两日我去给他请安，说想来看望你一番，他倒好！当即拉下脸来说我没规矩，三言两语就吵起来。”

    “姐姐这是怎的了？”将长姐领进内室又屏退下人，娴意才担忧地望着她问，“你可别说什么敷衍我的话。我旁的不成，也就这双眼睛还称得上雪亮，看得出些东西来。”

    她还当她这妹子小孩儿似的，恨不得事事都叮嘱过一遍，絮絮叨叨地念。娴意嗯嗯啊啊地应着，不时与她撒撒娇逗逗趣。

    “我省得，哪就要你的钱。”娴意笑着推拒。

    浮玉楼里。

    “尽问些废话。我不中意为何要与她成亲？那么麻烦。”霍宸作势要打，“你哥看起来有那么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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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一听被叫来的缘由，他更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霍北垣啊霍北垣，我这家中上有老下有小，又要侍奉双亲又要照看妻儿！可我呢，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好弟弟，我冒天下之大不韪跟你出来了！你你你，你就想跟我说这么点事儿？你消遣我呢！”

    “你还不信。要我说啊，这还是被你带累的！”妙意气坏了，伸手去戳她。

    “你也说了就这么点事儿，说完了就放你走。快说。”

    “你这促狭鬼，快好好说话！”妙意被她气笑了，“我堂堂一族宗妇，纵然是他王家的女儿，却不至于落到被人扫地出门的境地！自然是不欢而散后自搬出来了，不给他留脸面！”

    妙意闭一闭眼，重新端起笑脸来握着她的手低声道：“你别急，不是什么大事。这里也不是个说话的地方，先进屋。”

    忙了一天却不幸被大哥抓来的冯舒猛跳起来，对着大哥的发难连连败退。

    “他当场将你与两个外甥赶出来了？”娴意忍笑，刻意去逗她。

    妙意虽知她这妹妹与娘家早撕破脸了，也知她早不在意那边儿，心中还是下意识地避开那些糟心事不告诉她，只三言两语含混过去。

    “对了，今儿我来迟了，你可不要因此去责问锦书。”她说着话想起来，忙与妹妹解释姗姗来迟的缘由，“这两日忙着归置别院忘了传信给你，倒教锦书大清早往那边儿空跑了一趟。这钱你拿着，回头可记着赏了她，莫教跟着你的老人寒心。”

    “啊？姐姐，你不比我的情形，真不必闹成这样的。究竟是娘家……”她姐姐在林家做宗妇，最是吃名声的位置。

    “你着人鬼鬼祟祟地拉我出来，就为说这个？！”

    冯舒闻言一滞，虽还是嘀嘀咕咕地靠在椅背上骂他，但也不提急着要走的事了。霍宸便也闲散地枕臂歪在榻上，颇有耐心地等他开口。

    好容易嫁出来过得自在些了，何必去拿那些有的没的烦扰她呢？

    待说够了，妙意才恍然想起来此行首要：“你着人请我过府，是想要说些什么来着？”

    她是住惯了高门大院的，顾着孝道在王家硬挤了这些日子也很不耐烦。那边又有继母继妹，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心中纵然说不上膈应，也绝对舒服不到哪儿去。

    “是我唐突了，合该先知会你的……姐姐你脸色怎这样不好？”她话说到一半，抬头被妙意的脸色唬了一跳，对着她好一阵嘘寒问暖。

    好容易等到下人来通传，娴意忙不迭赶去迎她。却见长姐妙意与锦书脸色都不大好，两个外甥则被奶娘抱着跟在后头，还是笑笑闹闹的活泼样。

    “这怎么行！此事因我疏忽而起，我是一定要有表示的。”妙意假作气恼，逼她收了荷包，“倘你要自行赏她，这份便算我赏的！你也是，多大了还不娴熟世故……”

    娴意略显担忧，妙意倒满不在乎：“林家那天高皇帝远的，随意解释几句便好，不打紧。且林家在京中也有宅院，这两三日我与你外甥们都住在那头，可比娘家清静得多。”

    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冯舒终于问他：“你是不中意嫂子？还是旁的什么。”

    待她出去有一会儿了，娴意却还是坐在桌边发怔。她从前时常头痛嫌吵闹，爱将人赶了个干净，现看着却觉太过冷清。冬日里亮天晚，她便盯着窗户纸出神，独个儿坐着等。

    自家妹妹面前，妙意也不装了，不等说话先长长叹气：“数你能说会道。我还能因为点什么……咱们那个爹看我整日吃他用他无所事事不顺眼了呗！”

    作为一名对妻子情根深种、矢志不渝的痴情男子，冯舒坐在浮玉楼里活像坐在针刺儿上，浑身上下没一处舒坦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