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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下班了”“嗯，是”

    突然她站住了，头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再下去可能想要埋到地里去了。她不用抬头也知道眼前站着是什么人，甚至连穿着什么她都能想到。

    一双通勤的板鞋，一条黑色或灰色带休闲的西裤，一件白色或淡蓝色浅色的衬衫，袖子挽到臂弯，再斜挎背着黑色休闲包。这是他的一百零一套造型，下班后他会习惯把袖子挽起，显得随意些。

    简历一丢到何东面前，自己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你打算当鸵鸟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想来陈子胥要比她要沉静得多，至少还能开玩笑。

    程晓旭低着头无精打采地在小区旁晃荡着，为安抚心中的恐慌，她只有亲眼确认陈子胥还在这座城市才能稍稍安心。只是那一股做的气也就只能支撑她到这里，之后就再二衰，三而竭，越绕气越短。

    “没有”程晓旭回答已是这样的简单明了，若是以前她必定厚颜无耻的说一堆蹭饭的话，现在除了这二字她也不知道说什么“你呢”“我也没有”“哦”

    夏季，白天变的很长，傍晚七点的天空才渐渐微暗。太阳在山的那边慢慢落下，映射给这座城市便是西边一片丹红的云霞。

    之后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好，让我选，这可是你说的，我一定给你选个善解人意的助理，”何东看着手上的简历一脸奸笑。

    说完快步地绕过了陈子胥，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这样问题程晓旭在问，陈晓胥也在问。

    一时间两个人相对无语，只能傻站着。

    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们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他们该怎么办才可以回到以前的？他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程晓旭猛然一个抬头，扯了一下嘴角，用毕生最快地语气说道“天干物燥，夜高风黑，一个女子游荡街头实在危险，而且老师从小教育我们早睡早起身体好，再见”全然胡言乱语。

    “哦”程晓旭低头乖乖的跟在后面。

    在中国，你吃了吗，还不如“你好”来的亲近，不熟两人找话题总是从你吃了吗这样尴尬话题开始。快十年的革命战友，一个月未见后竟然要在这样无味无趣的话题里找话。

    陈子胥也没有拦着，只是转过身静静地看着她。她好像瘦了，脸上的颧骨都凸显了，一定又是正餐不吃尽吃些没营养的杂食。这毛病还不改掉，自以为年轻身体好，若是以后胃疼再打电话他就.....以后，以后又如何呢？

    一顿晚餐，桌上除了碗筷的碰撞声，就听不到其他的交谈声。她蒙头吃她眼前，他也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又低头吃饭。

    看门大爷一脸好奇看着她来来回回地走，若不是认得她常来找陈子胥还以为她是来打探地形的贼儿。

    陈晓胥原本想，也许，也许还是能回到最初的友谊，可现在看来是回不去，心已生杂念，单纯的友谊就不平衡了。其实第一次他就应该知道的，那是他们就回不去的从前。

    若是以往，程晓旭还没上菜就叫饿了，一边叫着减肥一边无耻把筷子伸到他碗了，巴不得把他那份也吃掉。每顿饭总不得要彼此损上一翻当作加菜。

    第5章 第五章 另一种分离

    她得找话题，对，找话题。

    程晓旭连忙摆手答道“没有，没有我不是来找他，大爷可千万别说我来过，我，我走了”

    “你吃了吗”陈晓胥显然他也没有找到什么高杆的话题。

    前一下子还说不愿当坏人，后一刻就彻底露了狼尾巴。

    大爷看到晓旭再一次欲进不进的停在门口，终于忍不住发问了“姑娘，六楼的那小伙子还没回来你进不去木”

    看着程晓旭的背影老爷摇摇头，小姑娘脸皮还是薄啊，你含着泪撒个娇那小伙子还崩地住脸，别说生气，你再笑一个他月亮都给你摘了，想当年老婆子就用这招治得他死死的。

    过了好一会儿，陈晓胥终于开口了“走吧，去对面的餐馆，先吃饭”

    渐渐地她脚步越来越慢，停止了，停了一会儿最后像是做了必死地决心，重重地转过身来，又大步流星冲了回来站在陈子胥面前。

    沉默，一言不语的静默。他们怎么会这样场面，他们从来不都是无话不说的吗，连放个屁都能成为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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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残忍的事怎么交我啊，摧残别人梦想的事怎么能让我这么善良的做，是你要助理啊，喂，喂”何东在晓胥的身后直叫，可惜晓胥也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终究还是自己了解的那个样子，虽然常常当只老鼠，但终究还是只敢于面对自己的老鼠”这个认知让陈子胥的心稍稍变好。

    看着他公文包鼓鼓就知道又把工作带回家做。看眼袋都大了，黑眼圈都浓了，想必是没休息好。啥时候他才能改掉这工作狂的毛病，自以为现在皮白貌好就肆无忌惮，若是到时候把他的丹凤眼熬成斗鸡眼她就...，到时候，谁又知道到时候他们会怎样呢？

    人都站在眼前，月亮都出来不是下班难道上班，这是多愚蠢的话题，程晓旭已在脑中唾弃自己的智商无数次。

    程晓旭在陈子胥的小区门口绕了一圈又一圈，几度脚跨过大门，顿了顿又退了回来，叹了口气，摇摇头又开始绕圈。

    多么见外，多么陌生的友情，从前的无所不讲到现在的无话可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