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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侧身去看谢辰,想从她的脸上瞧出真意来。若谢辰心里难过,至少要让她知道,别独自去钻牛角尖。

    “只要未有人阻挠,他一日不倦,一日不想脱身,我也懒得多想。”谢辰早被蔺长星劝过,反而宽心地开解蒙焰柔,“你不必为我忧虑,该忧的是世子爷,他要担责。至于我,现在没什么不好,别想这些了,我只好好陪你。”

    “果真是我的好妹妹。”蒙焰柔挽住她,喜笑颜开地夸了谢辰两句,也不纠结了,“罢,你们俩商量好就成,想洒脱便洒脱,及时行乐嘛。”

    “嗯。”谢辰应和。

    她本不想挨上蔺长星,她知道这事有多麻烦,她习惯了被人指指点点,却不想他陪她受委屈。但缘分弄人,谁让她无德勾搭上他,在南州时跑掉了,在宴京又叫人堵上。

    晾他,拒他,都不成。

    索性她也不管了,不就是随心所欲嘛,她被捆了二十年,怎么就不能痛快一回了。

    一旦说服自己,她便打定主意往下走,不肯再多烦神,只让蔺长星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说早就做好了。

    但最坏的结果是什么,他们俩从来不愿意提。

    蒙焰柔说得对:及时行乐。

    或许她这辈子,也只能再及时行这最后一回的“乐”了。

    谢辰与蒙焰柔所住的院里有颗参天的古槐树,据说已有百年的岁寿。循根望上去,树冠硕大,心境也随之拔至云霄。

    谢辰仰头望了片刻,笑对蒙焰柔道:“想起小时候放风筝,风筝断了线挂到树梢上。江鄞沮丧,爬了半天没爬上去,还摔得灰头土脸,最后是你上去摘下的。”

    蒙焰柔想起来了,“那时候也不小了,都有人喊你四姑娘了吧。”

    “对,十一二岁左右。”男装已是脱下了,开始当姑娘养。

    “所以我说,江鄞与我成亲前就是个小废物,指望不上。”

    蒙焰柔摇头叹气,似是十分无奈:“要不是我祖父与江太傅定下这指腹为婚的亲事,我看不上他。”

    “看不上他,你看得上谁?”

    江鄞十年如一日地宠她护她,听话,风趣,又够义气。人品端端正正,官品更好,坊间有“小青天”之称。文武尚算过得去,若他是废物,那宴京城就没几个家世显赫的公子不是废物了。

    再说,凭蒙大小姐的本事和脾气,若不喜欢,指腹为婚算什么。还不是边骂边乐地跟江鄞闹这些年,口是心非。

    “你啊,四公子还不比他强。”

    “多谢。”谢辰眸子睨向她,淡淡地说:“你就过嘴瘾吧。”

    “我说真的,”蒙焰柔环顾左右,坏笑又轻浮贴近她,“你没看那话本子里,高门夫人与千金小姐在寺庙里一见如故,彼此倾慕,于是剪烛夜谈,共赴……”

    谢辰不等听完,速速退离半步,头疼着问:“我没看过,我为什么要看这样的话本子,你又为什么要看?”

    她狐疑地打量蒙焰柔,打算若看出什么来,就立即写信给江鄞告状。

    蒙焰柔被风呛得咳了两声,没好意思说的是,那话本子是她跟江鄞的床头读物。前几日,他们俩每晚上一起看,纷纷为神仙般的感情痛哭流泪。

    只是继续逗谢辰道:“南州来的本子,还有配图呢,看了长见识。他们南州人啊,风流多情哦。”

    谢辰认真地对她道:“南州人没有好东西。”

    ……

    山寺岁月无声,几日一晃而过。谢辰的心随钟声沉下,静然无波。每日都陪蒙焰柔去礼佛烧香,顿顿都吃斋饭也不觉得寡淡,闲暇时间便打坐,抄写佛经。

    有时惊觉静过头了,怕下山后不习惯,特地喊素织过来聒噪一阵,说些她从沙弥和过客那探来的新鲜事。最离谱的不过是她拿着真事,去蒙焰柔那换话本子里的故事,被那什么夫人和千金小姐的缠绵惹得落泪。

    谢辰:“……”

    南州的民风迟早荼毒众生。

    这日照常陪蒙焰柔去上香,八成是没看黄历,迎面竟遇着周书汶陪他夫人。两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一个冷淡不耐,一个垂首不语。

    见到谢辰,周书汶顿时有些难堪,他本不想来丢人现眼,架不住母亲盼孙心切,强迫不行便哭喊。可他也知道谢辰就陪蒙焰柔在山上住,又矛盾地存了想见她的心思。

    并非他刻意打听,实在是不想知道也难。

    她们出城那日同巡防营闹了一场,这几天茶楼里宴席上,旁人怎么议论的都有。只周书汶明白,不过又是蔺长星在她面前耍宝罢了。

    小孩子的把戏,她该生气的。

    谢辰将他贬进尘埃里,把蔺长星当成夜空中的真星子,他恼她感情用事看不透真相。可他原谅了她,谁让他曾伤过她,毁过她的痴心。

    但原谅她不等于看她继续任性,他比谢辰了解男人,与其看他们一错再错,不如早日揭开秘事,早日让他们各走各的道。

    之所以按兵不动,只是不想自揭身份。若才与他吵过架,他们的事情便败露,那就没意思了。

    他要再等等。

    他目光复杂,思绪游离,全落入了身边人的眼睛里。周少夫人勉强微笑,与谢辰与蒙焰柔客气地互行一礼。

    她们俩朝周少夫人打过招呼,看也没看周书汶,便冷淡走开了。周书汶对此习以为常,淡声对夫人道:“快走吧。”

    …

    很快到了谢辰与陆千载约定好的时日,也是她见蔺长星的日子,她忽然就静不下心去抄写佛经了。

    提前与蒙焰柔说时,蒙焰柔含笑摆手,大方道:“你去玩你的,我自诚心苦修,你却犯不着拘在寺里。跟你的好弟弟去玩个两三日再回来,再跟我说说落霞镇热闹不热闹。”

    走前且嘱咐一句:“记住我交代给你的话,自己要疼惜自己的身子。”

    谢辰起初怔然,紧接着点头,她都记下了。

    素织简单收拾了个小包袱,喜滋滋跟跟在后头,太好了!终于不用吃斋饭了!她要吃肉!鸡鸭鱼肉!

    卫靖神情不苟言笑,抱紧怀里的刀,实不相瞒,他不比素织期待得少。还好要见世子一趟,否则一个月住下来,人都疯了。

    主仆三人皆没想到,才从寺庙侧门出去,便见神采奕奕的少年郎半坐在石头上等他们。

    哪还是离别前威武耀眼的巡城将军,一身素纹窄袖布衣,同色的发带,脚上蹬了双沾泥的小黑靴,上面半点绣样没有。

    人靠衣妆马靠鞍,他穿成这样,丝毫不见在宴京的尊贵气。就是个瘦弱斯文的少年郎,家境寻常,眼神乖巧,让人看了就想掏钱给他买衣裳。

    谢辰:“……”她有这样的念头,一定是这少年郎的皮囊好看,若只剩个瘦弱斯文,她哪有什么好心。

    “不是说好山下汇合,怎么来得这样早?”

    他今日才休沐,按理昨日还在当值,大清早地却守在这里。难不成是摸黑赶路上的山?

    想到这里,谢辰的脸色霎时间不太好看,夜间走山路多危险,他怎么就不能当心些。

    他直直地看着她的脸,像是久别重逢一样热切,“思你心切。”

    一刻也不想多等。

    她不晓得他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没有她在身边,简直度日如年。只能在家自赏曾经给她画的丹青。可画里人又不会时而皱眉时而笑,没有温度,更没有柔情蜜意。

    反而越看越难过。

    好在近来公务繁忙,他干得磕磕绊绊,便不至于太难捱。

    谢辰清减了,但精神很好,眉宇间更透露出一股子清冷,眼神却柔柔地望他。想是在寺里沉浸多日,周身气质,让人看了心也安宁。

    他看向一旁自觉回避的卫靖和素织……原来大家都瘦了。

    咬牙握拳道:“下山!吃肉!”

    第55章 朋友   谢辰含嗔剜他,低头也笑了……

    等谢辰时, 蔺长星已勘测过周边,径直带他们走了条僻静的小道下山, 以免被相熟的人撞见,徒增麻烦。

    谢辰越想越恼,不满道:“胡闹,你辛苦跑上来,还不是跟我下去。往后不许了,天黑摔着怎么办。”

    “我点着火折子,走路很小心, 没有摔跤。”蔺长星认真回话,又笑嘻嘻地问:“我陪你一起下山,咱们俩说说话才好,你不想我陪你吗?”

    这条下山道更偏更陡,谢辰专心注意脚下的台阶, 一时没接这话。

    他固执地问:“你不想吗?”

    语气有点儿委屈。

    清晨的山风寒意袭人, 清新醒神, 谢辰披了件青色绣鹤的披风,压下嘴角上扬的弧度, 低声回他:“想。”

    “我就知道。”蔺长星得了一个字就心满意足, “嘿嘿”笑了两声。想牵她的手, 碰上了又担心碍着她走路,于是收回, 老实地走自己的。

    下山并不费劲, 他笑着与她说这几天宴京城里的事情。

    淳康帝神智已清醒, 但半边身子仍动弹不得,该试的法子都试过,只能慢慢调养了。如今太子上朝理政, 若逢大事便与讨淳康帝的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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