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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辰对皇后道:“陛下心中还是有姑母的。”

    “九旬宫由韦妃父亲商议出方案并亲临监工,建成后,陛下大为满意。韦家近来赏赐不断,不知多少人眼红、献媚。今日禁韦妃的足,便是在敲打韦家,身为臣子,当守为臣之道。”

    皇后谢宜自坐上后位起,便兢兢战战,时刻谨记母仪天下之责。

    韦妃不敬又如何,纵使陛下不惩处,她断然不会因此事动怒。

    太子已经及冠,后面的皇子年纪尚幼,最难之时都熬过来了,这般小猫小狗似的挑衅又算什么。

    于她而言,此时该思虑的,正是陛下对韦家的敲打。

    陛下当年最宠韦贵妃,甚至为其弃了后宫雨露均沾的规矩。可惜韦贵妃年纪轻轻难产而亡,只留下一个公主。

    韦家又送了韦妃进宫,跟前头那位贵妃有六分相像,脾性却不能比。陛下有意补偿,韦家女入宫两年就升了妃位,且亲手养育公主。

    安国侯韦元同任工部尚书,自来受陛下信任,如今得了敲打,便不得不夹住尾巴侍奉君上。

    谢家难道不该收一收吗?

    皇后即使忧心忡忡,也不能叹气皱眉,端庄地对谢辰道:“陆国师也要随行伴驾,你可见过他?”

    谢辰提起此人面色稍淡:“国师回京那日,我在金阙大街上遥见过一面。”

    “你若与此人交谈,便知他与他师父并非一脉相承。他为人谦和淡泊,行事稳妥,深得圣心。偏偏太子看不顺眼,你可知为何?”

    谢辰神情一僵,闻言欲跪,被皇后扶住。

    皇后放低声音,用长辈的口吻说家常道:“太子重情重义,自小就为他表姐鸣不平,不逊于你三个哥哥。他不喜命格司,向来不敬神谕,已被陛下训诫过多回。”

    谢辰知道皇后心疼担心儿子,会意道:“姑母放心,既是因我而起,我定会规劝太子殿下。”

    皇后摇头对她道:“他脾气倔,你劝不动他,只会适得其反。辰辰,姑母希望你能先放下。”

    “天命不可违,你的境遇岂是国师之罪。就算你怨申礼行,此事与陆国师并无关系,怎可迁怒。”

    “命格一事,谢辰不敢怨。”谢辰低眉,了当地问:“姑母是想谢家与命格司交好?”

    皇后拍拍她的手,“起码不能交恶。陆千载年轻位高,日后几十年官途,谢家与太子难道一直给他脸色看?陛下会怎么想?”

    谢辰明白皇后的意思,只因她命格崎岖,不喜命格司,谢家人便从不与之打交道。

    太子心疼她,曾多次在陛下面前谏言废除命格司。

    上一任国师年岁渐高,不得圣心,谢家尚能镇住他。但新国师将将过了而立之年,日后不知会得怎样的盛宠。

    陛下信奉天命,最器重命格司,在此事上轮不到太子指手画脚。

    只有谢辰主动与命格司和解,谢家的态度随之转变,太子与陛下才会少为此事起冲突。

    “谢辰遵命。”

    谢辰聪慧冷静,从不闹脾气,想通这一层便应下了。

    皇后有些不忍,轻拍她的背,“本宫看着你长大,你的苦衷姑母都知道。可是身为谢家人,不得不为谢家、不为太子着想啊。”

    …

    八月初,淳康帝留下太子监国,与皇后、太后移驾于九旬山上新建的九旬宫中避暑,皇亲国戚随行者近百人。

    九旬宫位于九旬山的秀峰之上,流泉遍地,湖泊池沼环绕。楼宇回廊与湖光山色相印衬,比禁宫少了几分庄严肃穆,而在雅致奢华、清新灵巧上更胜一筹。

    四面山风不歇,云海腾雾,实为避暑的好去处。

    当夜,淳康帝于清凉台上设宴。满座不是皇亲便是宠臣,算算姻亲,皆为自家人,醉酒后将在宴京城内首等要紧的尊卑都冲淡不少。

    蔺长星与谢辰刚定下情还未多缠绵,她便进宫住下,几日不见像隔了三秋一样漫长。

    自打入座,他就目不转睛地守着谢辰,谢辰却仿若无觉,酒宴之上仍是一副冷清面容。

    好不容易等到她端杯起身,却是走到陆千载面前。

    她温和客气地敬他酒,陆千载不卑不亢地饮下,很快相谈甚欢。

    蔺长星大为奇怪,谢辰比谁都不喜命格司,怎会去跟陆千载对饮。

    难不成,是陆千载长得好看吗?

    蔺长星醋腾腾地打量,陆千载那财迷,虽然年长他十多岁,却丝毫不显老气。笑起来时潇洒优雅,美中带邪,跟个妖精似的。

    然他今日一身沉闷华贵的玄色锦服,生生将面上的艳色压下。

    于是妖气淡了,仙气半露。

    谢辰还是一眼都不看他,若不是蔺长星低头确认自己颈上的红绳已被她收走,都要怀疑那个温柔吻他的谢辰到底是否存在过。

    就算不来与他喝酒,也不能这样冷落他吧。

    难不成她后悔了?变卦了?

    谢辰与陆千载你来我往聊得投机,连燕王妃都注意到,轻声道了句:“谢四姑娘雅量。”

    谢家对命格司和国师的态度,燕王妃从未觉得不妥。当年亲手送走尚在襁褓之中的蔺长星,十八年的母子分别,她心里的怨气不比谢家少。

    谢辰如此行径,燕王妃反而看不懂。

    蔺长星越看越不是滋味,借口出去醒酒,满脸郁色地下了清凉台。

    行宫中规矩比禁宫少,守卫虽森严,多是围在陛下身边。于是蔺长星轻易就寻到处偏僻地方,假山石林后的小天地,尚不曾被烛光侵染,只月华静谧地笼罩。

    他掀袍坐在石头上,面前山泉激荡,泉水清冽叮咚,溅在他脚边。

    约莫过了一刻钟,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宛若闲庭信步。

    “地方不错。”女子清冷而柔缓的声音响起:“怎么躲来这里,不想在宴上多陪陪我?”

    方才与陆千载说场面话时,余光瞥见他离席,脸上似是有气,她就晓得他不高兴了。

    少年没想到她会寻来,他还当谢辰今晚有要事,就不会搭理他了。

    明明欢喜得很,却还是背对她,声露不满地诉道:“你有你的事情,看都不看我,我留在里面做什么,当木头吗?”

    “原来世子爷是怨我,”谢辰难得见他有脾气,抬步朝清泉边走去,“那我现在过来看你,只看你一人,好不好?”

    第27章 缱绻   真想这么抱着你回去

    谢辰的一声“好不好”轻盈空灵, 宛如掺了蛊毒,捎带上山间的凉风, 直往他身上扑来,撕咬着他的醋劲与担心。

    蔺长星终于回头,眸子里藏着星辰,痴迷眷念地看她一步步走近自己。

    蔺长星身形修长地坐在一块山石边,周身萤光虫扑腾,背靠夜色,脚边是如他瞳仁一般清澈明静的泉眼。

    那张俊朗清隽的脸半隐在月色里, 轮廓线条愈发干净利落,像极了绘画南州的水墨丹青。

    他眉眼里的情愫过浓,昏暗下两道目光对上,哪里还有怨气与委屈。明晃晃的欢喜和期待,就差把“快来哄我”写在脑门上了。

    若只看背影, 只当这是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 误入凡尘似的仙人, 在这儿赏夜听泉。

    可是蔺长星那双眼睛实在太会说话,尤其对着她时, 他很知道怎么闪烁和流转。

    谢辰观察过, 他跟别人在一起时不这样, 在燕王妃面前安顺,陛下、皇后面前恭谨, 贺裁风面前意气风发, 太子面前进退有度……唯独到她这里, 要这样不讲理地招惹她。

    谢辰眼睛弯了弯,从发冠到眼睛到鼻梁和唇型,定定打量他一遍, 轻声笑着问:“这样看你,够了吗?”

    蔺长星喝酒没喝醉,被她的眼神看醉了,怔怔地说不出话。他这模样太傻,很快谢辰脸上带了丝戏谑。

    为了挽回失态,蔺长星仰头抱臂,故意使性子道:“不够,没你看陆千载的时间长。我没他好看是不是?”

    “你没他好看,我还来找你?”谢辰语气轻缓,却不明白他一个七尺男儿,跟人家比什么好不好看。

    蔺长星看出她眼里的诧异,略略感到不好意思,岔开话题道:“怎么找到我的?”

    谢辰瞥他一眼,淡声道:“我出清凉台寻不见你,就猜到你喜欢往水边来。”

    他们俩就是因水结缘,若不是蔺长星失足那一脚,何来现在的缱绻。

    他刚刚还在担心她变卦,这会子什么都不怕了,谢辰出现在他面前,就是一颗定心丸。

    蔺长星试探性地拉住谢辰的手,将每根指头把玩一遍。见谢辰默许他动手动脚,又揽臂搂住她的腰身,朝她身上靠去。

    他轻轻嗅了一口,明明软香撩人,却故作委屈道:“你身上的酒味都是跟陆千载喝的,你为什么不过来跟我喝酒?”

    谢辰怎可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他走的太近,他们俩已经说好只私下相伴。这话纯是无理取闹,占谢辰便宜时分散她注意力罢了。

    谢辰腰间被他圈住,动弹不得,只能低头看他,久久不曾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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