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3(1/1)

    接着他便讲了些陈年旧事。

    那年他进京考试,倒霉地卷进一场命案,被指认杀人,百口莫辩之际,仵作石五娘查验尸体,找出证据为他洗脱了嫌疑,两人自此相识。那石五娘生的风流俊俏,谢炯也是一表人才,两人正是青春年华,来往之间生了情意。谢炯许诺高中之后便来求娶石五娘,哪知天不遂人愿,先帝相中了谢炯,有意将公主许配于他……

    长公主听到这里冷笑:“好一句‘天不遂人愿’,说的本宫像是恶人阻了你的好姻缘!本宫明明记得,你当年中了进士,一时忘形得罪了权臣王丞相,自知官场无望这才向父皇求娶本宫。本宫看在你皮相尚可的份上这才答应。”

    谢炯被戳到痛处,张口欲反驳。沈嘉嘉陡然看了不该看的听了不该听的,她知道自己不能待下去了,起身悄悄地退出房间。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眼谢乘风,见他一脸世界崩塌的模样,莫名竟有些心疼他。

    ……

    是夜,谢乘风一人坐在房间发呆,耳边来来去去是他父母的吵架声,互相指责声,他一直以为父母琴瑟和鸣,是人人羡慕的眷侣,却没料到往事竟然那样不堪。明知道不是他的错,可他依旧会觉得羞愧和难过。尤其,尤其还是在她面前……

    正心烦意乱时,外头传来敲门声。

    谢乘风扬声道:“出去,别打扰我。”

    那人聋了一般,继续敲。

    谢乘风火冒三丈,走过去呼地一下拉开门,正要给对方一个教训,定睛一看,门口站着的是沈嘉嘉。

    他的火气一下子全被浇灭了,声音放轻了一些,问道:“怎么是你?”

    沈嘉嘉仰脸看着他,“你没事吧?”

    她在关心我……

    谢乘风心头一暖,莫名竟有些鼻酸,“没事。”

    沈嘉嘉从身后拿出一个提盒,“我给你带了些吃的。”

    谢乘风的视线越过她的头,朝院中望了望。他之前因为心烦,把院中下人都赶走了,这会儿没人看到。他知道深更半夜去敲男人的门对一个未出阁女孩意味着什么,沈嘉嘉在这方面心比较大,他却不能让旁人去坏她名节。

    沈嘉嘉带着一身凉意走进房间。

    谢乘风给她倒茶时,她的视线在房间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架子上一艘船上。那船只有一尺多长,金灿灿的,做得异常逼真。

    谢乘风把热茶塞进她手里,“先喝点茶暖暖身子,外头那么冷,你该唤人给你加衣服。在我家还见什么外。”说着转身走到架子前,抬手拿下那艘船摆到她面前,“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它,早就想给你了。”

    沈嘉嘉挺不好意思的。她是来安慰他的,不是来占便宜的……

    沈嘉嘉看船,谢乘风托着下巴看她。他的女孩,在灯影摇曳里美得像一幅画卷,不,画卷哪有她的灵气逼人呢。

    沈嘉嘉看了会儿船,目光一转看向谢乘风,哪知谢乘风已经盯了她半天,此刻四目相对,他微微眯了眯眼,目光温柔点点,却又带了些意味不明的侵略性,沈嘉嘉心下一时慌乱,移开视线。

    谢乘风积攒了半天的郁气消散大半,他低头,从食盒里拿了块点心来吃。

    沈嘉嘉看他慢条斯理地吃点心,不得不说他这样真是赏心悦目。她忽然有些惆怅:“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什么,有个负心爹么。”

    “不是,”沈嘉嘉摇头,神色颇为认真,“我羡慕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这份自由,已经远胜世上绝大多数人了。”

    谢乘风抬眼看她。

    “我生在市井之间,街坊四邻都是普通人家。大部分人一生碌碌,都在为衣食奔波,能吃饱穿暖就知足了,这还是好的。乡下有些人家,穷得全家只有一条裤子。书上说,燕雀焉知鸿鹄之志,我有时候想,假如燕雀生来便有数不尽的吃食,每日不必为那一条虫、一粒谷而辛苦劳累,那么焉知燕雀不会有鸿鹄之志呢。所以乘风,我羡慕你,你生来便不必做燕雀。”

    谢乘风从未想过这些,也没人对他讲过。他觉得有些震撼,又有些委屈,不知道在为谁而委屈。他问道:“那么你……”

    “我自然更加羡慕你。我生来是个女孩,女孩的世界太小了,越长大越小,最后小到只有嫁人生子了。全世界的人都只在意我嫁什么人,生什么孩子,完全不在意我自己喜欢什么、我想做什么、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他们完全不在意。”沈嘉嘉说着说着,敛了眉,低头苦笑。

    一只手掌轻轻地按在她的手上,掌心温暖而干燥。沈嘉嘉抬头,对上谢乘风温柔的目光。

    “我在意,”他的目光前所未有的认真,“我知道你喜欢什么,你想做什么,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我知道,并且我在意。”

    第36章 爪索(“习武之人,你懂的。”...)

    次日,长公主夫妇还在怄气。沈嘉嘉早饭吃了蟹黄包,粳米粥,搭配几碟精致小菜,吃得她直眯眼睛。

    谢乘风一手拄着下巴看她,觉得她鼓鼓的腮甚是有趣,想摸摸。

    吃过晚饭随意在府中散步消食,沈嘉嘉走着走着,突然说道:“关于此案,我尚有些疑惑,想要解答,只怕得亲自去趟石门县。”

    一介女子,为了查个案子就想千里奔波,不愧是沈嘉嘉啊。

    谢乘风问道:“什么疑惑,必须去石门县?”

    沈嘉嘉想要开口,又怕被人听了去,于是踮起脚悄悄附到他耳边。

    谢乘风比她高出不少,此刻微微弯腰。她讲话时热气喷到他耳畔,他只觉那一片肌肤都变得火热难当,渐渐地神思飘摇,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嘉嘉说完,问道:“你觉得怎样?”

    我觉得你,香香的……

    沈嘉嘉莫名其妙,跟他讲案子,他脸红什么?

    谢乘风抬起袖子假意扇风,装模作样道:“今天真热。”

    沈嘉嘉看看天空,一脸古怪地看他:“现在是冬天……”

    “你不懂,我们习武之人,无论寒暑,都是一身正气护体,会觉得热。”

    “是这样吗?”

    “嗯。走,我带你看看我的兵器库。”

    因着谢乘风自小习武,长公主府专为他辟了一片练武场,场边便是兵器房。兵器房内琳琅满目地摆着武器,都擦得锃亮,沈嘉嘉一时应接不暇。

    她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问:“这些你都会吗?”

    “嗯。师父说我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练武奇才。”

    沈嘉嘉心想,府上的武学师父为了混口饭吃,殊为不易。

    “你别不信。”谢乘风抓起一把针形暗器,“看着。”说着,扬手便朝房檐下的麻雀巢打去。

    那巢里还住着麻雀,两只褐色的小脑瓜探出来,好奇地看着他们,沈嘉嘉一阵不忍,生怕他真的打中,“唉!”

    她刚要阻止,却见嗖嗖嗖,一把六根钢针,仿佛细碎的流光朝雀巢飞去。

    沈嘉嘉心中一凉。满以为会看到麻雀的尸体,却见那六根钢针围着雀巢的下围形成一个弧形,尽数钉在房梁上,贴着雀巢,却与雀巢秋毫无犯。

    那麻雀甚至没被惊扰到,继续好奇的看他们,也不知是不是习惯了。

    ……神乎其技!

    沈嘉嘉目瞪口呆地看向谢乘风。

    谢乘风心内得意,面上却不显,故作镇定道:“再给你看个好玩的。”

    说着他忽然走近,手揽上她的腰肢。沈嘉嘉刚要反抗,却觉被他搂着,脚突然离了地。

    啊啊啊,飞起来了!

    她确实构想过很多次像鸟一样飞翔,如今真的飞起来了,她既惊讶又兴奋,还隐隐有些害怕,本能地紧搂住身边人。

    被心上人香香软软的身体紧紧贴着,谢乘风感觉自己心跳重得快要爆炸了 。等到在屋顶和大树间起落了几个回合,他带着她稳稳落地。

    沈嘉嘉拍着胸口,一仰头,看到谢乘风绯红的脸颊,他眸光莹亮,嘴唇也比平常红润,衬着冬日的阳光,一副秀色可餐的样子。

    谢乘风摸了摸脸,“习武之人,你懂的。”语气镇定又正经。

    “嗯。”沈嘉嘉想到方才她与他身体相贴,飞的时候只顾兴奋,此刻回想,却觉颇为羞赧,一时间也红了脸。她慌忙将视线向下移,看向他的右手,“这里有什么玄机?”

    方才他一抬这只手,他们就能飞起来。

    谢乘风拉起袖子,露出腕上缠着的又软又细的钢索,钢索尽头是一个钢爪。他解释道:“这是爪索,按动机括可飞出爪头扣在高处,人吊在上头便能飞檐走壁。”

    沈嘉嘉盯着爪索,睫毛忽闪闪的。谢乘风莞尔,把爪索解下来给她玩。

    她研究爪索时,他忽然唤她:“嘉嘉。”

    “嗯?”

    “我陪你去石门吧。我能保护你。”

    第37章 暖床(“我想娶媳妇有错吗!”...)

    不提沈嘉嘉与谢乘风如何各自说动父母,三日后两人轻车简从,这便出发了。长公主不放心,给他们派了两个武艺高强又有江湖经验的护卫随行。本来想派十八个的,奈何谢乘风不从,好说歹说,他只收了两个。

    赶了一天路,第一天宿在一个叫松泉镇的地方。沈嘉嘉第一次出远门,白天有些兴奋,到傍晚渐渐疲惫,吃过晚饭便打算休息。她刚要熄灯,忽听到有人轻轻敲窗。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