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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进退两难,心怀无限纠结,掀开盖头见娇妻美颜,铁憨憨的笑比哭更难看。

    走完交杯酒与撒红枣花生等等一系列常规环节,无关人等嬉笑散去,春宵一刻值千金的高潮即将来临。

    阿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浓妆重彩未能遮掩她娃娃脸上纯真的稚气,耷拉着脑袋抱怨道:“你们魔界的新娘冠好重啊,我的脖子又酸又疼!”

    柏诚笨手笨脚相助,毫无章法地摘鎏金珠玉冠,数次拽到阿澜的头发,惹得她生疼呻吟。

    躲在窗外的安皓白紧张万分,目不转睛地偷窥。

    柏诚连声道歉十余次,终才成功取下沉甸甸的金冠,阿澜刚要开口,便觉一阵眩晕,瘫倒在床。

    铁憨憨惊慌失措,先是探鼻息,后是掐人中,见全无效果,立即唤侍婢:“快来人…”

    安皓白及时推窗制止:“不要声张,她只是昏睡罢了,没有性命之忧。”

    “你…你怎么…”柏诚蓦然醒悟:“难不成你给阿澜下药了吗?”

    “先拉我一把,我进去再和你解释。”

    安皓白专修医道,没有习过武艺类法术,爬窗的姿势甚是笨拙,与他素日高傲冷漠的形象极为不符。

    柏诚着实看不下去:“你是不是缺心眼,走门不就行了吗?”

    安皓白怔了怔,铁憨憨所言有理,新娘都被放倒了,他何必如做贼一般地爬窗呢,于是小跑着绕了新房半圈,由门光明正大地进入。

    柏诚的脑中一片混乱:“你给阿澜下了什么毒,为何要这样对她?”

    “呆子,在完全排除阿澜的嫌疑之前,你绝不能被情情爱爱冲昏头脑,不可与她有肌肤之亲!”

    安皓白亲自动手把斜躺的阿澜摆正,继续道:“放心,这药不会取人性命,她睡四个时辰左右就会自然苏醒。”

    柏诚一把将他推远:“你不觉得自己有点多事了吗?”

    安皓白只觉一片好心喂了狗:“我完全是为你好!”

    柏诚不接受他的多管闲事:“你不要装长辈的口吻讲话,该怎样与阿澜相处,我自己心里有数!”

    安皓白严肃质问道:“你真的有数吗?”

    实诚的铁憨憨语塞,强撑面子道:“我…我的事无需你插手!”

    最好的朋友常以最狠的方式互怼,安皓白毒舌道:“我所能做的仅有两件事,第一是帮你认清阿澜的真面目,躲过这场风月劫,第二是放任你做风流鬼,每年清明去你坟头烧纸钱!”

    柏诚认为他夸大其词:“你凭什么确定阿澜有问题?”

    安皓白理直气壮道:“直觉!”

    柏诚驳斥谬论:“女人才会单纯依靠直觉做判断!”

    “老子的直觉比女人更准!”

    安皓白跨步杵在铁憨憨面前,虽然体格不及他壮硕,但气势丝毫不输。

    柏诚不愿在洞房之夜发生争执:“我感谢你家八辈祖宗,慢走不送!”

    安皓白甩给他一个葫芦状琉璃药瓶:“一滴起效,每次至多三滴,珍爱生命,好自为之!”

    柏诚犹犹豫豫道:“这药吃多了…不会变傻吧…”

    安皓白直言击中关键:“你对阿澜动心,难道是因为她聪明吗?她若真是仙族探子,越傻对你越有利,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姑娘,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她没有更傻的余地。”

    柏诚手握药瓶,心乱如麻,他注定没有春宵一夜,唯有辗转反侧。

    安皓白深夜方才返回宫中,面对魔尊君棠的诘问,支支吾吾不应答。

    楚灵犀猜出他的行踪,眉飞色舞道:“你八成是闹洞房去了吧,把高潮部分给我讲一讲呗!”

    安皓白恢复事精本色,面色淡漠疏离:“柏诚和阿澜是假夫假妻,没有高潮,无法满足你的低级恶趣味。”

    楚灵犀好奇询问:“你真把阿澜弄晕了吗?”

    安皓白嗯了一声,开始配药。

    楚灵犀叹道:“可怜的柏诚,他想必有掐死你的念头。”

    安皓白取药称药时带有明显的情绪:“借你吉言,他谢了我八辈祖宗!”

    魔尊君棠满腹疑惑:“你的性情寡淡,平时极少在婚宴之类的场合出现,此次为何对柏诚的婚事这般上心?”

    安皓白操的心不比柏老将少:“那个铁憨憨为情所困,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傻子,我担心他把性命都白白赔上!”

    楚灵犀打趣道:“安鬼医要帮好兄弟守住黄花大小伙儿的清白之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惦记着柏诚的身子呢~”

    安皓白猝而大怒,声音尖利带刺:“休要胡言乱语!”

    楚灵犀并无心理准备,被惊的心悸,伸臂拉住魔尊的手,委屈巴巴地告状:“夫君~他凶人家~”

    第234章 妖女战神与悬丝事精的宫斗大戏

    安皓白被强塞一嘴腻歪的狗粮,未等魔尊开口斥责,便知此劫难逃,不得不主动向妖女认错:“我错了,墙都不服就服你,行不行!”

    楚灵犀懒得与他多争执,言入正题:“上一次梦境的进展速度非常快,是病情突变的原因,还是你用了特别的药材?”

    安皓白以掌中冥火催动药炉,加速淬炼药汁的速度——

    “病情的波动会直接影响梦境,你体内魔族与仙族的灵力尚未完全相融,此次入梦的过程中,还须魔尊与林泽上仙共同灌输内力相助。”

    楚灵犀不禁诧异:“你的意思是…林泽上仙还会再来吗?”

    安皓白暗戳戳地摆了妖女一道:“看样子你很想见到林泽上仙。”

    楚灵犀甩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亲亲热热地依偎着魔尊秀恩爱:“姑奶名花有主,眼中再无其他男子。”

    悬丝事精以纵物术将墨瓷碗送至楚灵犀的身边,其中的茶色药汤如发脾气一般,翻腾似狂风卷浪。

    魔尊君棠施小小结界护住药碗,没有让一滴滚烫的汤汁溅到妖女的身上,肃声训斥道:“安皓白,本尊最后警告一次,注意你的态度!”

    楚灵犀满面得意,朝着悬丝事精做俏皮鬼脸。

    妖女牢牢抱紧魔尊的大腿,跃升为宠妃,力压普通臣子一头,安皓白势不如人,只得违心道:“尊上息怒,臣知错。”

    楚灵犀抓住机会,大出先前被事精狠怼的恶气,拿腔拿调道——

    “知错也得受罚,本宫喝药时习惯配软糯甘甜的柿饼,必须是凡间的富平吊柿饼,肉多霜厚,清甜可口,咬上一口,还有爆浆的晶莹溏心哦,劳烦安鬼医尽快准备。”

    本是平平常常的戏弄,谁知魔尊君棠与安皓白瞬间都变了脸色,迟迟不语。

    楚灵犀一头雾水:“怎…怎么了?”

    安皓白幸灾乐祸,挑眉道:“真是巧得很,林泽上仙之前带来的礼物中就有柿饼,还特别提到是你最爱的富平吊柿饼,实乃苦药良伴,我亲口尝了一尝,甜如蜜,软似棉,还有爆浆的晶莹溏心哦~”

    悬丝事精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最后一句的神情和语气故意模仿妖女的嘚瑟做派。

    “什么!?”

    楚灵犀脑中一片糊涂,猛然忆起先前在冥灵洞府时,她拿出随身所带的零食与绿帽王林泽分享,提起过柿饼可解药汤的苦涩。

    那时的林泽端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架子,没有接受她的好意,万万没有想到,绿帽王的清奇套路闷骚到了骨子里。

    离开冥灵洞府之后,楚灵犀担心被报复,一直对林泽避而不见,编造了无数诸如生病之类的常规逐客借口,傻傻的绿帽王非但没有生气,还专程送了补品和糕点零食,其中便有富平吊柿饼。

    妖女对此印象不深,原因是她高度怀疑吃食被做过手脚,连闻都没有多闻,就通通丢了出去。

    想不到林泽的招数多年不改,礼物竟送入了魔宫,而她自己偏偏好死不死地提起柿饼。

    聊天的话题多如繁星,即便谈美食,川鲁粤淮湘数不胜数,即便提零食点心,京式苏式广式百种花样,她怎的就顺嘴讲出了柿饼。

    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命运,倘若老天执意为难,谁也逃不过作死的宿命。

    魔尊君棠醋意再起,剑眉犀利,冷目含怒:“林泽为何会知晓你的口味?”

    楚灵犀的狐狸眼轻轻一转,计上心来:“我…我一向致力于传播美食文化,对于饮食的搭配有独到见解,在诸多场合都发表过别具一格的膳食理论,被无数名家记录于书卷之中,林泽八成是从书上看来的。”

    魔尊君棠当然不会轻信,继续追究道:“柏家婚宴结束之后,厉国主遣人送来了礼物,言明是赠予宠妃,本尊扫了一眼礼单,同样也有富平吊柿饼”

    楚灵犀狂跳的心平静了一些,她与厉国主的关系更容易解释:“厉国主在筵席上认出了我。”

    安皓白专注坑妖女一万年:“你如今改换皮囊,若非至亲挚友,绝不可能轻易识出你魂灵的真实身份,看来你和厉国主应有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楚灵犀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与厉国主同为妖族,自幼相识,熟知彼此的喜好不足为奇,他还曾求娶过我,不过姑奶奶心怀鸿鹄大志,不愿被小小厉州束缚住向往自由的翅膀,果断且坚决地拒绝了他。”

    安皓白被她无所顾忌的坦率镇住,一时无言以对。

    楚灵犀双眸凌厉的波光斜斜瞥着事精,仿佛在说——“不知死活的挑事儿精,妄图谋害本姑奶奶,门儿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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